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凭什么擅自改成游轮?!”束夏站在舱房中,头发散乱,双目赤红,气急败坏质问道。

  “游轮怎么了?包吃包住有什么不好?!再说你有什么事儿不能私下说吗?非当着那么多人闹,我的脸都让你丢光了!再说你以为游轮就便宜吗?”人家比她吼得还要大声。

  怒火在胸中翻腾。

  束夏双手紧握,每周三次把沙袋打的砰砰作响,却从未有真正用武之地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沉默了半响她才深深呼出那一口气,转过身去背对着他,看着窗外缓缓后退的粼粼海面,疲倦说:“你出去,我累了。”

  舱门“砰”一声从身后被大力摔上。

  束夏气到发抖,心想自己就不该被什么升职加薪旅游躲债所诱惑,又心软给了他一次机会,让他有机会在自己面前大放厥词。

  回去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这份旅游费用转账给他,绝不和这种不懂尊重的男人有一丝一毫的纠葛。

  但转念一想,转账给他这件事一定会让他对自己好感倍增。想到这里束夏顿时感到宿醉加重,胃中翻涌,捂着嘴奔进了卫生间。

  航程行至第三天。

  把游轮上所有免费项目尽情体验过几次的外甥兴冲冲穿过逆向而来的人群,皱眉拨开奔跑嬉闹的孩童,沿着走廊往里走,最终停在一间舱房外,嘴角生硬上弯,敲了敲门,用不甚自然的温柔声音唤道:“束夏,束夏?去吃饭了。”

  束夏打开门走了出来:“走吧。”

  束夏从上船第一天起,就打定主意——除了去餐厅吃饭外,其余时间一律死守舱房寸步不离。

  起初外甥被她这种行为气得发疯,钱都交了,那么多免费项目不用,那岂不是天大的浪费?

  他用损失至少一个亿的惨痛语气滔滔不绝批评教育束夏,然而刚说了几十句,一半都还没说完,手机突然传来一声“哗啦啦”金币落地的提示音——有钱转账进来。

  外甥登时一顿。

  束夏刷着手机头也不抬说:“我向工作人员了解了这次旅行的单人费用,我的那份已经给你转过去了,想怎么度过旅途是我自己的事儿,就不劳你费心了。”

  虽然外甥闻言话风一转,对她这种划分泾渭分明的“任性态度”表示些许不满,但态度肉眼可见地好转了大半。

  及至他忍不住查看过账户,发现束夏居然还凑了个整数转给他,整个人更是立竿见影喜悦包容起来。

  甚至还开始了一番致歉和夸赞。

  说自己之前见束夏因为不是坐飞机就大吵大闹,误以为束夏为人计较,小气任性。

  但现在发现是自己看走了眼。束夏其实人品不错,是个视金钱如粪土,看利益如浮云的好姑娘。虽然偶尔脾气不好总是闹别扭,但只要肯改那还是个值得娶进家门,可堪贤妻良母大任的好女人!

  束夏懒得和他多话,但也不愿这段封闭的旅途闹得太僵。

  因此坦承,在自己“人品不错”这点上可以和他达成共识,两人获得短暂的友好和平静。

  二人结伴去了餐厅,各自挑选了食物,束夏刻意找了个偏僻角落示意他过来坐。

  不找角落不行。

  束夏最近几天和他同餐的经历简直惨不忍睹,已经在心里给对面男士颁发了正式的“奇男子”称号。

  该奇男子吃饭时一嘴两用,咀嚼间隙都要滔滔不绝地说话。

  最爱的话题就是痛骂前妻,且没有之一。

  他极易激动投入,说到兴处面红耳赤手舞足蹈唾沫星子漫天喷射,每次都能到收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嫌恶目光。

  奇男子对此毫无所觉,束夏则尴尬到脚趾抓出两室一厅。

  果不其然,刚吃了几口,奇男子“吨吨吨”喝下几口啤酒,杯子一放,长叹一声开始感慨:“你说我这个人吧,什么地方不比别人强......”

  来了!束夏已经非常熟悉的开场白——来了!

  先从不同角度夸赞一番自己的背景出众条件优越,然后感叹两句当初昏了头怎么看上了那个女人,之后再感叹两句孩子悲苦只有自己这个负责任的父亲可以依靠,之后就顺理成章进入正题——骂前妻。

  这个话题他能从坐下开始说,一直说到两人吃完饭走回去,束夏关门说再见的那一刻。

  束夏当机立断,不给他进入正题的机会,截口问道:“你之前不是说机票打折很便宜,为什么突然改游轮了?”

  奇男子的长篇大论出师不利,被堵的一哽,咽了两口唾沫才回答:“之前是打算双飞的,不过我们去过的同事都说日本物价高,什么东西都贵,景点也就那么回事,看不看都行。而且我妈也是这个意思,咱俩语言也不通,到那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出点什么事儿呢?也不安全。游轮多好啊,吃得好住得好,咱俩还有大量时间可以多接触,加深一下彼此了解你说是吧?而且我不是在留言告诉你了吗?”

  束夏想了想他那几十条未听的六十秒留言,觉得这似乎也不能全算对方的错。

  因为对于这位奇男子今后的归处,她已经想的十分清楚——下船后唯有黑名单可供他容身。

  所以,和一个仅能在黑名单外存活两天的人,还有什么可计较的呢?

  束夏微笑一下点点头,十分宽容说道:“行吧,那怪我没听清。”

  束夏埋头大口吃饭,心中对这位奇男子有了更为清晰的认识。

  他对相亲这么积极迫切,恨不能隔三岔五就要提几次未来二人的婚后生活,绝不是出于对束夏的一见钟情,或是为了寻找什么终身伴侣。

  完全是因为他离婚后要独自负担房贷、车贷,以及父母年岁渐长,帮他带孩子日渐吃力,急需有人接棒。

  这才迫切需要立刻找到一位“收入高,脾气好,性格温顺,无拖累,肯负担全家家务,无怨无悔照顾孩子,还要甘心情愿把自己收入的每一分钱都花在他及他的家人身上的“好女人”。

  而且束夏发现,由于经济压力过于吃紧,他甚至对“脾气好”和“性格温顺”这两条都能暂时、适度地放宽。

  奇男子看不到束夏对他的腹谤,倒是对束夏这种勇于自责,凡事都肯在自己身上找毛病的做法大力表扬,盛赞她是个“懂事”、“知道过日子”、“一定会幸福”的“好女人”。

  束夏瞬间就感觉自己饱了,甚至还有点往上漾。

  她擦了擦嘴,起身说:“我吃饱了,先回去了,你慢慢吃吧。”说罢告辞离去。

  奇男子目送她的背影远去,想到认识这才短短几十天,束夏就由最初见面那个任性、爱闹脾气,吃饭比男人还多的粗鲁女人,迅速转变成为一个没事连门都不出,吃饭几口就饱的优雅女人,足以可见自己的魅力之大,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征服任何女人。

  他转过脸去,用含情脉脉的目光从餐厅玻璃窗上欣赏自己的朦胧倒影,发自内心感慨自己幸而是个男人,如若是个女人,那一定会势不可挡爱上自己!

  。。。。。。。。。。。。。。

  转眼已至航程第五天。

  傍晚,束夏走出舱房,在奇男子的大力劝说下,终于同意去另一间餐厅尝尝。

  游轮上有多间不同风格的餐厅,但束夏始终只肯去离自己房间最近的那间。

  然而随着旅途一天天平静度过,安静到寂寞的舱房,邮轮中随处可见带着笑容的人群,都让束夏渐渐放松下来。

  这些天,虽然那几幕同样的梦境每晚都会出现。

  但是,她慢慢改变了之前的想法,觉得自己确实是想多了。

  仅仅一个莫名其妙的类似场景,就让自己胡思乱想了这么久,甚至还荒谬地猜测那是什么预言梦境,几乎把自己活活吓死,简直是在发神经。

  她现在甚至都有些怀疑,那晚是不是自己精神太过紧张,以至于恍惚之间,在看到那些的字一刹那,把梦境给生生重合了上去。

  至于眼下,虽然她确实人在海上。

  而梦中下一个场景,也刚好是她被推坠落海。

  但行程结束在即,一切风平浪静。

  且据她多日观察,那几个蛮横粗野的债主绝无可能追踪至此,藏身某个无人角落,逼债不成将她推下大海。

  之前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压力太大,受惊过度,太过仓惶,所以有点受迫害妄想症了。

  至于第三个场景中那张诡异非人类的脸,就更足以证明——梦,它仅仅是个梦了。

  她再一想到自己这几日新做好的计划——明天下船之后,打车直奔快捷酒店,拿上自己全部家当,出门冲向火车站,找一个最快发车的地点扬长而去!

  什么分红,什么王总,什么升职加薪部门经理,什么黑涩会,什么奇男子,统统见鬼去吧!

  撒由那拉了各位!

  一想到明天就可以彻底摆脱一切,清清爽爽奔向全新的地方,开始全新的生活,束夏感到内心油然而生的强烈喜悦。

  所有牵绊麻烦统统割舍,前路瞬间坦荡了许多,连带心情都明朗起来。

  束夏步履轻快,端着绘了樱花的黑漆大托盘,在日式餐厅的食物展示区前细细挑选。

  餐厅高档安静,食物精致新鲜,轻柔的和风小调缓缓流动,一切看起来都很不错。

  束夏刻意给自己多拿了几样吃的。

  明天起,就要踏上未知的人生旅途,她需要更多的食物,来恢复自己这段颓废日子中流失的体力。

  刺身区旁边是酒水区,不同颜色的鸡尾酒盛放在小小高脚杯中,每杯插一只小伞,看起来分外可爱。

  束夏看着它们,不由想起出发前的那个夜晚。

  正是在酒精的帮助下,她才得到了濒临崩溃前那珍贵的、昏迷般的一夜安睡。

  “不错不错,就是要多拿。点餐付费的餐厅没必要点那么多,来吃自助就必须吃得够本。你现在比之前开窍了。”奇男子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双手端着个盛得满满当当、碟子摞着碟子的大托盘,左右手居然还能各匀出几只手指挂着两罐啤酒,他凑过来小声在束夏耳边对她提出表扬。

  这位奇男子最近两天不知怎么了,呈现一种莫名亢奋的状态,非但话比平时还要多,而且只要和束夏在一起,就要状若玩笑,或表扬或批评地对她进行种种规训。

  真不知他这种——“你今后的人生由我来安排掌控”的感觉是从何而来的。

  束夏一阵厌恶油然而生,当即一闪身躲开了他,伸手拿起个小小的高脚杯放进托盘往餐桌走去。

  奇男子一路追了过来,显然觉得她这个行为很值得讨论一番。

  在她对面一屁股坐定,他不悦问:“你还喝酒啊?我舅舅说过你从来不喝酒啊。而且第一次见面时我问你喝不喝啤酒,你也说你不喝啊。”

  ——我喝不喝酒关你屁事呢?束夏心想。

  她端起杯,拿掉小伞一饮而尽,抬头对对面的奇男子微笑:“哦,我那是不喝啤酒,度数太低。”

  奇男子悻悻放下餐盘,半响无语,吃了好几口菜才皱眉评论:“喝酒对女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喝多了容易出事。你看看谁家过日子的女人是没事还要喝几口的?”

  束夏置若罔闻起身道:“这酒调的还挺好喝,酸酸甜甜的,我再去拿几杯,你要吗?给你带一杯?”

  奇男子见自己简直对牛谈了琴,十分不悦,黑着脸摇了摇头,“啪”一声打开啤酒盖,准备小小地借酒浇愁一番。

  束夏怀着某种莫名快意,拿托盘又托了四杯回来。

  四把小伞朝向四个不同方向摇曳生姿,只要奇男子在对面放出什么厥词,她就端杯啜饮几口,将奇男子气得摇头不已,状若癫痫。

  这顿饭吃得束夏身心舒畅,最后简直如沐春风,感觉许久没有那么开心过了。

  奇男子则把一颗头当作拨浪鼓使用,恨不能从头摇到尾,最后眼睁睁看着束夏喝光了杯中最后一滴酒,起身要离开餐厅。

  他这时倒也勉强维持了风度,把束夏送回了舱房,微笑道别,让束夏好好休息。

  束夏怀着酒精带给她的欣喜径直去洗了个澡,出来后给自己换了身轻柔舒服的衣服,这是这么多天惊弓之鸟的生活中,她第一次真正放松下来。

  她舍不得睡,走到窗边绿色小沙发上坐下,侧头看着封闭玻璃窗外的夜空。

  深蓝色的夜空一如既往浩瀚、温柔,像以往无数个夜晚一样,永远在那里,永远给她回家般的慰藉。

  她怔怔望着,想起自己幼时长于孤儿院,几岁起就要负担沉重的活计,七八岁就被当作半个保育员使唤,干完活才能去吃饭,轮到她时,盘中永远只剩下零星菜叶和酱色的汤。

  夜里常常饿的睡不着,床铺紧挨着窗户的她轻轻拉开窗上的粗布单子向外望去,夜空中所有能看见的东西都在燃烧。

  她总会怔怔看上很久,最后忘却火烧火燎的饥饿,坚信自己黑暗无望的前路肯定也会有光明。

  每每那时,都有一个强烈的愿望萦绕她的心头——我要离开这里!我一定要离开!

  后来有了政策,孤儿院所有适龄孩子都必须去上学,荒废了很久没有基础的孩子们并不那么喜欢学校生活,真心愿意的只有束夏。

  虽然她那时懵懂无知,但也下意识知道,这是唯一能改变自己人生的机会。

  因此,她拿出非凡的毅力,将自己和学校正常孩子的差距一点点补足,渐渐超越。

  无数个学习到深夜的昏暗夜晚,她也会不时抬起酸痛的眼睛向外眺望,夜空总是在那里,群星闪耀,默默陪伴着她。

  她最终真的改变了命运,考上大学,靠着勤工俭学和学费减免读完了大学,留在大学所在的城市。

  她从未敢放松片刻,比任何人都要努力地工作,最后却......

  酒精带来的欢欣浪潮已经褪去,现在只余沙滩上的一片狼藉。

  一种远不该到那种程度的悲伤袭来,将她铺天盖地席卷。

  她几乎压不住哽咽的哭声,泪水轰然决堤,生离死别般哀伤。

  哭了很久,她迷蒙想,这一定是酒精的副作用,以后还是不要再喝了,快乐那么短暂,痛苦如此强烈,实在不值得。

  多余的酒精已经缓缓被身体吸收,进入血液,头开始昏沉,视线也有些模糊,她觉得自己开始旋转下坠了,但手脚都发软,懒得起身,就这样一动不动斜靠在沙发上,朦朦胧胧看着夜空,静静落泪,缓缓进入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她似乎听到一阵急促拍门声,仔细听听正是自己这间舱门被人敲响。

  束夏从昏睡中勉强睁开眼,捂着头问:“谁?”

  门外一个彬彬有礼又焦急的声音低声说:“您好,是束夏小姐吗?不好意思船的发动机出了点问题,所有人需要立刻转移到救援船上去。”

  “哗啦”一道雪亮的晴天霹雳闪下。

  束夏头脑先于身体清醒了一步。

  要来了?!

  梦境中的落水要来了吗?!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聚书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穿越星际我时来运转啦更新,第 9 章 第 9 章免费阅读。https://www.justbbs0.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