“啊?辞职?有事儿要办你请年假啊辞什么职?你这些年的年假全都没歇过,攒了三十多天了,用了得了,辞什么职?”部门经理把束夏的辞职信推回去,试图挽留这个业绩非常优秀,几乎月月第一的金牌业务员。“不就是几天没来嘛,谈业务去了是吧?没事我这次不给你算旷工,以后记得提前请假啊,下不为例。”
“不了,我就是......太累了,想休息一阵。”束夏把辞职信推了回去。
经理抬头看看她。
束夏脸色晦暗,眼袋青黑,目光空洞,疲惫不已,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糟糕,同时还透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惊弓之鸟气息。
本来还想挽留的经理也不敢再开口了。
硬留下来,这位看起来随时能猝死在工作岗位上。
他嘬着牙花子摇了摇头,按部就班给办了手续,又打了几个内部电话,最后抬头说:“手续基本就是这些,你上个月的业绩,到底有多少分红现在还算不出来——会计部缺了个人,忙不过来——不过我估计不少,少说得八千多,要不你下周过来拿,会计部说那时候差不多能算出来。”
“具体哪天可以?”
“说不好。”
下周?
还要等七八天?
我要怎么熬过这几天?
但她别无他法。
八千块,意味着至少三个月的房租,或四个月的伙食费。
她没底气不要。
“那我下周来。”束夏直着眼睛晃晃荡荡往外走。
“你要是事忙完了随时还可以回来啊......要是真不回来了别忘了把手头的业务尽快交接一下,对了王总还......哎你......”
经理的声音朦胧飘忽,完全进不了束夏的脑子。
她戴上口罩墨镜棒球帽,乘电梯下楼出门,紧贴着大楼墙根低头慢慢走着。
她觉得自己就像个阳光下的游魂,周围一切的热闹、鲜活都和自己没了关系,甚至像隔了层纱在看另一个世界。
似乎有什么声音在执拗响着,路过的人纷纷向她投来异样目光。
半晌后她终于反应过来,是自己的电话。
她接通了电话,举在耳边一声不吭。
“喂?喂?!”电话那边,一个老年女性粗粝暴躁的声音喝到,“说话啊?”
是她的房东。
“您好,怎么了?”
“怎么了?怎么了你自己不知道啊?!”房东厉声反问。
没等她回答,房东就开始滔滔不绝控诉束夏不检点,交友不三不四,惹来乱七八糟的人,把自己家这么好的房子糟蹋成这样,这下好了,再想出租也没人敢租了......
房东痛痛快快发泄一通,下了最后通牒,三天内搬出去,余下的两个多月房租不退,就当赔偿金。
束夏还能说什么呢?
就算让她继续住,她也不敢回去了啊。
“我不回去了,里面的东西你就处理了吧,添麻烦了,抱歉。”
束夏挂了电话。心中更添一抹空落落的凄凉。
虽然她并没想过再回去,但有地方可回而不回,和真的无处可去,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
被扫地出门无家可归的束夏游魂一样回了快捷酒店。
反锁上房间门,手里大塑料袋随手一扔,整个人扑倒在床上,束夏决定靠她带回来的饼干、方便面和昏睡熬到下周。
昏昏沉沉睡到下午,她被手机铃声吵醒,这才想起自己忘了关机。
她拿起电话,刚要按断,突然瞥见屏幕上的来电人姓名——“王总”。
犹豫了几秒钟,束夏接通了电话。
十分钟之后,她才按下挂断,结束了通话。
束夏给手机充上电,抱膝坐在床上皱眉沉思,觉得自己很有必要修改一下计划。
王总要给她升职加薪了!
公司准备在城北高新区新开家分公司,决定调束夏过去担任销售部经理,薪水自然也相应大幅上涨。
但,有附加条件的。
条件不算苛刻——王总希望束夏再给自家外甥一个机会,俩人能再好好相处一下。
因为,王总原话——“他对你念念不忘,说你是他见过最与众不同的女孩子。”
那是因为我买了单!束夏在心里默默想。
王总建议,由他出钱,请他们两人出去旅游几天,途中相互照应彼此了解,希望能多多发现对方身上那些此前没有发现到的优点。
当然,王总再三申明,仅仅是让束夏给一个机会,结果如何并不改变她出任分公司销售经理的决定。
而且,王总还特意慈祥强调:“别多想啊,肯定是订两个房间,各住各的。就像两个好朋友一样相约旅游,自自然然,开开心心,相处时,别有那么多顾虑嘛。”
束夏不得不承认,自己是相当心动的。
除了王总外甥,她对这个提议中的每一项都无比心动。
原本打算在这个小酒店里足不出户耗到下周,去公司拿了分红立刻离开这座城市。
现在看来还有更好的选择——她可以先离开这座城市,安全放松地旅游几天,回来后正好领分红,调任新公司,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到几十公里外的地方大展拳脚,我不信那些人会追过来找到我。
计划堪称完美!
就这么定了!
她振奋起来,盘腿在床上坐好,把王总外甥从黑名单中拖了出来,一个电话打过去,刚说了句:“你好,我是......”
那边立刻热情洋溢接道:“当然知道是你啦!难道我还不知道你是谁啊?哈哈哈,我舅舅联系你了吧?你看我就知道你肯定会给我打电话的!我舅舅提议咱们出去旅个游加深一下了解,和你说了吧?你觉得咱们去哪玩啊?要不出国游吧?我还没有出过国呢?......”
束夏一手扶额,深深闭上了眼睛。
计划似乎也没那么完美。
她见缝插针,挤了句话进去:“我只有去日本的签证。”
那还是过年前办的。
那是何筱月见她收入越来越高,却仍活得像个工作机器,没有半点生活品质可言,死活非拉着她去办的。
本来打算趁过年放假和她们小两口一起去旅游的,结果护照签证都办下来了,何筱月突然发现自己怀孕了,旅游也因此泡汤。
“......那行那就日本,正好我也一直想去,我们好几个同事都去过,说......”
束夏再次扶额,脸都要抽搐了。
把手机放在床上,她起身去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下去,又去袋子里翻了包苏打饼干打开吃,吃了两块儿才拿起电话,谨慎放在耳边。
话筒那边仍在自顾自密集输出:“......而且他们说现在是淡季,机票特便宜,才几百块钱!几百块!你敢信?你觉得去哪几个景点好?富士山肯定得看看吧......”
束夏实在受不了了。
直接按断电话,发了个微信给他——手机快没电了先关机。旅游计划你看着安排,我没任何意见,安排好了微信留言给我。
然后关上了手机。
耗到了晚上,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发现王总外甥在微信里给她留下三十几条六十秒的语音留言。
她相当无语。
然而没办法,只能把语音转成大段的文字,草草挑拣跳着看。
终于在第十二条里看到点有用信息,说最早的一班是五天后,问束夏同意不同意,如果同意需要束夏提供xx证件,他来全权办理......
束夏立刻把自己的相关证件拍照发了过去,把自己现在住的地址也发了过去,言简意赅打了几个字——同意,五天后这里见。
关机!
她终于重返一人独处时的宁静。
然而不到半小时,她发现这宁静绝不那么美好。
也许是上午睡多了,她怎么也无法再逃避进梦乡。
在这个无比安静的狭小房间里,她清醒地发着呆,大脑无可避免地想起那个和梦境完全重合的场景,这简直成了她的心病!
这他妈到底意味着什么?!
梦境中的画面出现在了现实中!
仅仅是巧合吗?
但能巧合到和梦中所见一模一样的地步吗?
又或者,这梦其实真是个预言?为自己精准预告了之后的人生和遭遇?
但怎么可能呢?
那些漂浮在深海,见到非人类面孔的画面怎么可能是真的?
束夏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如同一只风声鹤唳的惊弓之鸟,不管是深夜还是白天,任何声音——哪怕是车辆驶过的声音,关车门的声音,男人咳嗽、说话的声音,走廊有人走路的声音......都能让束夏吓得猛一哆嗦,出一身冷汗。
她整日拉着窗帘,紧锁房门,与世隔绝。
然而在这个封闭的房间里,无事可做的她反倒越来越恐惧,越来越混乱。
夜里束夏几乎无法入睡,只要一睡着,噩梦就如约而至,将她从睡梦中生生吓醒。
最糟糕的是,在白天,梦中的画面也开始自动在脑海中循环播放,无数荒诞不经的念头疯狂在大脑中沸腾翻涌,任她怎么转移注意力都没有任何效果。
束夏的身体疲倦到极点,精神却清醒无比。
而这清醒简直是活生生的煎熬。
她渐渐无法把梦境和现实彻底割裂,也几乎难以区分沉睡与清醒。
她以为自己已经在地狱中熬过了一年,结果开机看了眼日期,发现只过了四天。同时还不可避免地收到了债主发来的威胁恐吓和污言秽语。
束夏抱头哀吼,声音却几近嘶哑无声。
她身体恍惚困倦到了极点,神智也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为了第二天能保持起码的正常行动,不耽误她的逃亡大计,她必须有一夜充足的睡眠。
束夏最终心一横,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做贼一样出去找了个小超市买回瓶高度白酒猛灌下好几口。
她酒量不好,喝一口就要晕,稍多一点就意识全无。
孤身一人的束夏,自知醉倒后无人会等待照料自己。
因此平时无论是单位聚餐还是谈业务,她从来滴酒不沾。
但此时,酒精的这些副作用却正是她急需的。
效果显而易见——不胜酒力的她很快浑身瘫软,头脑昏沉,不断旋转下坠,眩晕着堕入混沌黑暗。
凌晨五点。
“砰砰砰”,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在快捷酒店低矮的走廊中响起,有人隔着门喊:“束夏!束夏!开门!”
束夏猛然从床上坐起,没等完全清醒过来先吓出一身冷汗。
但她立刻听出来门外来人不是她一直躲避的债主,或者说不是那一拨债主,这是另一拨——王总外甥。
“来了来了!”她答应着,掀被子下地匆匆去开门,让他不要大清晨给整条走廊的房客提供唤醒服务了。
门一打开,外甥压抑着不耐烦强做出个笑脸,但语气未能完美配合表情,连珠炮般问:“都几点了,你怎么一直关机啊?多耽误事儿!你准备好了吗?快晚点了......”
他边说边飞速把束夏从头到脚审视了一番,眉一皱问道:“不是吧?你就穿成这样去?”
束夏倒是一身外出衣着,只是经过一夜睡眠,皱皱巴巴实在不像样——她现在不敢换睡衣,就连睡觉都一身运动服,随时做好逃跑的准备。
“不,还没换,你先出去,我马上来。”束夏一手挡着眼,避免走廊的灯光刺目,一边恹恹的要关门。
“你快点啊,这都几点了?我找了个朋友送我们过去,人家在外面等半天了......”
束夏宿醉的头被他吵得像被几只铁锤“八十、八十”不停地砸,一跳一跳的疼。
“知道了。”顾不上礼貌了,她毅然决然把铁锤关在了门外。
她回身往房间里走,路过走廊镜,下意识一转头,顿时被镜中的自己震慑到了。
灰败苍白的面孔,暗淡无光的眼睛,纷乱油腻的头发,惊恐烦躁的神情。
镜子里这个疯女人一样的人......是自己?
她呆愣在镜前,震惊之余对自己心生几分怜悯。
我这是被折磨成什么样了啊?
束夏头重脚轻,忍着宿醉后的头痛和恶心,咕咚咕咚灌下几大口冷水,草草洗嗽一番,换了衣服,带着她昨天提前准备好的行李出了门。
上车后她和外甥的朋友简单打了个招呼,就独自倚在后座上半梦半醒,昏昏欲睡。
让她庆幸的是外甥没有一起坐过来,而是坐在副驾驶上,一路上滔滔不绝喋喋不休,话语密集程度只能让他朋友偶尔插两个“嗯”进去。
束夏一路半睡半醒,意识昏沉,车停了迷迷糊糊下来,扶着自己行李箱跟着人群往里走。
早上浅淡的晨光都让她宿醉的眼睛刺痛无法睁开。
她眯着眼睛,被外甥催着“快点快点,晚了晚了,快跟上......”一路加快脚步踉跄往里走。
及至所有手续办完,她们被几拨同样步履匆匆快要误机的乘客裹挟着,随着大流继续匆匆往里赶。
直到抵达登机口,外甥递过去两人的票,垂头跟在他身后的束夏这时才勉强抬头,撑开刺痛的双眼,向上一看,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出现在在她面前的,不是想象中的辽阔机场,而是大片闪着波光的水面。
岸边一艘庞然大物,闪着亮光的白色金属船身,流线形设计,高达几层的舱房统一反射着明亮的光。
面前这个庞然大物绝不是飞机,这......这分明是一艘游轮啊!
束夏大惊失色,身不由己向后退去,外甥一把拉住她:“哎?进去啊。”
“不,不,我......”束夏用力挣扎,惊恐至极,一时甚至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门口工作人员见状不对,疑惑问:“这是怎么了?”
外甥当即带几分歉意朝他一笑:“跟我闹脾气。”
“哦,”票务恍然大悟,随口笑劝:“快进去吧马上要开船了,两口子有话进去慢慢说。”然后转脸去服务后面的乘客了。
“不,我不去......”束夏抵死后退。
然而几天几乎不吃不喝,夜夜无法安睡,让她的体力无法与一个成年男子对抗,后面游客也七嘴八舌往里涌:“快进快进,别在门口堵着。”
“进去慢慢说,后面还这么多人呢。”
“有没有点公德心啊,一会儿耽误了算谁的?”
束夏就这样被前面拖着,后面推着,旁边劝着,身不由己,来自四面八方的合力将她一拥而进,推进了船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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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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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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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书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穿越星际我时来运转啦更新,第 8 章 第 8 章免费阅读。https://www.justbbs0.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