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的茗嬷嬷骤然听到服了安神药已经睡着的陈云瑶竟凄厉的尖叫一声,顿时吓得近前,她看到陈云瑶的额头冒着汗,脸色红的很是不正常,嘴巴一张一合在呼叫人名?她贴耳凑过去,却没清楚到底喊了什么。
陈云瑶的面色越来越红,头上密汗越来越多,气息越喘越粗,越喘越虚。茗嬷嬷大惊失色,情急之下直接上掐了人中,“快来人,叫太医。”呼喊着外面的宫人赶紧找太医。
梦境的阴森迷雾消散,陈云瑶缓缓的睁开眼,她半坐起身,脑袋里还是迷迷茫茫,浑浑噩噩的。
“娘娘,太医来了。”碧英在外面通传。
“快进来,快点。”茗嬷嬷急切的催促太医,快些问诊。
陈云瑶恍惚之间听见熟悉人声,她转过头瞧见茗嬷嬷一脸的担忧,和抱着药箱的太医,愣了一愣,随即敛了眸子,她抬手小心细致抚摸上自己的面容,手触觉得到肌肤的完整光滑和肌肤里传来的热度,她这时才回过神来。
茗嬷嬷和碧英看着她的动作,微微疑惑。
“有劳太医了,本宫只是梦魇了。不用诊脉了,你回去吧。”陈云瑶已心神恢复平静,自然打发了太医回去,又让碧英给他包了荷包。
“娘娘究竟梦到了什么,您叫的尖利渗人,这气也喘的虚虚令人害怕?老奴吓的慌了神,幸好您醒来了。”茗嬷嬷拍拍胸口,她刚刚真吓的,人中都掐上了。
“您这一路上,每每入睡,梦中都是愁眉苦脸的。老奴瞧着难受啊,若不明天老奴找个地方土地神庙拜拜,上柱香。”茗嬷嬷关切的道。
“何必那么麻烦,心诚则灵。我也就这几日老梦见个什子地方,醒了就都全忘了。我有平安符护身,明天就带上它吧,还有太医开的药,足够了。”陈云瑶晃了晃茗嬷嬷的手臂,笑的温柔,宽慰她,梦境中的遇见她并没讲述出来。
茗嬷嬷见她此刻无恙,叹了口气。可心里总有点忧虑,非要她把平安符现在就放枕头下压着。
陈云瑶见茗嬷嬷愁容未舒展,便笑了笑,让碧英从香囊中取出平安符,压枕头下。
这个平安符正乃余三郎从陈国护国寺向主持求来的。旁人都传主持亲手开光送出的符最为灵验了。陈云瑶以前未必相信,而此刻但也想要份心安。
劝慰了茗嬷嬷后,让她回去休息。碧英不放心,非愿留下来相陪,以免陈云瑶再次梦魇了,身边没有人。她躺在床上,双目睁开,打量着藕紫色的床幔,又让碧英稍稍开点窗透透气。
夜晚的风吹进来凉意,陈云瑶就那般安静的躺着,她口中反复呢喃着“章华,章华。”是她理解的高贵华美之意吗?
怎么会抬眼望见“章华宫”三个字呢?她梦中华丽逼人的□□宫苑,真的有吗?还有那棵流光溢彩的红珊瑚真的存在吗?陈云瑶满肚子的疑惑不解,让她难以安睡。
“陈国有章华宫吗?”陈云瑶勾起一抹笑,问道。阳安宴上,原身的最后一缕魂魄的破散,也使她遗留的记忆逐渐混乱模糊。
碧英锁起眉思索了会,“奴婢没听说过章华宫。宫殿改名之前也没叫章华的。”
怪了,如此怪异。陈宫于,原燕宫也无,倘若真存在,那又该存在于何处?
前几日的梦中,她恍惚的记得自己好似走在什么地方,醒来却什么都不记得了。而今夜,一切都如亲身经历过那般,乍然劈向她的一道闪电,突然的宫苑被毁,一摊血迹。更让她心头惶惶的,那滩血是谁的?最渗人的,更在她飞逃出主殿的主屋时,她竟隐隐约约瞥见了火把,有脚步声,那些人举着燃烧的火把,可明明是白天啊!
在她被茗嬷嬷掐醒前,梦境忽而再变,她的脸如同烧着了一样,疼,炙热的皮肤,她摸不到自己的脸,手变成了透明的,陈云瑶惊恐,害怕,痛苦,她大声惨叫,而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还好醒来都是梦,都是梦。现实中她好好的躺在床上。世间诡异的事情可真多。她向来不信鬼神,这回倒有些怀疑了。陈云瑶又在想,梦是偶然的?她认为梦不是无缘无故的,梦境或许在预兆着什么的发生。她还要找出入梦的契机。
陈云瑶皱着眉头,半柱香燃尽,她斜了碧英一眼,温和的道:“起风了。”
碧英初时以为是让她去关上窗户。弹指刹那间,她恍然大悟,“娘娘,风从未停过。”
和聪明人说话,不费劲啊。碧英是个善于藏拙的人,故意不漏锋芒,而憨厚普通的外表使看起来笨愚。
陈云瑶不知道她的猜测对与不对。与梦境相比,她走到如今这步,运气为上,她选对了路的开头。但梦中的她处于劣势,现实的她,绝不会让自己落到那番凄惨的处境。人若犯她,她必十倍还之。她眯着眼睛,眸中泛起一丝阴暗涟漪,笑的依旧温软无辜。
……
皇宫内,邓家的姑娘已经入了寿康宫,她的长相并非颜色姝丽,却胜在活泼可爱。刚进宫半月左右,凭着甜巧的嘴巴,哄的太后日日都笑逐颜开。寿康宫里,连日来,笑语频频穿透宫墙,传到其他宫里。
每每见了皇后,邓家姑娘也是软软可爱的问好,仿若小姑子面对亲嫂子般亲密无间。而皇后每次忍着想撕破她的脸皮的劲,与她亲厚关怀一会儿。
宫里其他人也尽盯着这位邓家姑娘,太后的亲侄女。年已及笄,而未出嫁。各宫都暗暗猜测太后打的什么主意。
邓家有心行悖逆之事,怎么还会将女儿送到现任皇帝的宫中呢。他们打的算盘自然很响。
邓芜进宫,名义上是陪陪深宫寂寞的姑母,实则担任了邓家与太后之间的信使。若谋事成功,邓芜可算立了大功,现在和太后培养培养感情,等到了陵郡王登了帝位,邓家便可要求太后施压,令邓芜为后。至于余宓,那就不好说了。
邓家算盘拨的啪/啪响,赫连昉自知面对抛下家族、一片痴心陪他苦守皇陵的郡王妃,他将永远愧疚。可他受够了被重兵关押,郁郁压抑的日子。邓家又是他的外家,他还记得小时候舅舅教他射箭的温情。现在他深陷泥潭,邓家还愿意救他,助他夺位。
秦成宗要知道了他这弟弟的想法,定会耻笑他,愚昧。邓家念头大了去了,今日为权倾朝野助你谋朕的位子,他日邓家若一步登天,想想还会念着亲情吗。别忘了,邓家也是他的外家。
邓芜身边有一贴身侍女,莺飞。她的生母是邓夫人奶娘的女儿。莺飞的生母去世后,邓夫人怜惜,让她去邓芜身边当一等丫鬟。莺飞素来颇受邓芜信任,如这等重要机密的书信往来,也皆过她的手。
这一日夜奔二更,宫内寂静无声。莺飞怀里揣着邓家偷偷寄回宫里的密信,脚步轻的一点声响也没有,奔往寿康宫。她走几步,还特意检查四周,看看有无旁的宫女太监。
皇后身边的林嬷嬷自邓家进宫就一直死死盯着呢,定国公也收买了太后身边的一个老嬷嬷。定国公府时刻监视着呢。陵郡王想篡位,邓家想一家独大,那也得问问其他的外戚世家们答应吗。现在的皇后、太子可都是定国公府的。
林嬷嬷悄无声息的跟在莺飞身后,莺飞刚转向一个黑暗的小路。林嬷嬷看此刻正当时候,她挥一挥手,一个会点功夫的小太监立刻以手做刀,砍向莺飞的脖子。莺飞猝不及防的被暗算,太监扛起晕过去的莺飞随着林嬷嬷进了一个破旧的空置下人房内。
林嬷嬷在莺飞身上搜查一会,摸出一封心,交给皇后,皇后看了之后,供拱起眉心,抱怨道:“娘,这只是封普通的信。邓家写给太后问安的。”
定国公夫人最近几日也入了宫,就等着邓家安奈不住,邓家姑娘出动呢,
“娘娘,浇醒她。”
哗啦啦的一桶冷水浇醒了莺飞,她茫然的睁开眼,乍然见到皇后,定国公夫人,魂魄都失了一半。
“醒了,那就说说这封信吧。”定国公夫人捻起信,晃了晃。
“夫人未免太放肆了,这是太后的家书,您这样做是对太后不尊,皇后娘娘,您容许这么做,是对太后不孝。”莺飞佯装镇定,而她的脸色苍白无力却暴露了她的恐惧。
皇后听她所言,手势一顿。定国公夫人则上前一步,一巴掌呼过去,莺飞的嘴脸流下一道血。“太后的娘家是皇家,不是邓家。这怎么可能是太后的家书。”
定国公夫人不相信这就是邓家写的问安信,她招呼林嬷嬷端过来烛灯,将信纸在火上烤了一会。
莺飞见此,心中升起侥幸,如果皇后等人没发现信纸的玄妙之处,就能放了她回寿康宫吧。
信纸烤了一会儿,上面的字无一点变化。皇后有些失望了,折腾了一宿,竟毫无收获。定国公夫人却了然的笑了,写信人用的墨,她识得。她的嫁妆里有个墨斋,这种墨虽上等品,闻起来又有种淡淡的香味,可却最难干。假如这两日邓家写的,被火烤了以后,冰片的香味应该很浓才对。她捻着信纸,离火焰又近了一分,冰片的味道竟被压盖,又有一种墨香溢出。
果然如她所料,信纸的玄机到底是什么?信上真正写的还是什么?邓家向宫里传的又是什么?都得莺飞来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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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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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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