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书文学 > 言情小说 > 长缨乱 > 第 26 章 拾 春光潋滟(一)
  车轮从街道上驶过的声音在耳旁骨碌骨碌响起。

  卫华琅惺忪着睡眼,在一阵喧哗声中缓缓醒来。透过遮挡下来的车帘缝隙,她看到窗外林立的店肆,看到坊间你来我往的商贩,还有背着大篓的平凡百姓们。

  艳阳高照,晴空万里。

  距离卫青凯旋那日,已经过了一月旬。此时正值春夏交错之际,拂过脸庞时的风总含着些许温热。

  “醒了?”

  霍去病单腿盘在座位上,撑着下巴饶有兴味地盯着此时神色傻乎乎的卫华琅。

  卫华琅打着呵欠,伸了个懒腰,十分没有形象可言地出言问道:“我们到哪儿了?”

  “还没出长安城。”

  听到霍去病这话,卫华琅浑身一僵,颇有些震惊。

  她都睡得腰酸脖子疼了,怎么还没出长安?

  “不会吧?”卫华琅登时清醒了几分,屈着身子攀到车窗上,探着脑袋四处张望,“可这街道……不像长安呀?”

  “啪!”一下。

  卫华琅后脑勺疼极了,立马缩回了身子。她一边揉着自己的小脑袋瓜,一边呲牙咧嘴地看着窗外那敲了她一下的罪魁祸首——苏建。

  “卫华琅,说了多少遍了?别把脑袋探出来!”苏建刻意板着一张脸,作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

  正准备硬着头皮同苏建杠上两句的卫华琅,忽地想起了什么,转而便嘀溜着眼珠,笑嘻嘻地撩起帘子趴在了车窗上。

  “苏叔叔,听说你也封侯了呀?”卫华琅眨了眨那桃花般明艳的眼眸,眉开眼笑地看着骑着军马的苏建。

  只见苏建挺直了背脊,嘴角也不自觉的微微上扬。

  “托将军的福,封了个平陵侯。”

  “真不错,”卫华琅笑得更灿烂了,“封侯之后皇帝姑父是不是也赏了你不少财宝啊?”

  苏建暗感不妙,眼角微跳了一下,却又因为封侯之喜萦绕在心而放松了警惕。他笑道:“那是自然,往后的俸禄也多了不少户邑还有粮帛,够我喝他个一宿的春花酿。”

  “那苏叔叔,商量个事儿呗?”卫华琅搓了搓手,“前些日子我将爹一直放在建章宫里的刀台架摔了个窟窿,你看能不能……?”

  苏建垮下嘴角,黑着一张脸瞪了这不让省心的少年一眼。

  “休想。”苏建偏过头,看向最前方驾车的卫青,“虽然陛下给了不少赏赐,但我和将军此时所能拿出来的钱财也所剩无几了。”

  卫华琅听罢,不由得也收敛了些。

  卫青倾尽财力为公孙敖赎死一事,她自然是知晓的。就连苏建刚刚到手的赏赐也都贡献了出来,这才同卫青一齐凑得了万金。

  霍去病不知何时也已经趴在了车窗上,看着窗外景象,一副悠哉游哉的模样。

  “幸好可用这些身外之物换下公孙叔叔的性命。”

  “是啊。”苏建长长地叹了口气,神色忽地有些渺远,“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律法,也照样会为钱财让道的。”

  苏建的话语不重,却依然沉稳有力。卫华琅只觉得迎面而来的风渐渐变得沉重,三人之间顿时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

  “现在说这些,尚还太早。你们俩准备好下车吧,马上到将军的侯府了。”苏建催促道。

  “要到了?”卫华琅眨了眨眼,有些疑惑地看向一旁的霍去病,“姓霍的,你不是说还未出长安城么?”

  霍去病耸了耸肩,噙着一副傲慢又张扬的浅笑。

  “我说什么,你就信啊?”

  卫华琅额冒青筋。

  ……拳头硬了。

  -

  早已听闻卫青等人将要归来的消息,盖仇便已经同府内掌事一起,将晚膳准备好,并且收拾了府上内务。

  卫青等人一入府中,皆是有如入住新屋一般的感觉。

  苏建击掌赞道:“盖仇啊盖仇,你可真比女人还贤淑。”

  盖仇木着一张脸,抬手抚剑,亮出了一小截明晃晃的剑身。剑光“噌”地一下从苏建眼前闪过,如缝针一般让苏建后退了几步,乖乖闭上嘴巴。

  卫青笑了笑,揽着卫华琅和霍去病一齐朝厅堂中走去。

  “奔波一日,都辛苦了。都来坐下用膳,今晚好生歇息吧。”卫青笑道,转而看向盖仇,“伉儿呢?”

  “大公子赴淮阳侯府上客居了。”盖仇木着脸回答道。

  卫青闻言,只点了点头,便又换了话头:“用完晚膳来书阁,这次出去游历探寻的线索还未问你。”

  盖仇垂下头应和。

  待到众人都纷纷落座于摆满菜食的圆桌旁时,卫青忽然不可遏制地干咳了几声。

  他咳得面颊有些涨红,声音也嘶哑了几分。

  盖仇抬眸问道:“将军莫不是染了风寒?”

  “或许是吧。”卫青接过卫华琅递来的锦帕,擦拭着唇角,“想必是春寒所致,近日来也未好生练兵,过些时日便好了。”

  “那爹也要和我们一齐每日习武,强身健体!”卫华琅笑嘻嘻道。

  卫青闻言,也颇为无奈地笑了。

  “丫……哎呀,卫华琅,你可有想学习的兵器?”苏建仰头痛饮完一杯酒后,便撑着桌子看向了卫华琅,“学剑找盖仇,学刀找你爹。要是找我拜师也行,苏某三十六般武艺统统不在话下。”

  “少吹牛!”卫华琅冲苏建吐了吐舌头,她面露向往,扯了扯卫青的袖袍,“爹,我想学长/枪!”

  只见卫青嘴里正咀嚼着熟肉,轻轻点了点头。

  “竟然想学枪?”苏建啧啧称奇,“长/枪可没有刀剑好使,突刺比之挥劈要难上许多。”

  “可我就喜欢长/枪。”卫华琅一字一句认真说道。

  卫青凝眉沉思了一会儿。

  “长/枪……若是公孙敖在,想必更能教授你许多。”

  确实。

  在这朝中,能将长/枪用得炉火纯青的武人,公孙敖若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就连卫青挥使长/枪也不如公孙敖那般赏心悦目。

  只是……如今公孙敖身处何处,他们无人知晓。

  “公孙大人离开了长安城?”

  一直静静听着的盖仇忽然发了问。

  只见卫青轻轻点头,语气平淡:“他说他还有远亲尚在,欲要去投靠那些人,不愿来我府上。”

  “嘶——”苏建不由得也摇了摇头,“公孙敖这人,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当年他入宫时记载的宫人册上分明是写了‘无亲’二字,想来他幼时那些所谓远亲也不愿收养他。”

  卫青神色忽地又凝重了几分。

  照苏建这么说来,公孙敖无非就是寻了个借口离开,可是仍然居无定所。

  若是如此……那他当时暗中放入公孙敖包袱中的钱财,怕是不足以支撑他生活下去。

  盖仇抬眼,看着卫青。

  “今日巳时,属下在惠安坊见到一人,与公孙大人身形相似。”

  听罢,卫青顿时聚精会神:“可有上前询问?”

  “未能。坊市巳时人头攒动,待到属下靠近时,那同公孙大人相像之人已然无踪迹可寻了。”

  “那人装束如何?”

  “乌衣阔袖,头束黑冠,同公孙大人往日装束无异。”盖仇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此人还背了一个棉麻包袱。”

  乌袍阔袖,头束黑冠,棉麻包袱……这一系列特征都与卫青与卫华琅同公孙敖告别那日一模一样。

  更何况,盖仇在建章宫时也常与公孙敖打照面,沉默如他都认为那人或许是公孙敖,一下便让卫青和苏建信了几分。

  “事不宜迟,今夜想必公孙敖会暂居长平内的厩置。明日一早我们便分头行动,紧盯坊间大小厩置出入之人。”

  卫青放下手中的箸。

  “即使认错了人,也定要查到他的踪迹。”

  -

  夜空中暗紫色的纱帘隐隐褪去,东边泛起一道细微的红晕,如撕开笼罩天空的夜幕一般,划分开一道冷暖色的交界线。

  渐渐转暖的空气,混着草木香味变得有些清润。

  卫华琅同霍去病早早地便端着盆盂洗漱完毕,候在院中同盖仇、苏建站在一起,听着卫青的吩咐。

  长平城内共有四个方位的坊市,卫青独自前往惠安坊所在的东南方探寻,盖仇前往永宁坊所在的东北角,苏建前往六臱坊所在的西北角。至于霍去病和卫华琅两个小少年,便要一同去普乐坊所在的西南方。

  分配好后,便各自出发了。

  卫华琅摩拳擦掌,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

  眼见着盖仇和苏建已经率先出发,卫青也摸了摸两个少年的脑袋叮嘱了几句后离开,卫华琅便开始和霍去病探讨路线。

  “你认识长平坊市的路吗?”霍去病问。

  “那肯定认识!这可是我长大的地方。”卫华琅拍拍胸脯,十分自信,“忘了告诉你,普乐坊里有家做桂花糕的铺子,一手制糕技艺极为了得!我最爱的便是跑去普乐坊尝点心了。还有还有,普乐坊右街第二个巷口,每每双日就会有杂耍技人,今日恰好单日,见不到了,可惜呀可惜……”

  霍去病两手环抱在胸前,垂着眸子,倒也兴致盎然地看着卫华琅。只见她眉飞色舞地为霍去病介绍着,越讲越起劲。

  “你可还记得,我们这次的任务是什么?”霍去病抬起手来,作出一副将要在她额头上弹钢镚的动作。

  卫华琅见状,连忙后退一步,捂住自己的额头。

  那双明澈的桃花眼抬起眸来,瞪着霍去病。

  “真没见识,兴许公孙叔叔也恰好在桂花糕铺子里坐着吃桂花糕呢?”

  “哦?难道不是某人饿了肚子,自己想去尝尝么?”

  “你别胡说,我没饿肚子!”

  “咕……”

  听到这饥肠辘辘的一声,两个少年你盯着我我盯着你。

  只见霍去病的嘴角笑意更盛,星辰般明朗的眼眸渐渐弯成了月牙弧度。他收回手来,俯身凑近了卫华琅。

  “饿肚子了,臭小鬼?”霍去病隔着衣料戳了戳卫华琅的小腹,“叫声大哥,我就带你吃桂花糕去。”

  ?

  好家伙,想占便宜?

  “你做梦!”卫华琅朝他吐着舌头,用力将霍去病的身子转向另一边,推着他的后背朝府门外挤,“快走吧快走吧,再不走桂花糕就要凉……不是,就寻不见公孙叔叔了!”

  霍去病也没有用力,任凭卫华琅的小身板在他身后推着他走。

  “知道了知道了。”无奈之下,霍去病之后将手向身后一揽,一把将卫华琅的脖颈勾在臂怀之中,“那便请卫弟带带路吧?”

  卫华琅不知觉地就被卸了力道,反应过来时却已经在霍去病的臂膀中被钳制住了。

  得了呗,又是这招臂下锁喉。

  每次同霍去病打斗,这家伙老爱出这一招。这一年来没丧命于此,可真亏她福大命大。

  在从前院经过朝府门外走去时,卫华琅一边在霍去病身边挣扎着,一边用余光扫视到了那柄斜插在院中的长/枪。

  精心缝制的红缨垂挂在枪柄与枪尖交界处,衬得这柄枪犹如阖眸沉睡、尚未苏醒的狂狮。仿佛它一睁眼,便会有游龙舞凤般叱咤天地的飒爽英姿。

  卫华琅忽地想到了什么,连忙止住步子。

  霍去病见她没再挣扎,还突然站定了脚步,便也停了下来。

  “你等等,我去拿件东西。”

  说罢,卫华琅便趁着霍去病臂膀上的力道松懈,泥鳅似的抽身出来,迈步朝院中那柄挂着红缨的长/枪跑去。

  只见她将那柄枪抽出,持在手中旋转了几圈。那红缨顺着力道在空中划出一圈圈朱红色的漩涡,仿佛点缀在这绿意盎然的府院之上。

  霍去病面上那恣意的笑容淡淡的。他的视线越过细密遮挡的树叶枝桠,越过□□旋转的残影,越过红缨翻飞的明艳色彩,定格在那噙着浅浅梨涡的明朗面容上。

  当卫华琅手持□□,她便仿佛成了另一个人。

  不再是那个日日同他嬉闹打斗的骄傲小鬼,不再是那黏在卫青身边惹是生非的顽劣公子,而是一个傲骨铮铮、眉眼飞扬的明净少年。

  只消同她那宛若桃花的眼眸对视一眼,这天地仿佛一瞬间便会旋转繁复,被错乱揉碎在她驰骋时战马的铁蹄之下。

  卫华琅挥舞了几圈后,恋恋不舍地停了下来。她将红缨取下,揣进自己的衣怀内轻拍了两下。毕竟她不止一次见过卫青悉心整理这红缨的模样,想来这红缨的意义非比寻常,那她必然要好生保管。

  至于这柄长/枪……当然是趁着现在卫青不在,偷偷摸摸带出去玩啦!

  拍了拍衣怀,卫华琅正准备持枪离开时,却忽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衣怀中平平整整,丝毫没有鼓起来的触感。她连忙掏出衣怀来看——只有一张锦帕,还有方才放入的红缨。

  那柄刻着卫字的红木弹弓,又一次不见了!

  “怎么了?”见卫华琅表情不对,霍去病不由得也走了过来。

  “弹弓,弹弓又不见了。”

  “莫不是放在屋里了?”

  “绝无可能。”卫华琅摇着头,眉头深深地拧在了一起,“除非更换衣物,其余时候我绝不会将弹弓拿离我身上的位置。”

  说完,也不等霍去病作出反应,卫华琅当即便转身朝屋内跑去。

  案几上、桌脚、座椅下、床榻上、锦被里、云幄帘中、四面墙边……卫华琅来来回回将自己屋内都找了个遍,仍是没能看到那柄弹弓的踪迹。

  霍去病见她这般焦急地模样,便也动身在屋外地长廊和白梅院、前院、正厅中翻找起来。

  丫鬟侍从们也跟着纷纷动身四处搜寻。

  除却主客居住的房间,能找的地方几乎都找了个遍,仍然是一无所获。

  卫华琅懊恼极了,蹲坐在屋外的围栏旁,揉着太阳穴细细回想着自己是否在哪里遗漏了。

  建章宫……没有。

  未央宫……也没有。

  莫不是在回来时的牛车上……也不可能。

  她的脑海中忽然一闪而过一个少年的模样。

  恍惚间,她便想起前些时日在牢狱大门外见到的李敢。那时她正同李敢拉扯着,卖力的想要摆脱纠缠。

  如若弹弓会掉,那么必然是在那时从衣怀中滑落了出来。

  卫华琅站起了身来,抬眸看向面前神色担忧的霍去病。

  “可有回忆起什么?”霍去病忙收敛住自己那抹外露的忧色,故作不甚在意地问了道。

  “嗯。”卫华琅点了点头,“罢了,想必短期内是没法子拿回来了。若是那家伙捡到了,那便得等到下次见面才行。”

  说实话,下次见面,卫华琅可不想。

  一来就将她认作霍去病,还跟她在牢门外拉扯的自来熟陌生人,真是让她又羞愧又害怕。

  更何况,李敢的爹,还是那个在牢中嘲讽了她爹卫青的李广。

  她随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装,便准备拉着霍去病出府。

  “走吧,先找到公孙叔叔再说吧。”

  手上似乎被一阵力道拽了回去,卫华琅没有拉动霍去病的小臂。她回过头来,看向侧对着她的霍去病。

  只见这少年一反常态,面色沉沉的,眉目间似乎在隐隐克制着什么。

  他偏过头来,同卫华琅对上视线时,反手将卫华琅的小臂钳握在手中。

  “捡到你弹弓的‘那家伙’,是谁?”

  从未见过霍去病这神色凝重的模样,卫华琅登时也有些木讷。她支支吾吾道:“啊……就是那个,李敢。”

  “你同他约了下次见面?”

  “没有啊!”卫华琅诧异极了,“还不知道下次见他是什么时候呢,见了他我才能确认弹弓是不是在他那儿,好取回来罢了。”

  “那,”霍去病的手松了些,面色也微微缓了缓,“你的弹弓为何会在他面前掉出来?”

  “呃……就是在大牢外,跟他相撞,同他很不友好的拉扯了一番,”卫华琅吞咽了一下,察觉到霍去病握着她小臂的手又紧了几分,“那家伙,还将我认成了你,过分极了。嘶——很疼啊姓霍的!”

  “他触碰到你了?”

  “没有!他就扯着我袖袍不撒手,我自己也想快些跑走的!”卫华琅欲哭无泪,“而且就算碰到了又如何?男人与男人之间拉扯打斗一下也没见触犯律法呀。”

  霍去病的手松开了。

  正当卫华琅缩着手,轻轻揉搓着方才被霍去病钳住的地方时,却瞥见霍去病微不可察地笑了。

  “真古怪,看我疼你就这么高兴?”卫华琅撇了撇嘴,轻轻朝着小臂吹气。

  “险些忘了,你也是个男孩啊。”霍去病依然笑着,笑得很轻很淡。

  卫华琅只觉得,霍去病这笑容与平时不同。

  少了些许独属于他的恣意和张扬,甚至隐隐多了些……并不该出现在他身上的情绪。

  就在霍去病替卫华琅将□□放回院中时,他背对着卫华琅不轻不重地说了句话:

  “下次,我陪你去取弹弓。”

  卫华琅闻言,愣了愣,却也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嗯,那便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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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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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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