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好这时楚母打开那个江与在游乐园玩碰碰车的视频。
视频中,江与笑得灿烂,牙齿白的过分。
楚母看着视频,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如果当初在我姐姐病后,我不顾江之臣的意愿,强行把小与带回来,他大概就会是这个样子的。”
这一天,楚母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关于江与的事情。
等她离开后,云扉下床走到窗前。
薰衣草枯萎了,捏着软绵绵的,没有起初好看,香味变淡。
脑海里回荡着跟楚母的对话。
她语调平静无波的说:“江与有病,他把刀子毫不犹豫地刺进人的身体,遍地都是血,他要杀了那个人。”
楚母身体一僵,“因为生长环境,小与有心理疾病,不过他已经在看心理医生了,他会好的。”
“以前……他不肯去看,我听他助理说,他定期都有去看医生,只要给他时间,他会好的。”
楚母连续说了两句‘他会好的’,是在告诉云扉,又在告诉自己。
云扉忽地想起之前几次,江与脸色变地煞白,吞了几次白色药片。
当时她问,他说是低血糖,可现在……
她觉得那大概是抑制情绪的药物。
云扉记得她又问:“昨天他将人刺得全是血,险些杀人,谁能保证我不是以后的她?我为什么要活在无尽的惶恐中?”
“不会的,他不会伤害你的。”楚母这次回答的毫不犹豫,语气笃定。
“我从来没见过小与向任何人低头,唯独你,你对他来说,意义不同。”
“你对他来说,在他的自尊、骄傲、身体面前,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你,他不会伤害你。”
“在众目睽睽下,他抛弃所有东西,跪在你面前,这一条,几乎没有人能做到。”
“云扉,江与有很多缺点,对你们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多,但我能看到一点,他爱你。”
爱她?
欺骗她,跟踪她,监视她,情绪多变……
他的爱真让人心惊胆颤。
……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人敲响。
云扉看着外面漆黑的天色,能猜到外面是谁。
“进。”
果不其然,江与拎着饭盒进来。
说是病房,其实跟酒店差不多,卫生间厨房应有尽有。
只是没有客厅,进门就是病床。
窗前还弄了个简易版的榻榻米,可供病人晒太阳,或欣赏外景。
云扉坐在那里,侧目看着窗外,窗户开着,晚风吹动她的发丝,白蓝相间的病服宽松,衬得她身子单薄。
窗外的黑夜吞噬掉她半个身子,她在黑暗面前,是那么的渺小,好似稍有不慎,她就会彻底被黑暗卷走吞噬……
江与抬头,只能看到她雪白的侧脸,心里升起无尽的惶恐,
就像前世,云扉坐在阳台的栏杆上面,细长的腿垂在外面,气质恬静,她看向他,难得露出一个洒脱的笑,握着栏杆的手缓缓松开。
若不是他卑鄙地威胁云扉,说如果她死掉,他会让柳芸、柳安轩等人痛不欲生……
那晚他就再也见不到云扉了。
他呼吸一停,想都不想直接扑过来。
他腿伤还没好,刚跑一步就重重摔倒地上,膝盖和脑袋的伤口又冒出血,白雪的纱布被血红渗透。
饭盒摔到地上,饭菜撒了一地。
滚烫的汤溅到他身上,江与好似感觉不到疼一样。
他费力地起身往云扉这边跑,可没走两步,又摔倒。
“姐姐,你下来好不好?”他声音颤抖带着哭腔,恐慌害怕。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不该骗你。”
“你生气就打我,骂我,拿刀砍我都可以,你拿我出气好不好?”
“对了,阿姨上个星期还说这周给你包饺子的,虾仁馅的,还有轩轩,一周不见,他又该长高了。”
云扉有一刻的呆愣,转而懂了他的想法。
他以为自己想不开要自杀。
云扉为此感到可笑,她怎么会有自杀的念头呢?
她才二十二岁,人生刚起步,还有许多东西没有享受到,凭什么死?
可云扉不想解释,甚至看着江与惊慌失措的样子,她心底生出报复的快感。
想着,云扉的手搭在打开的玻璃上面,将上半身探出窗外。
真的好高啊!往下看,只能看到一条亮着路灯的小路,人影都看不清。
“姐姐!”
身后是江与撕心裂肺的喊声。
刺地云扉耳朵发疼,心脏却跳得很快很快。
“就算你死了,我也不会放过你的,你妈妈,柳安轩,我会折磨他们,还有木冉冉,我都不会放过他们的……”
“我不会放过所有人,我要所有的人都给你陪葬。”
江与终究是没忍住,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流,眼眶变红,泪花打湿了他的衣领。
他一边哭着,一边恶狠狠地放狠话威胁云扉。
正准备敲门的木冉冉:“……”
艹!这疯子!!
木冉冉想骂死江与,但想着他的话,还是连忙打开门。
虽然不相信云扉会因为这点小事自杀,但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打开房门,刚好跟从窗户下来的云扉对上视线。
木冉冉摸了摸鼻子,看着大哭满身狼狈的江与,默默退出去,将门给他们关上。
等关上门,她忽然想起自己来的目的是想让云扉跟江与分手。
她找人打听完江与,可把木冉冉吓了一跳。
江与就是个疯子啊!
她特别的后悔上午跟云扉说的那些话,等她慌里慌张地过来,就碰到这一幕。
抬眼看了看病房,现在进去又不太好,无奈叹了口气,坐到走廊的凳子上。
病房内——
看着云扉从窗户下来,江与好像才活下来似的。
不过下一秒,他拖着身子将云扉扯到床上。
不顾云扉意愿,狠狠亲上云扉的唇,“恨我吧,姐姐恨我吧,恨我,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我就是狗皮膏药,我是厉鬼,我会缠着姐姐一辈子。”
“什么时候死了,姐姐才会解脱……”
云扉尝到了江与眼泪的味道,很涩,很咸,很苦。
她嗅到了鲜血的味道,江与的脑袋和膝盖出血了。
少年跟狼崽子一样,凶狠地啃食着猎物,又小心地护着她受伤的手臂,不曾触碰一下。
他身上带着酒精的味道,并不好闻,云扉不喜欢这个味道。
可她莫名感觉安心。
她说害怕江与以后像昨晚对待陈菲一样对待她,但她如果真的怕,今天怎么会在江与面前睡着?
为什么江与倒下的那一刻,心脏会抽疼难受?
云扉讨厌自己的这些反应。
它让她变得不像自己。
比如现在,她应该反抗的,应该骂江与,可她这具身体被他亲的发软无力。
被他的眼泪烫的心口发疼,眼睛发酸。
“江与。”
少年埋进她的颈窝,抽抽噎噎的应。
云扉说:“我恨你。”
“好巧,我爱你。”江与闷闷的说。
云扉扯了扯唇,他可真会强行巧合。
“你骗我,找人监视我,你手上沾满鲜血。”
少年连忙说:“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我都改。”
“你刚刚威胁我。”
这个江与说不出以后再也不威胁的话,如果再看到云扉想寻短见,他依旧会威胁云扉。
“江与,我好讨厌你,你策反了我的心脏,让我的思想背叛我。”
“江与,我讨厌你……”
张嘴咬住少年的肩膀,好不巧咬在早上那个牙印上面,又破皮流血了。
可江与不在意,死死抱着云扉不肯放手。
讨厌你让我变成了我最讨厌的样子。
可是怎么办,云扉原本清透理性的心因为他变得昏沉不清醒。
她竟然会对一个欺骗她,脑子有病的人心软。
肩上被咬出血,江与却笑了,笑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伏在云扉脖颈,哭得像个孩子。
一滴滴泪水滴在她皮肤上,灼热,烫人。
他们贴在一起,心跳声震耳欲聋。
月光洒进来,窗台那束薰衣草躺在灌满水的花瓶里,蔫头蔫脑的花枝逐渐回转,多了分生机。
月色皎洁明亮,晚风送来一阵淡淡的花香。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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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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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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