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皇族与世家都已迁到了洛川。洛川那儿的皇宫之前是秦安宗年间的修建的第一大行宫。秦安宗喜欢洛川的气候,而观他一生,也没住过这巍峨壮阔的行宫。秦成宗迁都洛川前,再次命人修整扩建成新皇宫。
当前,宫中内廷的几个主要宫殿已有一后四妃先入住,余下的人皆由皇后、太后、贤妃、德妃共同商议决定。
这一日,皇后拗着性子前往寿康宫请问。她的死对头贤妃称水土不服,有点难受,太后便让贤妃歇着吧。德妃一向那种世外修仙的清冷模样,鲜少出重华宫。
寿康宫内,太后瞧着精神头还可以,比路上那三天两头“病”一场的气色好很多了。太后坐在主位上,她端起茶盏,揭开茶盖,小呷一口,再轻轻放回桌上。她手中转着的一串佛珠从未停过。
时间就这么流逝,皇后本就心中不愉快,又见太后神神经经坐在那里,一个字也不说,愈加烦躁,情绪变化渐渐表现在了脸上。
淑妃与皇后则相反,她恬然闲适的端着茶杯,轻嗅茶香。两尊大佛之间的暗争,她自认人微言轻,还是温顺坐着就行。
太后手里的佛珠转了数圈,终于停了下来。太后明知皇后耐性差的极,而她就是故意消耗时间,磋磨皇后。淑妃和皇后一路之丘,皇后在寿康宫耗着,她也没胆子走。
“哀家老了,皇帝现在还没回来,皇后你要打理后宫,还得照顾太子,哪有空闲常常来陪哀家说说话呢。”太后叹息一声,开口道。
“母后这哪里的话,臣妾再如何忙碌,也要孝顺您啊,是儿媳妇的不是,一定常常带着太子来请安。”皇后心里膈应的要死,口中还得恭恭敬敬的请罪。她才不会带着太子老看这个老东西呢。
如此虚伪的一对婆媳啊。
皇后说了自己的不是,淑妃也放下茶盏,附和道自己也失责,竟让太后感到了孤单。
太后的目的并非这般,“邓家的侄女,生的冰雪聪明,又和哀家有缘。哀家老了,想让邓家人进宫陪伴。”
果然如父亲所言,皇后听到太后的话,神色一变,眯了眯眼。定国公说邓家不安分,然又没有给皇后分析局势,只告诉她,太后想让邓家的女儿入宫。皇后自然以为太后要侄女相伴,目的是为了将人送到皇帝床上,这就实打实的触犯她的利益了。
太后瞧着皇后那小心眼的模样,颇为鄙夷,定国公的脑子怎么没传给皇后,更没传给太子,母子俩都是愚蠢。
“母后说的是,那就让邓家姑娘进宫陪着您,还有您这寿康宫还有什么需要额外打理的地方吗?”皇后和和气气温温柔柔的。
太后反倒甚感不习惯,连以皇后马首是瞻的淑妃也震惊了半刻,淑妃抬眸碰上太后的目光,两人相视,竟有了同一种感慨。
一向妒忌发狂仗着秦朝立国以来独一份的世袭国公府嫡女的身份,张扬跋扈的皇后,也会这么温和?
无他,皇后还是那个皇后,只是父亲定国公告诉她,国公府上下心系中宫,断不会让邓家得势。
而皇后担忧气恼的则为另外一事。皇帝亲征,还联了个姻。封号彰显尊荣,还与四妃同为正一品,可不就让她冒火了。更让皇后暗暗记恨,咬碎牙齿的,则是要给那个宸妃修宫殿。
“母后,后宫要进一个新妹妹了。臣妾听说她长得花容月貌的。”皇后掐着帕子道。
太后终于找回了熟悉的感觉,这才像她认识的皇后本性,她反问道:“这都知道的事,谁没听过?”
太后她在后宫里待了三十多年了,什么样的对手没遇到过。先帝多情,内宠者众,国色天香的女人她见的多了,可能胜出、走到最后的,哪一个是只长了张脸,不长脑子的。皇后脑子糊涂,心量狭小,连这点都没想清楚,总干出些丢了皇家脸面的事,若非她的家世,早就在后宫里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当然,太后没打算提点皇后,任她继续折腾下去吧。她现在就想让她最爱的小儿子从皇陵出来。太后忘了,秦国的外戚世家众多,且论定国公一家,怎么可能任由陵郡王夺了太子的继承之权。
“母后,可真的要给宸妃建座新宫吗?等贤妃搬到长乐宫,空出了祥和宫再让宸妃住进去行吗?”皇后急躁的问的直白,意思表达的很清楚。她就是不愿意,死对头贤妃马上就要升贵妃了搬入长乐宫,日前只是暂居祥和宫。皇帝又寄书,要立个新宫,起了名叫章华。可把她气的怒火攻心。
“皇帝怎么说,你就怎么做。皇后还需要哀家来教你吗?”太后越发觉得皇后如此可笑。贤妃尚未晋升贵妃位之前要住在祥和宫,陈国纳来的公主到了,你让她住哪?天下人全盯着两国联姻呢,皇后这样闹腾,真让人都看尽了皇家的笑话,皇帝的面子往哪搁。皇后真是,哪有一点一国之母的胸怀。太后心中有庆幸,还好皇后当初嫁的皇帝,不是她的昉儿。
从寿康宫太后那碰了钉子出来,淑妃跟在皇后身后小心翼翼的,就怕她突然发疯撒气。淑妃的父亲在定国公手下任职,她闺中时也追着巴结皇后。
皇后带着满肚子怨愤回到永春宫。宫女们听见她噔噔的,令人惊渗脚步声,憋着气,兢兢业业的伺候着。淑妃接过宫女手中的茶,双手奉上去,给她润润喉。在寿康宫皇后滴水未沾。
皇后没心思再饮茶,单手接过,重重的扔在桌上,茶盏倾倒,茶水顺着桌子流到地面。
屋内侍奉的宫女们吓得立即跪下,哭着求饶命。
皇后睨着跪在地上因害怕而瑟瑟发抖的宫女,眼神狠厉如刀,指向刚才沏茶的那个,“把她拖出去——杖毙。”
“皇后娘娘,饶命啊,饶命啊,饶了奴婢吧……”那宫女头哭的撕心裂肺。皇后本就怒火冲天,暴躁气上头,拾起桌上茶盏狠狠砸到她身上。
任那宫女将额头磕的鲜血直流,还是被人拖了出去,拉到主子们听不到声音的地方,一棍棍下去,片刻就咽了气。
桂嬷嬷唤了其他宫人迅速将狼藉收拾干净,换一杯新茶。又让其他人都退出去。淑妃暗叹,皇后越来越难伺候了。
皇后心中不爽,对淑妃有埋怨。后宫进个新人,对大家都没好处。凭什么就她出头当了恶人。
“娘娘息怒,建个章华宫于您来说是件好事。”林嬷嬷道。林嬷嬷是定国公送来规劝中宫的,可她深知皇后的脾气,规劝阻止只会让皇后愈加极端,顺着她或许能有些轻微的作用。
“你这刁奴,不为本宫考虑,还好事?”皇后怒极反笑。
“娘娘,的确是好事啊。您听妹妹说,陛下原意是在如今的宫殿基础上,合并几处殿堂,景色。无意大兴土木。而含章宫虽离陛下的寝宫近,可那地方比起其他主宫,略有些小了,故而让您稍加修葺扩大,再装饰一番而已。陛下崇尚节俭,而咱们可以逆着来,大肆整修,一来让天下人都看到您国母的胸怀,二,若有宗亲异议,那也是由那位狐媚惑主。”淑妃徐徐开口,慢悠悠的解释。
皇后听了很快放松下来。既然修宫已成定局,怎么修,修成什么样,那可她说了算。
林嬷嬷即将脱口的话停滞了。淑妃明知帝后关系没那么融洽,修宫本是件重获圣意的好事,可让淑妃幺蛾子一出,皇后听了进去,陛下回宫,更会想皇后的不是。而她再看,皇后已经下了决定了。她一个老嬷嬷,如何劝得住。主不仁,莫怪奴不忠。
到这一步就结束了吗?并没有。淑妃出了主意离开后,皇后又钻了狭隘。凭什么她要大修含章宫给那外来的狐媚子住。原想的扩建,免了。又偷偷叫了得力的墨心去传她的意思,在修葺时找几个小太监在某些个角落,某些东西上都加点“好料”,做的隐蔽些。
皇后修宫,富丽堂皇的,让人有命入住,无命享受。
……
自那日东望山赏月观星后,本该一切顺畅的陈云瑶却每晚开始做起了噩梦。一连十来天,半夜从梦中惊醒。她半坐在床上,可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没记得。
陈云瑶左思右想,她自觉目前没有所烦扰担心的事啊,再让茗嬷嬷传了随行的太医。太医诊脉也没瞧出她身体有什么问题,就开了方子,抓些安神健体的药吃着。
而更槽糕的是,她的头疼症又开始犯了。论起这头疼症,是她灵魂刚来的时候,不晓得怎么回事,夜间总会头疼,偶尔会疼的厉害让她受不了。吃了不少药也没好,但由阿麒出生后,头疼症便好了。谁知近期又犯了,还一日比一日疼的厉害。
到居州境内的这一天,陈云瑶神色怏怏的,当晚再做起梦来,以往梦中模糊的场景竟然清清楚楚。她不知怎么入了一个宫殿,那里亭楼朱阁,雕廊画壁,美轮美奂,珍玉奇宝尽有。
她看到那主殿内有一高有二尺绮丽的红珊瑚。枝条繁茂,光彩溢目。更奇的是它有一股神秘吸引力,陈云瑶瞬间失了神智,纤白如葱的指尖将要触到珊瑚那刻,忽而劈下一道闪电,殿内奢华什么都没了,只余一地猩红的血滩。
陈云瑶惊悚至极,夺命般的迅速逃出宫殿,再回头望去,牌匾上写了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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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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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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