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驹一脸不耐烦,像在谈论与他无关的器官肢体,用力甩开抓着自己胳膊的索尔达伊:“废就废吧。”
既然右手惨状已经被人看到,他也就不再刻意掩藏,裸|露着骨骼筋肉的右手没事似的随意垂在身侧,他转身对束夏说:“我走了。”
“你不能走!”束夏眉间团出深深褶皱,眼里快要涌出泪来:“你怎么不告诉我你受伤了?要不我再怎样也不好意思请你来帮忙。莱驹,索尔达伊说的对,你的手必须尽快治疗。”
“不需要。”莱驹淡淡说,语气却不容置疑:“送我回去。”
束夏不答话,绕过莱驹走去传送门前,“啪”一下关闭了传送门,那最初就是用她基因设置的基因锁。
她拉开几步冲莱驹促狭一笑:“不送!你看,传送门也关了,你自己也打不开,不接受治疗,你就别回家。”
“!”莱驹额角青筋一跳,迈步过来就要抓她。
束夏嗖一下瞬间消失......迟迟没有出现。
莱驹站在原地,目光四下寻找未果,胸膛起伏,一脸暴戾之气不知该对谁泄愤,怒意乘着视线缓缓逡巡,终于定格在索尔达伊和羽飞白身上。
索尔达伊:“.....和我没关系啊!......回不去的也不是只有你!”
羽飞白往索尔达伊身后一躲,仰头冲着虚空大喊:“喂你个死束夏!你给我回来!我不想和他俩呆在同一个房间里啊啊啊啊~~~”
.
三小时后。
莱驹靠墙倚坐在伊甸园玻璃夹角,脸庞朝向外面漆黑的夜色,双目紧闭,不知是沉睡还是阖目筹谋什么计划。
索尔达伊远远坐在房间另一端长吧台后面,在终端中查看各处传来的情报,不时抬目扫过远处一动不动的莱驹。
羽飞白坐在他旁边,身上盖着索尔达伊的外套,伏在吧台上睡的正香,突然间整个人惊跳醒来,第一时间就是看向莱驹所在的位置。
见他一动不动闭着眼睛,她略放松下来,缩缩脖子小声问索尔达伊:“他一直那样?”
“嗯。”索尔达伊看看他,轻声说:“没事,你睡你的,有我。”
羽飞白拉了拉身上的衣服重新趴回原处,不堪困倦和醉意的双重压力,说话间眼帘就要沉沉闭上。
朦朦胧胧再度沉入梦乡之际,一个声音鬼鬼祟祟在她俩身后轻声问:“他一直那样?”
索尔达伊和羽飞白同时跳起。
索尔达伊出手居然还慢了一步,羽飞白率先揪住了束夏的领口,一把将她拽到近前,脸贴脸地朝她喷出带着浓重酒气的怒喝:“你还知道回来啊!!啊?你把我们往这一扔,几小时都不见影子!你死哪去了啊啊啊??我要回家!和他呆在一起太吓人了!送我回家,立刻!”
暌违三小时,终于去而复返的束夏满脸抱愧,一叠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说来话长,我一会给你们解释...”
她拉开羽飞白拽着她的领子,瞅着远处的莱驹低声问:“我走以后他干什么了?一直在那儿坐着?”
“放屁!怎么可能!”不问还好,一问羽飞白再度暴起,“他逮什么抓什么,疯狂砸墙壁!砸落地窗!他,他居然双手抡起桌子去砸窗户,双手啊!连他那只残手都一起用啊!太吓人了,他不疼吗这个恐怖的家伙.......”
“后来他就......”束夏远远望着莱驹一动不动的身影,满面难以掩饰的同情与内疚。
“可能力气耗尽,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呢。”索尔达伊下巴轻轻朝莱驹方向一抬,“他的手应该是他们决裂那天搞成那样的,看起来没做任何处理,我猜他这几天应该是没吃没喝没动地方,也没管自己的手到底怎么样了。”
束夏立刻想起她去找他时,莱驹一动不动地堆在那里,身上穿的是布满陈旧血迹的衣服,一身的气味像从屠宰场回家后不洗澡,直接睡了三天。
她点点头:“......应该是。”
“......后来他可能睡着了,半天没动。我过去把他弄乱的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他居然也没什么反应,都有点不像他了。”
束夏再次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扭头冲羽飞白一脸坏笑小声问:“哎你没趁他睡着去摸摸他?看看他到底怎么回事?”
羽飞白简直要把口水喷到束夏脸上了:“你疯了?我才不去呢找死吗?!”
“你呢?你怎么回事?”索尔达伊问,“把我们困在这儿这么长时间是不是有些过分?”
“嗨呀别提了....”束夏刚要说,突然怔住,愣了一两秒拔腿就往传送门跑:“天啊我又忘了......”
她跑到传送门前“啪啪”按动,片刻后传送门一亮,再次被启动。
束夏退开了几步,楞楞望着传送门,发呆了一两秒,接着抬起手,似乎想从终端上做些什么,但还没等她动作,传送门砰然一亮,艾泽从门中跨了进来。
“对不起艾泽,我......”
“又忘了。”艾泽一脸超脱,看着双手拉着他手臂的束夏无奈说:“已经猜到了。”
“哼嗯~~你生我气了?”束夏快把艾泽胳膊晃断了。
“等太久气不起来了。”
“艾泽你真好~~”束夏扑进艾泽怀里。
艾泽被她扑得倒退一步,半晌后无声叹口气,抬手摸了摸她的脑瓜,“那我还能怎么办呢?除了慢慢习惯。”
“喂!别告诉我你们俩大半夜是专程过来秀恩爱的!”羽飞白气的要命,扑过来低吼,“我要回家了,你们在这儿慢慢习惯吧!”
艾泽当即向她致歉:“真对不起,让你们困了这么久,快回去休息,这里不用管了。”
索尔达伊跟在羽飞白身后走过来,问艾泽:“这么晚了你还过来?”
“我来看看。”艾泽向远处的莱驹一示意:“束夏说他手伤的很严重,带些药给他。”
“药给我,你回头再看。”索尔达伊不大放心:“他......不是很稳定。”
“没关系,我去看看他。”艾泽温声坚持。
“你们都回去休息就好,太晚了。”他清瘦俊雅的身影笔立,径直向对面透明夹角走,
束夏跟他并肩走去,边走边回头对他们俩说:“快回去吧,这里我俩接手,回头给你们解释。”说着和艾泽一起往里走去。
索尔达伊怎么放心他俩单独留下,立刻也跟了上去。
羽飞白看了看已经重新开启的传送门,安全又温暖的卧室就在门的那一侧......又回头看看那三人的背影,犹豫片刻,终于跺了跺脚,追着大家跑过去:“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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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驹不知是睡得太沉还是晕厥过去,被几个人团团围着竟毫无反应。
“他的手伤超过两天,伤势严重,很多地方开始腐烂,已经错过治疗的最佳时间,如果进我们的医疗舱,只能恢复外型和部分功能,将来一定会有很多后遗症,能否正常使用都是个未知数......”艾泽单膝跪在莱驹身前,细细查看他那只恐怖的残手。
“连你们的医疗舱都没办法让他完全恢复吗?”羽飞白问,她对帝墨里希斯的智能医疗舱的医疗水准早有耳闻。
艾泽摇头:“时间太长了。”
“......你刚才说带了药,医疗舱都不行,药会有用吗?”索尔达伊问。
“这药......应该可以。但治疗过程极度痛苦。所以,我必须先征得他本人的同意。”
“我来喊醒他。”蹲在艾泽身旁的束夏一听,立刻伸手出去,准备拍醒莱驹。
和上次一样,在手指即将碰触到莱驹身体时,莱驹瞬间睁开了眼。
触目就是四张神态各异的脸,其中之一......
他猛地起身,伸手去抓束夏。
艾泽当即横身拦住:“莱驹,你先别急.....”
索尔达伊一个箭步挤过来,把艾泽和束夏都严严实实挡在身后。
莱驹却没有进一步追击。
他三天前突遭变故,重伤失血,至今水米未进,适才又输出大量灵力,还疯狂宣泄了一个多小时,此刻他强努着的最后一丝力气也消耗殆尽,失血过多和能量亏虚让他浑身绵软,眼前阵阵发黑......
摇摇晃晃撑了片刻,他终于支撑不住,扑通靠在落地窗上,瘫坐下去。
迷蒙之间,他只觉艾泽星主的脸在自己面前时而遥远,时而接近,声音忽大忽小,似乎在对自己说话。
他突然听清他在反复喊自己名字,让自己接受一种什么药的治疗......
太累了,莱驹缓缓闭上眼。
我要睡了,醒着太痛苦。
他用了极大力气,含糊轻微地吐出几个字:“别管我。”
意识昏沉起来。
他依稀感觉有人拉起自己那只完好的手臂,然后搭在一个肩膀上,一阵遥远的拉扯拖拽感后,自己似乎伏在什么人的后背上开始晃动......
后背宽阔温暖,两只大手牢牢托着自己大腿,还有好几只手按在自己身上,像要帮他更紧地牢牢贴在这个后背上....
他想,放开我,我不习惯这样,这感觉......太陌生,陌生到开始惊惶,想要逃离这从未有过的温暖关切......
他逃走了。
逃入深深的黑暗,久久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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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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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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