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下雨了,近日来总是绵绵不绝的雨落下,与前段时间的干旱一比较,最近的皇城真的可以算是被上天眷顾了。

  白熙坐在靠坐在榻上,托着腮望着窗外。

  这样的天气,虽说多旱了许久的皇城百姓来说是好事,对白熙来说却不算好。

  白熙性子跳脱,喜欢四处游玩。而下雨天无疑是阻碍她出去玩最大的障碍。

  再加上她现在又不能出去,闷在这屋子里,更加难受了。

  她懒懒散散靠在榻上,身上随意披了层薄毯,头发也没盘,发丝就这么随意的垂下。

  反正也不出不去,盘发换衣做什么呢。

  春月坐在一旁给她按摩,一天不知要听她叹息多少次。

  白熙在家休养了差不多三日了,可这三日下来,除了能够下地走走,或是自己拿东西吃以外,还是进行不了什么大动作,稍微蹦跳一下都能难受一晚上。

  这欲断魂的威力可谓是不容小觑。

  白熙换了个方向躺着,面对着春月,手搭在塌边,指尖轻轻敲了敲。“扶玉不是说已经找到了解药,今日送过来的吗。怎的还没来。他今日不会不来了吧,我还等着今日吃了解药,明日去赴宴呢。”

  春月一边给她揉腿,一边说:“应当快来了吧,扶玉少爷答应您的事什么时候失约过。想必是这雨势太大,路上被什么事耽搁了吧。”

  春月伸长了脖子,探了探外边。今日这雨着实有些大,雨点砸得外边的花草都垂下了头,扶玉少爷被这雨势绊住了也不是不可能。

  “好吧好吧。”白熙拂开春月给她按摩的手,顺势平躺在榻上。“行了别按了,你去休息吧,我睡会儿。”

  白熙刚说完,春月余光便注意到窗外檐下一抹白色身影匆匆而来,春月抬眼看去,那人不是扶玉还能是谁。

  “正说着呢,扶玉少爷这不就来了!”春月笑眼弯弯的跑去开门。

  门一打开,扶玉刚刚好就站在门前抬手准备敲门来着。

  “小熙,你怎么样了?”扶玉急忙忙朝白熙走去,见她懒洋洋躺在床上的样子,这才松了口气。还能这么舒服的躺床上,没有砸东西也没有发脾气的,看来也好得差不多了。

  他不知道的是,白熙便是想发脾气,也没力气可发呀。

  这几日,几乎每个人见到她第一眼就是问她怎么样了,白熙都懒得回答了,只视线一转撇了扶玉一样,手心摊开伸向他。“解药呢。”

  扶玉在她塌边坐下,倒也不在意她的态度,这模样定是被痒痒粉给折磨惨了,照她这骄纵的性子,搁他这儿发脾气也是正常的。

  他慢条斯理的从衣袖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到白熙手心,而后吩咐春月去给她倒水,一句话的功夫转过身来就见白熙已经拔开瓷瓶口准备将解药一口倒下了,扶玉皱着眉握住白熙的手腕制止了她的动作。“着什么急,都难受这么些天了,不能忍着点儿?这解药药性大,等春月将茶杯端过来了,你再就着茶水将药吞下。”

  白熙被止住了动作,虽然有些不悦,但还是听他的,乖乖等春月将茶水端来后再就着茶水将解药服下。

  一颗小小的药丸吞下肚子,不过半刻钟,白熙就明显的感觉到身上的力气都恢复了些,皮肤上也没再又若隐若无的刺痛感了。这小药丸果真神奇。

  精神恢复之后,白熙也恢复成了从前那吊儿郎当的模样,一下就从榻上盘腿坐起,眼睛亮亮的看着扶玉,这回两只手一起伸出,手心摊开在扶玉面前,笑嘻嘻道:“那‘欲断魂’,还有它的解药,还能不能再给我弄来点?”

  闻言,扶玉抬起手,在白熙脑门轻轻一弹,“知道这颗解药本少爷弄来有多费劲么,一颗解药就很难弄了,你还想要一些。想的美,再说了,你这欲断魂的苦还没吃够,还想再体验一次?”

  白熙的皮肤细嫩,就他这么轻轻一弹,她的额头就被弹出了一块红印子,扶玉看了那红印字一眼,又看向白熙鼻梁上包着的那块纱布,眉间微微一皱,神色颇为凝重。“你这鼻子是怎么回事。”

  白熙听闻,下意识抬手轻轻摸摸了鼻梁上的纱布,挥了挥手,当着扶玉的面又躺下了,眼睛一闭,不耐道:“别提了,丢脸丢大发了。”

  扶玉见她这样,心中也有了些猜测。“哟,白大小姐这是捉弄人不成,反而自食恶果了?”

  白熙猛地睁眼,朝他一瞪眼,不悦道:“这才几日不见,你这说话腔调怎么更得太监似的。”

  想来是最近找解药的时候跟那群玩得开放的公子哥在一起待久了,不知不觉间,打趣起人来就用上了这腔调。这可不符合他的气质。扶玉说完也意识到了不妥,手握拳放到嘴边掩饰的轻咳了几声。

  白熙又道:“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么。我还能拿着痒痒粉去整什么人呀。”

  还不就是那讨人厌的青之。

  也只有他,才会让白熙费这些心思去整他了。

  扶玉自然猜到了些,但他不知为何,莫名的就不太想在白熙面前提起青之的名字。

  他总觉得,每回白熙提起青之的时候,虽然言语愤恨,又时还像是恨不得上手去手撕了他的样子。可尽管恨的,却又每回都能让她费很大的精力去对付他。

  从前小时候就这样,长大了还这样。

  扶玉有时候也想不明白,青之有什么值得白熙这么恨的呢。有时他甚至还会怀疑,白熙是不是像某些公子哥一样,喜欢上了某个人,就是不是围绕在那人身边,做尽了恶作剧,只为了吸引那人的注意力。

  想到这儿,扶玉的手心不自觉的攥紧了拳头,抿了抿唇,眉宇间围绕着一抹愁绪。

  他其实很怕,很怕白熙其实是在不知不觉之中喜欢上了青之,这才会有事没事就找他麻烦。就好像在这一世间,唯有捉弄青之,才会让她得到乐趣一样。

  白熙若是听见了扶玉的这番心里话,恐怕会直接气得吐血而亡。她呸!她见鬼了才会喜欢青之!

  扶玉强自停住了内心的想法,他再次看向白熙时,白熙已经合上眼在小憩了。

  就这么大喇喇躺在他身旁,身上随意盖着一层薄毯,穿着素白中衣,头发散开。

  扶玉仔细的看着她,从她的发丝,到她的眉眼,到她裹着纱布的鼻子,再到她微微张开的樱桃红唇。

  看着她这幅对着他毫不设防的模样。

  看着看着扶玉就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眉梢眼角间尽是温柔之意。

  他摇了摇头,将心中那些想法摇走。也不知他是不是跟着那群公子哥待久了,听多了那些红楼里唱的小曲,不知不觉间竟也开始这般想东想西了。

  白熙既然讨厌青之,那他就跟着她一起讨厌她,她想做什么他都陪着她。扶玉相信,总有一日,白熙能看到自始至终,谁才是天底下待她最好的人,谁才是天底下最爱她的人。

  扶玉伸出修长的手指,想要去碰一碰她的鼻尖,手指将将要碰到时动作便一顿,白熙闭着眼不紧不慢道——

  “扶玉你胆子大了么,还想占你姐姐便宜?”

  扶玉收回手,颇为心虚的摸了摸后勃颈。“你比我可大不了几岁,别整天姐姐姐姐的自称。”

  白熙眼都懒得睁开,冷哼一声,懒懒的翻了个身。“也不知道是谁小时候挂着鼻涕整天跟在姐姐身后跑。”

  说完,忆起小时候萝卜丁样的扶玉,白熙都忍不住闭着眼笑了出声。

  扶玉见状,想起小时候,也跟着笑了笑。

  *

  要么说没病的人神情气爽呢,服下解药后,这没有了那欲断魂药效的折磨,白熙这一晚睡得不知有多香甜。

  一觉醒来,春月便带着几个丫鬟带着捧着一大堆首饰服装早早的到了她房间给她穿衣打扮。

  今日要去皇宫赴宴,这可是皇上设的宴,宴请了群臣及其家眷,万不能在打扮上丢了面。

  他白微风好歹也是一国丞相,不光自己得风风光光的去赴宴,他的女儿自然也要漂漂亮亮风风光光的。

  白丞相早在收到请柬的前几日就吩咐好了,要让他们将白熙好好打扮一番,春月得了吩咐自然不能马虎。

  白熙今日是因为睡得舒服了,没有闹起床气,这才很是配合他们,任由他们怎么在她身上脸上拾掇。

  不过也是因为白熙心里有分寸,她心里清楚今日这宴会马虎不得。

  往日她都是不施粉黛,常常就穿了一身男装,绑起一个高高的马尾就出门了。

  今日去要见到很多那些屁事很多的名门贵族的,白熙一是考虑她老爹的面子,再者是她也不愿听见那些人对她念叨。

  总有那么些半亲不熟的长辈,用一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见到你就开始评价。烦人的紧。

  不想被他们念叨,只好做的让他们挑不出毛病,倒是再避开些他们,耳根子自然就清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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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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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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