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严肃穆的礼堂,空灵的风琴声抑扬顿挫,流水般吟唱着世间悲欢离合,荡涤心灵,赐予人们温暖与慈悲。
白发苍苍的印和神父站在光线冉冉的圣坛上,神色凝重庄严。
他穿着自己最为盛大庄重的礼袍,站在仪台前,等待着即将开始的典礼。
在我一生主持过的无数典礼中,他想。如果非要找出极不寻常的一场,那么非此场莫属了。
在场除了他,只有四个人。
除了两位新人外,只有一男一女两位好友出席婚礼。
但,这位替星主洗礼过的老神父见多识广,很清楚知道这四人的身份。
她们每个人的出现,都是能在星际掀起轩然大波的大事。
亲友团中那名身材高大,银灰色短发根根挺立,一身格斗家气息的男子,是全星系最著名通缉犯,恶名昭著的情报大佬,令人闻风丧胆的冰封雇佣军的最高首领索尔达伊。
脑顶直立着两个毛茸茸白色小耳朵,一脸不耐烦,眼神十分不善的暴躁美少女,正是羽飞白。
......这个星球没有人不知道她是谁,她曾毁了这里每个人的生活......
往事不堪回首。
老神父摇摇头,把目光投向新人。
帝墨里希斯星球的最高权力拥有者——星主艾泽伊格纳斯。
他最初的洗礼,就是自己为他完成的。
从一团柔弱的雪嫩婴孩,到颖悟绝伦的天才少年,艾泽伊格纳斯星主很早就展示出非凡天分。
天赋过人加上勤奋努力,且为人正直,心怀良善。艾泽伊格纳斯星主一直是星际王室贵族家庭中教育孩子的楷模。
成年后的他崇尚科技,身体力行,一手创建星际最高水准的科研中心,亲历亲为,终于把星球打造成为星际最高科技水准的星球。
星球上每个人,都能清楚看到,自己所在的星球,在朝不可限量的未来迅猛发展......
然而,天之骄子的星主,遇到了命中灾星的那两人,一切都天翻地覆了,所有人被迫倾入黑暗和混乱......
老神父摇摇头,不愿再想下去。
站在气度出尘,湛然若神,万人敬仰的自家星主身旁的,是一个长相非常特殊的女人——耳朵小的不可思议,眼睛又短又圆,皮肤有些白,但并不是光滑白皙的那种白,而是看上去很久没晒到光线的苍白。
这女人,一望可知,不是这个星球的人。
非但不是本星球的,在任何星球,他都从未见过这种长相的人。
台下那奇特的四人组倒是相当轻松,并未觉得这场婚礼居然只有四人到场,其中两人还包括新郎新娘有何不妥。
他们相谈甚欢。
“束夏你原来长这个样子啊,看着真怪,不过挺有个性,比之前那张大众脸另类多了。”羽飞白大大咧咧说。
“那张大众脸是艾泽先生亲自设计,亲手打造的。目的是——不让任何人注意到我。我想,他的作品是很成功的。”束夏娓娓解释。
“很成功,在我那儿混了这么久,出入那么多公共场合,居然没人记得住你。”索尔达伊补充。
“我并不确定是否该为此感到高兴。”束夏面无表情道。
艾泽笑着摇摇头,没说什么。
羽飞白往观礼长椅上一躺,双肘支着上身,一条腿翘起来踩在椅子上,懒洋洋问:“那你现在怎么想通了?要用自己的真面目了?”
“真面目......这个措辞我觉得很有改进的空间。”束夏抬头,看向身侧正望着她微笑的艾泽。
来金色圣殿前,二人精心整肃打扮,穿上自己平时最喜欢的衣着。
正要出门,艾泽突然叫住了束夏。
凝望半晌他突然说:“我觉得,你应该摘掉面具。这应该是真正的我,和真正的你立下誓言的神圣时刻。”
束夏觉得他言之有理,但:“那我就这样出去,连保镖都会被吓坏的。”
“那是他们的问题,不该是你的问题。”艾泽平静道。“之前是我想错了,始终让你带着面具生活。但想让别人接受你是正常人,就要从接受你的外表开始。如果连我都无法接受真正的你,别人又怎么可能接受你。”
束夏回望他片刻,重重一点头。
“......所以我就素颜登场啦。”束夏一笑。
“其实还可以,”索尔达伊端详着她,“但出任务该戴面具还是要戴啊,不然辨识度太高,简直过目不忘。”
“那当然,我肯定希望离全星系通缉犯这个头衔越远越好。”束夏说。“当然我不是在暗讽你啊。”
索尔达伊耸耸肩:“还真听不出来呢。”
羽飞白百无聊赖,晃荡着腿问:“还要等谁?还不开始?”
“是啊,”索尔达伊也坐了下去,双手插进口袋,放松靠在椅背上笑着调侃他们:“都到场这么多人了,怎么还需要等人?”
“再等一下。”艾泽说。
束夏也很不解,基本上她能想到的人已经都到场了。
还有几个人,今天本来也该站在这里,但她们......再也无法到场了。
束夏默默垂下头,不禁有些黯然。
这时,一个身影轻飘飘走了进来。
台上肃立等待的老神父大吃一惊,背挺的更加笔直。
索尔达伊一回头,看到来人,当即站了起来,同时反手一拍躺在一旁的羽飞白。
羽飞白支起上身看了一眼,随即也站了起来,束手规规矩矩望向来人。
束夏无比惊讶,完全没想到她们在等的,居然是这个人。
艾泽微笑迎了过去:“您来了?随从等在外面?”
那人轻轻一点头,梦幻般的眼神在房间轻轻环视而过,束夏完全不确定她是否看见了自己。
“她们......”艾泽抬手向隆重到场的亲友团一扬,“是我们的朋友,您也都认识。”
“你们好。”声音还是那么飘忽,眼神还是那么梦幻。
隆重到场的亲友团——索尔达伊和羽飞白,完全不能确定她是否真的看到了自己。
但索尔达伊也规规矩矩站直问好:“您好,阔别许久,再次见到您真的很高兴。”
羽飞白跟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看来她对自己有着颇为清晰的认识,礼貌的话她不太会说。
尽量不开口,就是她表达礼貌的方式。
束夏万万没想到,艾泽的母亲竟然会到场。
束夏此前曾因在密室听得只言片语,误解过艾泽母亲。
但......即便她从未有过伤害束夏之心,可这桩所有人都反对,都认为艾泽做了愚蠢决定的婚事,身为母亲,她居然会到场参加?
束夏大脑又有些宕机,不由自主问道:“您......您怎么会来?”
那空灵视线朝她飘来:“我儿子的婚礼,我为什么不来?”
束夏:“......”
好有道理。
一时竟无法反驳。
人已到齐,典礼正式开始。
艾泽握着束夏的手缓缓走在最前面。
艾泽母亲跟在他们身后。
索尔达伊和羽飞白则并排落在最后。
五人踏在在大礼堂正中,撒满洁白花瓣的通道上,在宽悯圣洁的音乐声中,一步步朝典礼台走去。
离典礼台还有五步。
四步......
束夏突然顿住了脚步。
所有人都很不解,好奇停下望向她。
她原地沉默了片刻,匆匆对艾泽说:“等我一下。”
然后她回身对艾泽母亲说:“可以和您私下谈谈吗?”
“当然。”飘忽的声音说。
看着远处认真谈话的两人,羽飞白转回头,难掩自己的好奇,对艾泽说:“如果她带走的不是你母亲,我真怀疑这场婚礼要出现其他走向。”
艾泽垂目抿唇,十分无语。
索尔达伊也靠近艾泽悄声问:“她们俩能说什么呢?你对她们‘私下谈谈’的内容不好奇吗?”
“好奇。”艾泽平静道,“不过束夏上一次‘私下谈谈’之后,表现相当惊艳。”
束夏和艾泽母亲远离众人,对立站定。
深吸一口气,束夏决定开诚布公:“我不确定您是否知道,所有的内阁成员都不赞同我们的婚事。”
“我知道。”她的眼睛似乎在说,这么众人皆知的一件事,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那......”束夏不由追问:“他们都反对,您,您不觉得他们说得有道理吗”
飘渺的声音响起:“其他人关于你们人生的任何意见都没道理,因为参与者和感受者都不是他们。”
好像是这样!束夏简直醍醐灌顶:“但......您对我们的婚事怎么想呢?”
“你为什么要在乎我怎么想呢?”艾泽母亲疑惑问:“你又不是和我结婚。”
“是......是这样没错,”有理有据,无法辩驳,束夏简直语塞,“但,但你真不担心艾泽做出错误的决定吗?”
“成年人可以做出关于自己的任何决定,正确的就享受过程,错误的就承受后果。人生就是这样。他人蜜糖,我之□□,正确与否,全由当事人判定。这是他的人生,我无权替他决定正确与否。”
她轻飘飘的语气,配上此时礼堂中空灵的风琴声,简直有如天启,让束夏瞬间有种醍醐灌顶,大彻大悟的感觉。
——“我母亲热爱艺术,甚至沉迷艺术,有些人说,她把艺术世界看的比真实世界还要重要,我却觉得不是。她其实异常清醒,是我见过最独立的人格。”
束夏深以为然。
她点头正色道:“受教。”
束夏向前跨出一步,刚要对她伸出去手去,想了想,又试探着慢慢张开双臂,缓缓拥抱了面前这位母亲。
手臂环住艾泽母亲瘦削的身形,束夏都能感受到她薄薄的肩胛骨在自己手臂下的形状。
突然,两只手臂抬了起来,飞快地在她背上一搭,然后收了回去。
这个拥抱就像她的眼神,声音,作品,思想一样飘忽空灵。
但也一样充满让人难以名状的冲击力。
两人并肩往艾泽他们那边走。艾泽母亲突然说:“你的艺术感受力很好。”
束夏摇头苦笑。
其实她对艺术一无所知,她能感受到的,是人物原型的气息,只能说艾泽母亲的创作足够传神。
她如实解释:“我不懂艺术,我只是能感受到人的气息......”
艾泽母亲突然停下来,仰起头来,半晌喃喃说道:“能感受到‘人’的气息,已经是罕有的能力了。”
帝墨里希斯星的婚礼音乐奏响,温柔流淌过简洁高雅的典礼台。
台下的艾泽母亲,羽飞白,索尔达伊都正色而立,望着台上对望的两名新人。
站在花团锦簇的拱门前,老神父庄严宣布:“......现在,请你们凝视着彼此的眼睛,把自己希望为对方达成的誓言,亲口告诉对方。”
“我先来吧。”束夏凝视着艾泽的温柔双眸,“我发誓,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我都会和你在一起,共同面对未知的人生。”
这套词,束夏在电视中看过无数遍。
她本以为“我愿意”这三个字此生与自己无缘。
但未曾想,终有一日,她居然有机会把整句话都讲出来。
艾泽非常感动,紧抿了嘴唇,死死握住束夏双手点了点头,目光中漫溢出的爱意简直要让束夏溺亡其中。
老神父对他转过头来:“现在该您了。”
艾泽深深呼吸,平复了片刻,才直直凝望着束夏,醇厚温柔的声音坚定说道:“我发誓,总有一天,你会头戴王冠,手握权杖,我们会携手并肩站在最高处,接受星球全体国民的欢呼庆祝......”
束夏哗然变色:“但是我......”
她以为艾泽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我还没有说完,”艾泽温柔笑着,补充道:“同时,你也可以做你自己。此后的每一天,都按你自己希望的方式生活下去......”
束夏泪如倾盆,猛然扑进艾泽怀抱。
艾泽紧紧拥抱着她,既像羽毛又像磐石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响起:“......这就是我,对你立下的誓言。”
老神父很有耐心,待她们彼此分开,才微笑进入下一流程:“请你们双方交换手环。”
束夏没想到他们的婚礼风俗还真要交换手环,顿时一愣。
随后看到艾泽手中出现的物体时,不由笑了起来。
她摘下自己手腕上的黑色手环,取出身份ID,换给了艾泽。
接回那个非常熟悉,一直很喜欢的银白色手环,安入身份ID,戴了回去。
束夏抬手看着优雅的,泛着光芒手环,觉得它始终就应该在这里。
就像一个本该属于她,却不慎遗失了的珍宝,此时,终于彻底归位了。
待他们全部交换完毕,老神父庄严宣告:“现在仪式已经完成,你们的誓言和体温交互在了一起。你们将携带着对方给与你的爱意,和你将为对方完成的誓言,彼此扶持,共同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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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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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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