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物?你看了我之前给你的话本啊?下本在我这儿呢,”王子酌有些好笑地看他。
“现在这个世道,所剩无几的仙者都隐匿在了蜃楼,魔族也早就不敢青天白日里出来祸害了,现在的北漠早就被旱草和黄沙覆盖,偶尔窜出来几个不安分的魔物也有燕骑镇着呢,更何况我大顾还有国师守着。”
魏卿意味深长地瞅了半藏在云层里的太阳一眼,正派反派不过是一念之差罢了,仙者未必都是好人,魔族也未必都是坏人。
顾忱不屑地搓了把猫脸,国师可不是什么好鸟。
一股困意忽然袭上心头,毫无预兆地,琥珀眼就合上了一半。
“咪。”怀里的小猫打了个哈欠,奶呼呼地缩在他怀里闭上了小眼睛。
“你这猫……”王子酌不知该说什么好了,“要不差人先送回去?总不能一直抱着参加水席吧?”
“没事,我抱着。”魏卿毫不在意,抱了这么多年早就抱习惯了,手里不抱着个猫他倒是觉得空落落的。
王子酌神色怪异地看了魏卿一眼。
没想到这人竟然是个深藏多年的猫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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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负王子酌的那句——桂花节是除了过年最热闹的时候了。
除了吃食,水席上还有各种诗词歌赋类的活动,各家才子纷纷涌上,争先恐后地向众人炫耀自己的八斗之才。
魏卿对这些文绉绉的东西不感兴趣,只在一旁凑凑热闹,王子酌这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就更不感兴趣了。
桂花节桂花节,当然得和桂花有关,酒令,作图,吟唱,样样不离桂花。
“丹桂催仓满,酒香闻骑来。”
“好诗!”
魏卿循着声音望去,没想到竟然是那个魏锦。
他的身边围着一群身着华服的少年,而他着着一身朴素的麻衣,倒是显得有些脱凡出尘。
“这人是谁?”王子酌显然认识魏锦身旁的几个少年,拉着魏卿便走了过去。
“子酌。”那群锦衣华服的少年显然和王子酌很熟,只是看到他身边的魏卿后神色变得有些怪异。
魏卿是魏家的独子,还是将军府的独苗苗,从小被宠在“深闺”里,平时跟他们也没什么交集。
偶尔见了面打个招呼也好啊,可这少爷真是个少爷,压根不屑于和他们这群纨绔染上干系,久而久之众人对魏卿的印象便差了很多。
魏卿若是知道他们心中所想,肯定得苦笑一番了。原主分明是被程望舒捧在手心,被魏志远故意养废,性格不合群罢了。
“裴玦,这是……?”王子酌瞅了鹤立鸡群的魏锦一眼,转头问离这人最近的小胖子。
方才在当铺门口喊魏锦的那个小胖子赶紧给人介绍:“这是魏锦,木樨镇人,来京城参加桂花节。”
魏锦赶紧对王子酌抱了个拳,眼神却总是不经意地瞥向魏卿那里。
“魏……锦?”王子酌对他点点头,加重了这个“魏”字,一语点醒了众人。
魏卿魏锦,这……巧合?
细细看去还真有些相似。
可是魏老爷跟程夫人不是城里出了名的感情好吗?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魏锦悄悄捏了把拳头,指甲硌得手心一阵阵的疼。
魏志远警告过他平日里不要往京城跑,防止别人看出些什么端倪。可是……可是他又怎么甘心?凭什么都是父亲的儿子,魏卿就能锦衣玉食,而他再怎么努力也不过只是个小镇里没了父亲的酸小子?
魏志远总是哄他和他娘亲,说等这边安排好了便会接他们去过好日子,等安排好了,等安排好了,可这究竟要安排到什么时候?
魏志远这人为了利益什么都做得出来,若是一辈子都安排不好这边的事儿,他们娘俩这辈子就别想出头了。
如今好不容易搭上了裴玦这条线,他当然得好好把握把握机会,结识些权贵子弟,拓展拓展人脉。
今日桂花节,没准还能碰见些什么贵人呢。
终于,魏锦松开紧握的拳头,对魏卿抱了抱拳,开玩笑道:“久仰魏少爷大名,咱们都姓魏,没准还有些亲呢。”
魏卿睨了他一眼,什么都没有说便走了。
没劲。
魏锦觉得有些尴尬,又觉得莫名的恼火,他这是什么态度?!给脸不要脸?
忍住心中的怒火,魏锦小声地对身边的少年卖惨:“是不是我说错话了?我不是故意想跟魏少爷攀亲的。”
顺便还能诋毁诋毁魏卿,简直一举两得。
可惜这群子弟早就习惯了魏卿这副样子,摆摆手没有放在心上:“没有没有,他就这性格,你别放在心上。”
原来是他们想岔了,魏老爷和魏夫人可是京城里的模范夫妇,哪儿会出这档子事。没准真如魏锦说的那样,他们俩真有些远房的亲呢。
程家虽然世代单传,魏家的商队可是遍布天下呢。
没有成功诋毁魏卿,还吃了瘪,魏锦的心情更加不好了。
…
“唉,你别管他。”王子酌没有管魏锦,而是大步跟上魏卿的步伐,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了。
魏卿走到一处人少的脚落,突然停住脚步,转身凑近王子酌身边对这人道:“我怀疑……我怀疑我爹做了对不起我娘的事。”
“哈?”王子酌有些没反应过来。
魏卿没有说话,低头将崽崽塞进衣襟,只露出个依旧熟睡的猫头。
等待这人自己脑补比他灌输效果要好的多。
王子酌是这辈儿权贵里的孩子王,纨绔是纨绔,但是也不是什么傻子。
王子酌那边也渐渐反应了过来,虽说可能性不大,也许真如魏锦所说沾点亲带点故,但是他从小就总往魏卿家串门,对魏志远那张脸可是记得比谁都清楚。
魏卿长相随母,和魏锦只有一丝相像,比魏锦要更加秀气些,再加上从小锦衣玉食捧在手心,那份贵气是怎么也模仿不来的。
但魏志远那张脸跟魏锦比起来,可就不止半分相像了,若是让魏卿和魏锦都站在魏志远跟前,不认识的人肯定以为魏锦才是他的亲子。
若真是如此……魏锦说久仰魏卿大名,显然是知道自己身世的,还这么弯弯道道地恶心魏卿,也是够虚伪的了。
“这事交给我,”王子酌拍拍胸脯,“回头我找人去调查调查这个魏锦,你先不要打草惊蛇。”
魏卿点点头,跟他道谢。
“咱俩说什么谢谢,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们王家受过将军府的照顾,哦对,你都不记得了,反正,反正你记得咱俩是好兄弟就行了!”王子酌拍拍他的肩,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魏卿笑笑,他还记得。
他哥王子云以前犯了事,是魏卿舅舅程羲和助了一臂,后跟着他去了北漠,直到程羲和在北漠出了意外,王子云才接手了他的燕骑。
不得不说,王家在京城如今的地位越来越高,都是自家大儿子的功劳。
“我哥今天也要回来了,走,不就是个魏锦吗?别坏了自个的心情。”王子酌看向北边,拉着魏卿朝那群少年走去。
他知道这群朋友对魏卿的印象不太好,也知道魏卿不过是不太会和别人相处罢了,并没有什么坏心思,趁着这次魏卿失忆,得好好把他重新介绍给这些兄弟认识认识。
“干嘛呢。”方才围在一起的少年此时不知被什么东西吸引了过去,围在了另一处。
“子酌,快过来。”有人小声喊他。
两人快步凑去,原来中间坐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须发皆已斑白,桌中摆着一沓黄纸,右边是上好的朱墨。
只见老者半阖着双目,口中振振有词,爬满褶子的手颤巍巍地拿起毛笔,一气呵成,惹得周遭围观的人都不由地屏住了呼吸。
只见那张黄纸轻轻动了几下,瞬间化作一朵朵细碎的桂花,朝人群撒去。
周围瞬间传来抽气和抢花的声音——
“仙人真真是好本事!”
“太厉害了!”
“沾沾福气!”
王子酌见身边这人无动于衷,便将手中的桂花分了一半给他,顺便在他耳边解释道:“羊真人祖祖辈辈都是画符的,手艺传到现在也就只有他会些了,可惜他好游历,皇城留不住他,只有每年桂花节的时候才会回来跟大家分享分享喜气。”
魏卿:……
这不是以前逗小姑娘开心的小把戏吗??他还总是拿来逗崽崽玩。
果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今年的平安符老朽精力不济,只画了堪堪一百张,”老头儿轻咳一声,安静了围观的群众,随后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符纸,“按照往年的规矩,送一于有缘人,剩余的去老朽落脚地儿找小童吧。”
魏卿瞥了一眼那黄纸上歪歪扭扭的线条,认出了是一道最为普通的安神符,符篆世家的三岁小儿都比他画得好看,画一百张……也是难得了。
原来是个江湖骗子,难怪不愿留在京中,就这点本事,当然得到处游历游历才能赚更多的钱啊,留在京城干嘛?等着弹尽粮绝吗?
“啊——啾。”怀里的小猫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被魏卿撒在头上的桂香惹得打了个喷嚏,连带着小脑袋蹭了蹭魏卿的胸膛。
崽终于醒了,魏卿用手指戳了戳顾喵喵的小肥脸,结果这家伙转了个身,把脸埋在手心对着自个胸膛,只留给他一个毛茸茸的猫脑袋。
“呵。”魏卿轻笑出声,崽还是和以前一样,起床气严重。
结果这一声轻笑在安静的圈里显得格外突出,引得周围的目光都瞥了过来。
“少年人,怎么?”这老头儿看起来年纪大,耳朵可是一点儿也不背。
“……”
魏锦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等待这人出丑,最好是惹了仙人不高兴,顺便给他下下降头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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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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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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