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月办事白丞相还是很放心的,要不怎么也是他从前精挑细选留下来安排在白熙身边照顾她的贴身丫鬟呢。
这不一会儿的功夫,春月指挥着几个小丫鬟,又是给白熙盘头发、描眉、描口脂,又是给她戴上饰品,穿上衣袍。安排得井井有条的。
一番打扮下来,若说白熙之前是不拘小节的潇洒美人,如今看来,只是坐在那儿,不开口,那边就是最清冷艳绝的名门贵女。
只要她不开口,那相貌,那气质,保准是今日宴会上吸引所有人目光最出彩的人。
这是这一张嘴呀……
“哟,我们家小春月手还正巧,不愧是爷的贴心小宝贝!”白熙一睁眼,见到镜子里那自己,差点都认不出来了,这气质差别也太大了。
虽说还是有些不习惯这样正经的自己,但还是很欢喜的拉过了春月的小手,颇为猥琐的揉了揉、拍了拍,嘴上不住的夸着春月的话,夸得春月都不好意思了。
春月害羞的缩着脖子,耳尖都红得透透的了,忍不住抬起小手握拳轻轻锤了锤白熙的肩膀。
白熙顺势捂住自己的肩膀,闭上眼就往后一倒。“啊——我被打倒了!”
春月连带着一旁的几个小丫鬟都被她给逗笑了,春月连忙上前将她扶起来。笑道:“小姐,您可真幼稚。”
说着又变得忧心忡忡的,“待会儿到了宫里,小姐您还是少开口说话吧。春月听人说这皇宫可是个吃人的地方,说话做事都得小心谨慎的。”
春月正惶惶不安的给白熙整理衣上的褶皱,白熙看着她笑了笑,不甚在意的点了点头。“知道啦知道啦。”
“大小姐,老爷问您收拾好了吗,他在门口等着您了,您要是好了就赶紧去门口吧。”
恰好将白熙衣上最后的一道褶皱理平,门外就传来了催促的声音。
春月将白熙的衣摆放下,走到门口打开门朝门外人答应了句:“收拾好了,你去回复老爷,大小姐这就过去了。”
“好勒,春月姐。”
那人离开后,春月这便回过身来,小心翼翼将白熙从椅子上搀扶起来。
她这一身打扮哪里都好,就是这头饰着实有些繁重,再加上后边长长的衣摆,这真得需要一人来扶着她走。
起身之时,白熙还忍不住说了句:“我这一身会不会太过隆重了?要不摘掉些头饰吧。”
“那可不行!老爷说了,要多隆重就弄多隆重,春月还嫌不够呢!”
白熙张了张嘴,便也没再说什么。
借着春月的力慢慢悠悠走到了门口。
门口两架马车早已等候多时。
白丞相在马车边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一抬头便见到了盛装打扮的白熙走了出来,白丞相眼前一亮,满意的点了点头,赞叹道:“不错,这才是我白某人女儿的样子!”
白熙闻言没有说话,脑海中想着从前在白晨晨她们那个圈子里见到的那些大家闺秀,学着她们往日受到夸奖的样子,抿唇、抬手将鬓角发丝往耳后一挽,微微低头矜持地笑了笑。
不光白丞相,其余下人见了也都是眼前一亮。见惯了大小姐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模样,哪里见过这么温婉可人的大小姐呀,纷纷惊奇的看着她。
在场只有两个人看她的眼神不一样,那便是白晨晨母女。
此次宴会,白丞相并没有打算带上二姨娘和白晨晨一起去,她们只能留在府上。
白晨晨看着白熙这一身打扮,嫉妒得一口银牙就要咬碎了。
白熙看都没看她们一眼,昂首挺胸的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
走到白丞相面前,温温柔柔的小声说道:“爹,走吧。”
白丞相看了看她,问道:“鼻子可好了?”
白熙点头,“好些了,纱布拆掉了,只要平日里多注意,不去触碰它,过几日就差不多好全了。”
白丞相点了点头,看着她笑容就停下来过,像是满意至极了,临上马车前还说了句:“你说你,平日也这般打扮该多好。这才是女儿家的样子嘛。”
白熙等他上了马车后,这才变了脸色,小声嘟囔了句:“要是平日里都这般打扮,那不早就累死了,不累死也被头上戴着的这些饰品给压死的。”而后便带着春月上了后面一辆马车。
就这样,马车在白晨晨母女二人愤恨又嫉妒的眼神中飞快离去。
*
“白微风还当真是这皇城里最好面子的第一人哈,这马车也安排的不错。外面看来就贵气非凡,马车里面更是别有洞天啊,要什么有什么,白微风可以啊。我看他别叫白微风,叫白威风得了。”
白熙斜靠着躺在马车的毯子上,这毯子也是柔软不已,白熙摸着毯子上的毛绒很是舒服,便索性躺下了,一点也没有方才那温婉的样子。躺下后她还不断的在念叨着她老爹。
念得春月都忍不出说了两句,“小姐,您少说两句吧,注意仪态。”
怪不得白熙,这些东西往日她也不是没见过,只是在在家里关了几日,这不憋得慌,打从准备出门的那一刻她就开始高兴了,她这一高兴,就喜欢嘴里不停的说话,越说越兴奋。
说着说着,到后来,连春月也不提醒她了,反而开始和她一起念叨,甚至八卦起来,这小丫鬟八卦起来那才真叫厉害,白熙听着春月讲的那些丫鬟和守卫们的八卦都听呆了,乐个不停。
马车里边讲得起劲,外边的车夫也听得起劲,一起劲就不知不觉将马车行驶的速度提快了许多。
白丞相所在的那辆马车的车夫见了,心想:“嘿!那辆马车跑这么快,都快超过我了,不行,我也要快点开,我要比他更快。”
于是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两辆马车就齐齐感到了宫门前。
外边侍臣请她们下马车的时候,白熙和春月还极为不舍的,白熙还说‘那咱们回府之后接着聊’,春月连连点头。
等下了马车,白熙见到宫门口摆放的那一排排马车,差点儿被那些马车上镶的金子给闪瞎了眼。
好嘛,怪不得白微风为了这么场宫宴费尽了心思,那别的大臣们是一点不逊色于他啊,个个铆足了劲搁这儿显威风呢。
宫门处走来两名公公,朝他们弯腰鞠了一礼,毕恭毕敬的请他们进去。
皇宫不允许带自家丫鬟下人进去,春月他们就留在了宫门外等候,只白熙和白丞相两人跟着领路公公走了进去。
没了春月的搀扶,白熙这一路走得可够累的,偏这皇宫又大,走了不知多久,白熙觉得自己头要被压掉了。
不过这一路走来,白熙遇见的那些大臣女眷还有公主们,一个个头上戴的可一点也不少。甚至有一个,白熙怀疑她是将家里所有的金器和玉饰全都戴在身上了,白熙看着都累,当真是很佩服她们。
想到这些贵女们往日所穿所带,跟今日一比也差不了多少,白熙摇了摇头,幸好白微风只是逼她学习琴棋书画,没有硬逼她去学习她们的穿着打扮。
等到了御花园中,白丞相与几位要好的大臣碰上,白熙看他们各自奉承看得没劲,便离开了白丞相身边,也没让公公跟着,自己随意的去到处走走看看了。
不得不说,这皇帝真会享受,御花园中的这些奇花瑞鸟,可是那些普通老百姓一辈子都不曾见到过的。
御花园里到处都是皇宫贵族大臣们,还有端着大礼以及珍贵糕点的公公宫女们来来往往的。
白熙不知不觉就绕到了一个小径中,这儿很少来人,也清静许多。
白熙找到绿荫下的一方石桌就坐了下来。
坐下之后又是揉肩,又是捶腿的,可把她累坏了。
其实方才在路上走的时候,她就一边走一边偷偷摘下了些头饰,开玩笑,要是真戴着那些玩意儿戴那么久,这一场宴席下来可不得累趴了。
白熙轻轻叹了口气,也许自己今日不应该答应白微风过来的,就让白晨晨她们母女两过来,自己出去到处游玩喝酒可不比这好?
“唉——”太累了。
白熙现在就是锤着肩膀在后悔,无比后悔,你说她在家憋了那么几日,这吃了解药好了,好好地干嘛不出去玩,干嘛来这儿找罪受呢。
“将军!”
正锤着腿呢,滕树后边突然传来这么一句喊声。
白熙抬头,眨了眨眼,莫名其妙的,她就已经走到滕树后边躲着偷看了。
这一看还真是有戏在上演呐。
刚头那一声便是她在绀园寺所见到的那个二公主所喊,而二公主正对面的正是她恨得牙痒痒的青之。
白熙刚趴在树后边,微微侧头看过去的时候,恰好就见到二公主上前一步搂住青之的腰扑到他的怀里。
霎时间,白熙莫名的感觉心口被重重击打了一下一般,她顺了顺胸口,心里还没察觉出什么,只道:“怎么每回都能装上他谈情说爱。”
不过这青之当真是把持得住,温软香玉在怀,他竟一点反应也没有,动都不动一下,手就那么垂着。
二公主搂着青之的腰搂了一会儿,见他没有明显的抵触,也没有将她推开,便越发大胆了些,头还在他的肩窝里蹭了蹭。
也不叫他将军了,直接唤他青之。“青之,你其实对我是有喜欢的是吗。我知道,你只是面冷话少,其实你心里是有我的。”
青之闻言,反应了过来,方才他好像见到了滕树后边一抹蓝白身影一闪而过,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这回儿二公主讲话了他才回过神来。
生硬的将二公主从自己身上推开,言辞淡漠的说道:“二公主请自重。”
二公主方才还美滋滋的在青之的肩窝里蹭,这会儿一下子被推开他的怀抱,还委屈上了。“你明明心里有我,为何要推开我?我不明白,你们铁血男儿就这么心口不一的么。”
实际方才青之就是因为御花园中的热闹气氛有些不适应,这才走到了这边没什么人的地方来透透气,哪知会在这儿碰上二公主。
而且这位二公主,好像自绀园寺那日一会后竟还没死心。
他的属下都与他说要给女孩留点面子,他便没有直说出口,他以为那日已经表现得很明朗了,哪知今日一见还是这状况。
更甚至,二公主脑海里似乎还自行脑补了些什么东西。
青之眼中已经明显有些不耐了,他皱眉道:“二公主从何处看出的微臣心中有你?微臣自己都不知道。”
“本公主就是知道,你心口不一,你其实在意我极了。你只是羞于表达。你不用这样的,很快父皇就会在天下人面前宣布我们的婚讯了,你也没拒绝不是么。”二公主站在青之面前的样子与往日很不一样,往日落落大方,今日对着青之的言语里不知不觉就掺杂了许多女儿家的骄纵,以及在心上人面前的自信。
她那日回宫之后,越想越不得劲,总觉得青之的表现不像一个正常男子面对她的表现。
她很自信,于是很快就笃定了青之在她面前只是因为害羞,这才会那么少言。
青之抿了抿唇,不愿多言,对待外人,他本就没有那么多话。
军中打仗之时,听着那些将士们聊天,他们都是女子喜爱胡搅蛮缠,彼时他还没感觉,今日才算是体会到了。
这二公主着实有些难缠。
不过好在很快,就有公公过来请他们移步内殿了。
青之松了口气,总算是摆脱了这么一麻烦,他脚步飞快的走了,连带着他身边领路的那名公公都为了跟上他小跑了起来。
他们走后,白熙这才从滕树后边撤开。
她兀自一人站在滕树下,安安静静的站着,许久没有出声。
过了一会儿,她慢慢抬起手,展开手心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不知为何,想起方才二公主跟青之表白的那一幕,她这心里莫名的就难受了一下。
这会儿还没缓过神来。
此前白熙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她觉得比中了痒痒粉还难受。
她不喜欢,不喜欢这种感觉。
同时,她又想到。方才青之是什么感觉?
他听见了二公主的告白是不不是很高兴?亦或是紧张?
总不可能是愤怒吧。
也断不会是像她一样这般难受吧。
“是白大小姐吗?白小姐,宴席就要开始了,您请挪步到大殿里吧。”
正胡思乱想着,一名公公走了过来,邀请她去大殿,白熙回过神点了点头,跟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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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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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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