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熙是被身旁呜呜嘤嘤的哭泣声给吵醒来的。
她缓缓睁开眼睛,首先入目的便是她熟悉的床帘…那大红大绿的颜色,也只有她才会选中用在自己的房中了。
“小姐你醒啦!”
她甫一睁眼,趴在床边看着她的面容不住哭泣的双髻小丫鬟便发现了。
小丫鬟止住哭泣,握住她的手,惊喜的唤了她一声。
白熙微微动了一下感觉身上还不是很有力气,手抬不起来,坐也坐不起来,只得缓缓偏头,目光转向小丫鬟,开口道:“春月,我怎么回来的?”发出的嗓音沙哑得厉害。
春月一听白熙说话这声音,一时又心疼的哭了起来,一边流眼泪一边说:“小姐,是青之大将军将你送回来的。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好的要去玩痒痒粉啊。”
“你说什么?什么叫青之送我回来的?什,什么叫我,我玩痒痒粉?”
春月抬起衣袖胡乱的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道:“青之大将军说的,他见到您的时候您就在那林子里打坐,他本来打算离开的,却在离开之时听见了您的哀嚎声,回过头去看您的情况,就见您满脸通红气息微弱的躺在了地上。青之大将军不知道你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出现在那山林之中,又怎么会好好的晕倒,青之大将军放心不下您,就将您放在马上,而他则牵着马一步一步走下山将您送回来的。”
“那青之大将军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大夫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我还能不知道嘛呜呜。春月我好歹也跟了您这么久,您跟着扶玉公子他们玩的那些东西我也都见过,您身上这中的不就是那日从齐家大少爷那儿赢回来的名为‘欲断魂’的痒痒粉吗。您说您没事干嘛往自己身上玩啊,这下好了,玩得自己气都穿不过来了吧。”
白熙躺在床上,仰头看着床幔,动也动弹不得,额角青筋突突的跳。
她哪里是往自己身上玩,她分明是想弄到青之身上的,结果被那厮识破,还将计就计反而让她沾上了欲断魂。
白熙一口气堵在心口,不上不下的。
这事虽可以说是她自食恶果吧,可这青之也忒狡诈了些,面上装得若无其事,悄无声息的反将她一军。
小时候就这样,在长辈面前不知道装得多乖,那些人一走,对着自己他就垮着个脸,还出言挑衅她,嘲笑她是三脚猫功夫。
真是全天下阴险狡诈第一人!
白熙越想越气,下意识的猛地一抬手锤了一下床。
“啊——”手砸下去的瞬间,仿若被针扎了一般,扯得全身疼。
“我怎么还这么难受,你们没给我弄解药?”
“春月已经偷偷写了信让人去通知扶玉少爷了,这欲断魂不好得到,解药更是难寻,您又不是不知道。”春月吸了吸鼻子,心疼的看着她。“扶玉少爷现下应当在四处寻找了,相信他很快就能找到了,要辛苦小姐多躺一段时日了。扶玉少爷还托人带来了消息,说是您这段时日,还是尽量躺在床上少动为好。”
闻言,白熙也不再试图起身了,她此时气息还比较虚,有气无力的说道:“把镜子拿来。”
春月乖乖转身去拿镜子,拿过来后便举到白熙面上供她照。
白熙一看,脸上挠出来的红痕是没有了,只是……“我鼻子怎么回事!”
只见她鼻梁上包着一块纱布,白熙轻轻皱了皱鼻,还有些疼。
“青之将军说,是您晕倒的时候自己砸的。”
又是青之,白熙啧了一声,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不耐道:“拿走拿走,不看了。还有啊,你以后能不能少在我面前提点青之这个名字。你瞧我今日醒过来,你都说了多少遍了,左一句青之大将军,右一句青之大将军。我看你去做他的贴身丫鬟得了。”
春月将铜镜收起,闻言撇了撇嘴,“那还不是您问起春月才答的嘛。再说了,您也别对青之将军这么大敌意了,我看他也没那么坏,这不见路过见您晕倒,还好心的将您送回来了呢。”
春月自小就成了白熙的贴身丫鬟,跟着白熙一起长大,两人虽说是主仆关系,但白熙这人也并不在意什么身份,早就将春月当做了自己的姐妹。这么久了,春月有时也会大着胆子偶尔反驳两句白熙的话,或是打趣她。
比如此时,春月自小跟在白熙身边听了白熙说了多少青之将军的坏话,她也没有接触过青之将军,可昨日一见,人青之将军不是挺好的吗,谦逊有礼又仪表堂堂,并没有白熙说的那么不好嘛。
春月说的一番话却差点没将白熙气得从床上弹起来,瞪圆了眼睛看向她,“你现在就给我去投靠你的青之大将军去,现在就去。”
春月知道白熙说的是气话,她微微吐了吐舌,趴在白熙的床边,眨巴着她的杏眼撒娇道:“不嘛不嘛,就要跟在小姐身边。”
白熙嫌弃的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恶心死了。”
话是这么说,但春月这么一撒娇效果确实不错,她连带着对青之生的气都消散了些。
过了一会儿,白熙朝春月说道:“倒杯水来,嗓子可干了。”
春月连忙点头,起身去给她倒水。
她将将水杯拿过来,半搂着白熙的肩膀将她扶起,茶杯刚碰到白熙的嘴唇——
“小熙——!”
白熙一口水还没咽下,就被外边这么中气十足的一声给吓得咳了起来。
下一秒,白丞相将白熙的房门推开,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身后无一例外的也跟着她那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假装神色担忧的二姨娘和她的二妹妹白晨晨。
白丞相走到白熙床边,挥挥手让春月退开。
春月将白熙放下,乖乖站到了一旁,还给白丞相搬了把椅子让他坐在床边。
白丞相坐下后,便握住了白熙的手,一连串的问候过来。“小熙你怎么样了?身体可有好些?还是迷迷糊糊不能动弹么?唉,这大夫也不知你是中了什么毒,你怎么就好好的中毒了呢,昨日我就不该放你出去的。”
白丞相说完,身后的柳媚儿和白晨晨也走上前,言语急切的问道:“是啊是啊,身子可有好些了。”
自然不能告诉他们自己是因为什么导致成这样的,好在这青之狡诈归狡诈,倒是也识相的没有告诉他们真相。
白熙干巴巴的笑了笑,敷衍着答道:“好些了好些了。”
白丞相握着她手,还想说什么,被白熙打断了,“爹,您好歹让女儿先喝口水啊,女儿的嗓子都快冒烟了。”
白丞相这才注意到,白熙的嘴唇都干裂的起皮了,嗓音更是沙哑得不行。他又连忙松开白熙的手,转身接过春月手上的茶杯,亲自喂白熙喝了一杯水。
白熙喝过水后,唇上沾着水泽感觉嗓子好多了,她舔了舔唇,向白丞相说:“女儿没事,就是一时贪玩,摘了山上的一朵好看的蘑菇尝了尝,这才中毒了,现在不是醒过来了,大夫说了,好好休养几日就行了。您事务繁忙,有什么事就快去做吧。”
白熙心想,赶紧走赶紧走,带着你身后那两个女人一起赶紧离开,特别是那白晨晨,那爱哭不哭,爱笑不笑的样子,当真是碍眼得很。
可那白晨晨还就像是天生来与她作对一般,听了她的话,反而还捂着唇和柳媚儿凑到一起偷笑,对,就是偷笑,白熙余光都看见了!
笑完之后,白晨晨正了正神色,又恢复到那担忧的模样,走上前大声的说:“哎呀,姐姐呀,这三岁的小童都知道,越是好看的蘑菇越不能吃,那一吃可是剧毒,你怎么还去尝呢。你糊涂呀!”
白熙心中冷笑。瞧她着面上担忧,实为嘲讽的语气,若不是实际这事是她瞎编的,她才懒得与她计较。
白熙没有理她,转而看向白丞相,眼中很快就酝酿出了几滴金豆子流出来,状似落寞黯然的样子垂下了眼眸。“是啊,三岁的小童都知道不能吃好看的蘑菇,我又怎会不知呢。我只不过是见了那蘑菇,看上去与我记忆中娘亲曾给我做的那道红菇糕点很是相似,一时思念娘亲,便忍不住摘下尝了尝。”
说完,她便偏过了头,后脑勺对着外边人,身子轻颤像是在呜咽哭泣的样子。
白晨晨都被她这一番说辞给惊到了,站在原地看着她一言难尽的模样。没想到她话锋一转,竟还能聊到她思念母亲上,真是佩服她胡说八道的能力。
可别人看得出白熙是在胡说八道,白丞相却看不出啊。
他还偏就吃了白熙这一套,架不住女儿的眼泪水,心里心疼的紧,同时又自责自己没能多陪伴女儿一些。
白丞相心疼的拍了拍白熙的肩膀,语气柔和道:“好孩子,没事的。想吃什么红菇糕点,爹这就吩咐下人去做。”
他看出了白熙不愿让他们能久留在她房间里,便也没再多说什么,起身准备带着白晨晨母女离开。
只在离开前,他又想起了什么,转身向白熙说道:“对了,那青之,这回可要多谢他了。皇上让侍臣送来了请柬,过几日要宴请群臣为青之庆祝大胜归来,小熙你好好休养,倒是我们一起去赴宴,顺便老夫我也给那青之备点礼品好好感谢一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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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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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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