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师兄,你说话算数。这次,我过关了。”
和凌风纠缠了一天一夜,浑身是血的林虞终于拿到了他手中的鞭子,精神彻底放松了下来,四肢百骸都没了力气,笑着说完这句话一头栽了过去。
白芷赶紧上去扶住她,摸了脉发现无性命之忧才长舒了一口气,带着怒气地对凌风说了一句:“师兄,你这次做的真的过分了,她明明早就过关了。”
“剑术自然没问题,内力也有长进,我就是想看看她的耐力如何。”
“那也不能这样冒险,你这样一鞭子一鞭子地耗她,简直和凌迟没有什么区别。师父他老人家看了都会心疼。”
“师妹,你知道的,我这是在磨她的心性。接我们三人各自五十招,对现在的她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难事。若是让她如此轻易地通过大考,那才是害了她。”
白芷自然明白这个道理,虽然他们四人同为剑宗弟子,但岁数却相差许多。凌风最长,已至不惑之年。虚茂三十有五,她也三十有一,唯独林虞还是个及笄不久的小姑娘。正因如此,她才一直把她当小辈一样宠,久而久之,也就狠不下心来。
“抱歉,师兄,我是妇人之仁了。”
“哪里话,你先带她回紫竹院疗伤,我明日再去看她。这小妮子皮实着呢,不会有事的。”
凌风从少女的手中抽了铁鞭就离开了,路过冷泉时,胸口突然一痛,血腥味从口中漫了出来。他扯开衣服一瞧,就只看见一个渗着血的指印,严肃的脸上难得有了表情。
这是……燕乘风的点睛指?
她在外面呆了一年多,还真是乱七八糟的学了不少东西,这指法虽然青涩,比不上那人的威力,勉倒也能入眼。
“阿虞!”
“小师叔!”
“小师叔你醒了!”
…………
林虞足足睡了三天才醒过来,一睁眼就看见站在她屋里的师兄师姐师侄们齐刷刷地看了过来。那阵仗,像是之前她赊账的酒馆老板们要和她讨债一样,下意识地就怂了。
“额……你们今日怎么这么有空,全都来看我,我不就是受了点伤睡了一觉么。怎么……都这副表情,还真是让人受宠若惊。”林虞笑盈盈地道,不自在地挠了挠后脑勺。
虚茂面无表情地舒了口气,也不说话,对白芷点点头离开了。
“哼,嬉皮笑脸,没个正形。”
凌风担心的神色缓了些许,又开始板着个脸教训她。说她大考一门心思投机取巧、不务正业、目无尊长、不守门规,巴拉巴拉。
林虞:“…………”
好莫名其妙啊,您老都能狠的下心一鞭子又一鞭子地那样折磨我了,我说些大话给自己壮壮胆怎么了?犯得着一大早带着人还要板着个脸批评我,不嫌累吗?
然而她心里这样嘀咕,却不敢反驳,虽然犯错的心不改,但认错的态度一流。凌风每说一句,她就点一个头,应承一句是。
这模样,活像个啄米的小鸡仔似的,卑微极了。让周围的弟子见了都忍不住笑出声,被凌风一呵斥又乖乖地去练剑了。
待嘘寒问暖的一众人走后,一向胆小的黄汀汀才敢走上前来,小声地对她说明情况:“小师叔,你大考之后睡了三天三夜,怎么叫都叫不醒。我们可担心你了,还以为你走火入魔,师父才请两位师伯过来的。”
“三天三夜?汀汀,你怕不是在蒙我吧?还怎么叫都叫不醒,我又不是死猪,哪能睡这么久?”林虞摆摆手,表示根本不相信这一说法。
端着药的白芷走了过来,坐到床边,无奈地叹了口气,笑着看她:“是真的,你伤得重,因为易筋经的缘故,身体内力自动封锁调节,外人无法干涉。”
豁,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功效。怪不得她一觉起来如此神清气爽,感情是自己给自己疗伤了啊。
“你别看大师兄方才那样说你,其实他心里比我们都着急,不断自责说自己下手重了,还连夜送出去好几封信,全是问你的情况。今日若你再不醒,怕是要亲自带你去东海寻蓬莱仙人。”
林虞听完心里一暖,其实她也知道,师兄心中很挂念自己。她虽然名义上是剑宗的关门弟子,可一大半的本事都是由大师兄教会的。都说恩师如父,比起喜欢云游四海、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父,大师兄才更像这样一个严厉的角色。
“嗯,我知道的,对了师姐,最近有没有我的信啊。还有还有,我多久能够下山呢?”
这么着急的想要下山,还真是一刻也闲不住。师父当年就应该带着这小丫头一起出去,放在这凌霄峰上养,简直是压制她天性。
白芷看着她迫不及待的样子,点了点她额头:“给你的信都收在你的小柜里了,至于下山……这你得自己问大师兄,我可做不了这个主。”
“好的好的,多谢师姐!”
相比起林虞这边的有惊无险,身处金陵的谢流云这边就没这么顺利了。自他一入朝堂,就在副丞相手下当差,名义上是秘书丞,实际上却一直为变法的革新派出谋划策。
新阳目前的丞相还是陈氏家族的陈怀远,和蔡琼分庭抗礼,两边各有阵营。新帝虽然也想趁此机会削弱世家,却也因为帝王多疑,持观望态度,默许两方博弈,以求平衡之道。
正因如此。变法提出的措施,除了开垦荒田,兴修水利能落实,那些触及到世家贵族最根本利益的政策,比如科举改制,裁减冗官,新税法,引商图强等等都被搁置,一时陷入了僵局。
“陛下的心思真是越发难琢磨了,谢兄,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下朝后,冯逸思和谢流云聊起了赵家渎职欺压地方的案子。赵家是武将出身,仗着曾经的功劳在锦官有封地。瑞安伯告老还乡之后,居然干起了强抢民女、欺压百姓的浑事。
自消息一传出,刑部就迅速派人前往调查立案。细查之下,厚厚的罪行呈了上去,却是雷声大雨点小,到现在也没个定夺。
本以为能趁此机会扳回一成,却没想过会这样。
身穿朱红官服的谢流云面如冠玉,听了他话后若有所思,突然笑了:“听说冯兄刚调到刑部,可是在铁面无私的武直武大人部下当差?”
“是啊,原本我还嫌弃翰林院清闲,没事可做呢,时常和家中夫人抱怨。谁料被我岳父大人听见了,他专门托了吏部的张大人把我调到刑部,还是在武大人手下。这案子一天不了,武大人就一天不会放过我。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冯兄若想早日定案,光上诉罪行可不行,陛下本就忌惮把世家逼急了反扑。此事拖不得,若是一直拖下去,恐怕会真的不了了之。”
“不会吧,可这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此言差矣,强抢民女可大可小,若是收了做妾或者大肆赔礼,也就了了。欺压百姓最为暧昧,赵家势力雄厚,在锦官可谓是只手遮天,卖通证人篡改证词更是不在话下。他们不会坐以待毙,让事情继续恶化,一定会动手脚。”
冯逸思顺着他的话一想,顿时语塞。这么一说,还真是,怪不得,怪不得陛下是这样一个反应,原来如此。
“谢兄如此精通律法,可否为冯某指条明路?我现在是骑虎难下,左右为难啊。”
“我有个法子,你可以试试,不过后续……”
“你放心,后续什么结果我都认。我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应付武大人,若再不干点什么名堂,他和手底下那一帮人就得把我扔出去了。”
谢流云刚和冯逸思分别,还没回府就在茶楼门口碰见了换了常服的游斯藐,这个时辰,这个地点……怕是专门来堵他的。
“那日在城门口一见,我原以为你以后都不会和我说半个字了。许久不见,你过得可好?”
身穿朱红官服的谢流云笑容依旧,主动替对方倒了杯茶水,语气亲切温柔,完全不像是对待反目成仇的朋友。
“哼,你还真看得起自己。你我同朝为官,立场不同,往后在朝堂上还有的是话要说。你一个秘书丞,不老老实实地掌管文籍,反而拥护副丞相插手诸多要事,是嫌命太长了吗?”
“斯藐,我如今所做的一切,全都没有违背我们当年在国子监的志向。赵家昔日如此欺凌你和伯母……”
“你别给我提当年!”
游斯藐来了怒气,声音高了几度,一双阴鸷的眼里似乎渗了毒,俊美的面容轻微扭曲,置于桌上的手青筋暴露,浑身上下透着病态。
“谢逸白,谢大圣人,你真以为在这一片混沌之中,凭几人之力就能以摧枯拉朽之势扳倒世家,肃清朝野吗?呵,天真,可笑!”
“我想什么做什么,是我自己的事,用不着你来指手画脚。你我早已割袍断义,分道扬镳。我今日来,就是想警告你,赵家瑞安伯这个案子,你少插手。否则,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一身戾气的男子一口茶水都未喝,离去之前还摔了杯子,动静大得惊动了邻座的人。不明所以的茶楼宾客纷纷朝谢流云看去,带着一脸探究。
身姿如松的男子若无其事地端起茶水一饮而尽,嘴角挂着一丝苦笑。他何尝不知,自己在做一件没有多少希望的事。
可是无论这世道多么昏暗无光,人们心里总是存着一丝隐隐的期待,光是这点,就足以让他砥砺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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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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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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