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同志……为国牺牲，是烈士，大娘……节哀顺变。”
李师长安慰的扶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老人。
宝珠耳朵一阵轰鸣，躺在那里的是……张启同志，那个咧嘴露出大白牙，笑得憨厚的张启同志，那个羞红了脸，结结巴巴的让她帮对象缝制嫁衣的张启同志，那个工作认真待人真诚的张启同志。
宝珠捂着嘴退后一步，满脸是泪，突然她心有所感的回头——聂凛额头冒汗，扶着墙摇摇欲坠的站在身后不远处。他眼神盯着那团白布，神色是宝珠熟悉的忧伤。
顾不上其他，宝珠跑过去，扶着他，咬着唇瓣呜咽道。
“医生……呜……说你不能走路。”
她说完“哇”的哭出来。
聂凛揉揉宝珠的脑袋，站在门边，看着李师长等人安抚悲伤哭泣的张启母亲。他问过了，张启过几天就要葬入烈士陵园。这些同志都是来送他的，聂凛目光深沉的看着他们推着张启遗体离开……
直到再也看不见，聂凛才收回视线，低头哑声道。
“回去吧！”
宝珠红着眼眶搀扶聂凛艰难的走回病房。
病房很安静，宝珠趴在聂凛怀里默默流泪，她在这个世界第一次直面生死，原来……身边的人离去，是这么难受。
聂凛拍着她的肩膀，无声安慰。
“他是我进队伍来认识的第一个人，这些年一直跟着我，从来不曾离开。”
聂凛想起与张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时候张启还是一个孩子，因为崇拜军人，义无反顾的进了队伍，却因为不适应队伍生活的艰苦和想家，躲在厕所悄悄的哭。这一幕正好被聂凛撞见，聂凛递给了他一张纸巾，从此两个人就一直走到现在。
“这次出去……我们本来可以全身而退，但……我们的撤退路线被敌人得知，他们事先设下埋伏，我……没能把他带回来。”
聂凛没说的是队里出了叛徒，此次任务一开始就被泄露，他带着张启同志一行十人进入了敌人视线埋伏的包围圈。聂凛敏锐的发现不对劲，转而改变了策略，放弃了之前商讨的计划，把队伍拆散，在深山里躲避，伏击，再躲避，再伏击，分成几路，最终击毙目标，完成了任务。
撤退的时候，十人无一人死亡，只是敌人好像洞悉他们的撤退路线，总能及时跟上，聂凛不得不承认事实，他们十个人里有人在为敌人传递消息。
聂凛多次试探，锁定了两个怀疑目标，但敌人的包围追逐越来越近。有同志又受了伤，聂凛没有时间再找出谁是特务，他只能又把十人队伍分开，两个被怀疑的士兵和他一队善后，张启和其他同志以照顾伤员的理由先行离开。
张启或许也察觉出不对劲，要留下一起善后，聂凛赶不走他，又不能引起特务怀疑，只能带上他。
其他同志顺利突围，聂凛一边防着两人，一边带着他们硬是从包围圈撕开一个口子，眼看就要顺利逃脱，其中一个人着急了，顾不得隐藏，对着身旁的张启开枪偷袭，聂凛一直注意着他们，及时救下了张启，特务浮出水面。
“是你。”张启眼带血丝的瞪着特务，他最好的兄弟。
“枪声已经引起了敌人注意，张启，动手解决他。”
聂凛厉喝一声唤回张启神智。
三对一，很快就杀死了特务，只是敌人比想象的来得快，最后撤离的时候，敌人的流弹攻击射中了张启。
“团长，你别管我了，我被打中了，恐，恐怕活不了了，告诉我娘，我，我不孝，还有……月桂的嫁衣在我柜子里，给，给她，让她别伤心，遇到合适的……就……嫁……。”
张启不愿意拖累聂凛，让他放下他离开。
聂凛冷着脸没有应张启的遗言，他能带他回去。
聂凛和另一个士兵躲藏着撤退，因为拖着受伤的张启，再加上敌人子弹太密集，他没来得及躲开，被子弹打中，李师长说，救援来得及时，张启却……
“阿……凛。”
宝珠刚止住的泪水又流了下来，九死一生，阿凛差点也回不来了。
出任务这些年，聂凛早已看淡了生死，只是身边熟悉的士兵牺牲，面对着悲痛难以忘怀的士兵家人，聂凛还是觉得无力，他多么希望每一次出任务的士兵都能活着回来。
宝珠哭累了，身心俱疲的窝在聂凛怀里睡去。
聂凛却睡不着，张启同志跟了他这么些年，不止是他的下属，更像是他的家人，如今在最好的年华逝去，聂凛惋惜又伤痛。
***
宝珠这段时间除了照顾聂凛，一空下来就去陪伴张启同志的母亲，回来絮絮叨叨的向聂凛分享她的感受。
“张启母亲很难受，张启爸爸去世的早，张启是她一手拉扯长大，这些年他们孤儿寡女，没少受欺负，知道张启当兵每月能寄工资回家，情况才好一些。”
宝珠低落的舔舔嘴唇。
聂凛伸手拍拍她的脑袋，张启家里情况他是知道的，他爸去世后，母亲怯弱，只能任由大伯娘一家拿捏，日子过得如实艰难。
还是张启当了兵，每月往家里寄钱，大伯娘收了钱，他娘日子才好一些，前些日子他升了职，已经打了随军报告，准备这次回老家结了婚，就带着妻子母亲随军，远离大伯母一家。
“张启对象来了，叫高月桂，是一个很好的姑娘，月桂爸爸也去世得早，他们理解对方的遭遇，互相喜欢。”
宝珠坐在聂凛床边怏怏的呢喃，想起月桂伤心落泪的样子，她也好难受。
聂凛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无声的呵护。
……
这天，宝珠回来后，欲言又止的瞅着聂凛。
“张启今天该下葬了吧？扶我起来。”
聂凛低沉的嗓音响起。
“阿……凛，可是医生说你还不能正常行走。”
宝珠嗫嚅道。
他急于恢复想去送张启同志一程，可是……他身体的伤还没有恢复到可以行走的地步。聂凛每次走路都忍着剧痛，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脸色苍白，薄唇紧抿，宝珠害心疼又怕他出事。
“无妨。”
聂凛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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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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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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