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褥下的手攥住床单,初醒的她嗓音沙哑,“滚,我不想看到你。”
一天没有吃喝的江与嗓音也沙哑干涩,“姐姐,除了身份,其余我都没有骗你。”
“我好喜欢你,我知道五年前你对我印象不好,我知道你讨厌我,我不敢说……”
“我知道你喜欢干净单纯的人,我竭力地表现出你喜欢的样子。”
“姐姐猜出来了吧?没错,云胜他们都是我做的,包括我这个世界上谁都不能欺负姐姐。”江与直接承认。
“昨天我太生气了,没控制住……”
云扉直接问:“你是怎么知道我受伤的?”
空气一静,江与没有说话。
但云扉已经得到了答案,她笑,“让人跟踪我?至于吗?”
“江少,你的‘喜欢’我承受不起。”
话落,耳边‘砰’的一声。
云扉看去,江与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他倒在地上,后脑勺磕到地面,渗出血来。
就这么躺在这里,云扉看着,心底无端发慌。
“江与?”
她起身,可一动,心里冒出一道声音:万一他是装的呢?
万一,他又在装可怜,博取她的同情呢?
云扉不动了,但眼前却浮现跟江与相处的一点一滴。
他眨着明亮的眼睛,欢快地喊她姐姐。
他拉着她的衣角,红着脸,软着声音,跟她讨要亲亲。
她下班回家,家里灯火通明,他穿着围裙从厨房跑出来,说:“姐姐,我今天做了你爱吃的虾和牛肉。”
“姐姐,你不要减肥好不好?”
“姐姐,我把房间打扫干净了,奖励我一个亲亲好不好?”
“姐姐,我好想你啊……”
“姐姐……”
他认真研究饭菜,见她喜欢吃他眉眼皆是笑容,他凌晨不睡写菜单,他讨好柳芸柳安轩,他小心翼翼……
一慕慕画面过后,是木冉冉说的那句话:“他骗了你,但他对你的好,是实打实的……”
云扉理性告诉自己,他欺骗了自己,绝不能原谅。
可心脏却造反,看着江与闭着眼睛躺在地面,血液从头部往下流,心脏酸涩难受,还生出一丝恐惧。
她恨江与的欺骗,对江与的手段发憷,但是……
更不想让江与在她眼下出事。
两分钟后,医生护士脚步匆忙地走进病房,把昏迷的江与带走。
出了病房,江与手指猛地攥紧。
泪珠顺着脸颊滑下来。
如果在前世,他就算死在云扉面前,云扉也只会感到庆幸和畅快轻松。
这一世……
总归是跟前世不一样的。
——
二十分钟后,病房里迎来一位客人。
楚母看着病床上的云扉,比起五年前,此时的她更让人惊艳。
苍白的脸色依旧遮不住她的漂亮,肤如凝脂,乌发黑瞳,那双眼睛有种洞察人心的清透澈亮。
云扉微微弯唇,率先开口:“以前我以为夫人口中的小与,是给予的予。”
从前给楚宸补课的时候,楚宸向来喊江与表哥,楚母则是喊小与。
她无聊时也想过,是哪个与呢?
身为千娇百贵的小少爷,怎么会用‘与’这个简单普通的字呢?
大概是‘予’,寓意上天赋予的礼物。
听云扉提起这一茬,楚母有些意外,不过还是笑了下,语气温柔:
“当初听到小与名字的时候,我也是这么想的。”
“小与的名字是他妈妈,也就是我姐姐起的,听照顾我姐姐的保姆说,我姐姐起初想的名字是:江与白。”
江与白,江与父母的姓氏。
“可在我姐姐怀孕八个月时,江之臣带回来一个男孩,说那是他的长子。”
江之臣,简单一想就能猜出他是江与父亲。
说到长子这两个字,楚母就忍不住发笑,可想着下面的事情,她笑不出来。
“我姐姐从小性格就强势,看着丈夫牵着那个小孩,早产了。”
“都说七活八不活,八个月的小与生下来时都不会哭,瘦瘦的,跟个小猴子一样。”
“江与白,那个‘白’姐姐终究还是没有加上。”
“自从小与出生后,江之臣觉得跟白家的联姻已经稳固,就不再收敛,他做的那些好事都暴在姐姐面前。”
“姐姐太傻,对江之臣的爱太深,她精神渐渐变得不正常……”
“整日恍恍惚惚,后来竟觉得是因为怀孕,身体走样,江之臣才会不喜欢她,她不再喜欢小与这个儿子……”
接下来的事情楚母不想说,一是这些都是家事,不可外扬,二是,每说一次,她就无比懊悔。
可今天,楚母想着躺在隔壁病房里,膝盖跪到青紫没有知觉,饿到胃部蜷缩的江与……
她缓缓将十多年前的往事尽数道出。
说实话,云扉并不相信楚母说的话。
怎么可能呢?
打个难听的例子,这个被人当野狗养的小孩,怎么可能是江与呢?
江与是谁?A市江家的大少爷,他的童年应该是快乐美满幸福,是其他人羡慕不来的。
可对上眼底尽是痛楚的楚母,云扉的质疑堵在喉咙。
楚母拿出手机,找到一张照片给云扉看。
“这是当初我去看姐姐,拍的照片。”
草地上站着一小孩,瞧着模样也就三四岁,但跟长得白胖的柳安轩截然不同。
他又瘦又小,黑色的T恤在他身上空荡荡的,他蹲在地上捂着脑袋,胳膊上青青紫紫,有新伤,有旧疤。
云扉捏紧手指,胳膊下面,一双黝黑的眼睛警惕地看着镜头。
这目光,就像动物世界里的野兽幼崽,凶狠警觉,稍有不对,他就会伸出锋利的小爪子。
云扉呼吸一窒,虽然屏幕上的小孩很陌生,但她还是能从里面看出几分熟悉感。
楚母看着照片道:“我去的时候,小与头发长得都能扎辫子了,我给他剪掉,他很不适应,一直捂着脑袋。”
然后,她滑动屏幕,这次照片上的人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十来岁的小少年打扮整齐干净,他随意站在那里,可以看出他眉眼间的不耐烦和不自在。
这张照片就是现在江与的缩小版,只是比现在的江与黑了一些。
他沉脸看着镜头,一副我很不好惹,我很凶的样子。
“小与不爱拍照,这次还是我说了好多遍,他听烦了,才勉强答应的。”
听到这话,云扉下意识想起那次,因为她删掉几张两人的合照,江与气得抢走她的手机。
甚至到现在,江与手机的屏保都是他们两人的合照。
照片上,江与笑得有些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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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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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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