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已经蒙蒙亮了,夜里折损了一点人马,其他人已经是整装待发了,天色还未亮的时候,众人便赶车继续前行了。
谢君楼眯着那双狭长潋滟的眸子,温温柔柔地瞧着燕明殊,燕明殊被他看得,只觉得心中罪恶感十足。
她不由得偏过头去,不敢再看谢君楼了,却还是很心疼他的身体:“身体好点了吗?”
“七七放心,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先你一步离去的。”谢君楼偏着头宠溺地看着她,掌心温柔地抚摸着姑娘的长发。
燕明殊觉得心里很是难受,如同塞了团棉花一般,却还是嘴上不饶人地说:“怎么,你是嫉妒我比你活得长了?”
“不是。”
谢君楼认真地摇了摇头,眸光柔软地把她锁住了,幽幽地说:“我是怕我若先死了,无人肯将我们的尸骨合葬在一起。”
若是这一生,难以同她合葬,会成为他毕生的遗憾。
燕明殊垂眸不敢去看他的眼睛,略微嘲讽地笑了笑:“我这般罪孽深重,死后,定然是要被挫骨扬灰的。”
如此,便也没有尸骨可言了。
谢君楼心疼地看着燕明殊,依旧温柔地抚摸着她的手背,字字句句都是深重的戾气:“谁若敢欺我掌中娇,我便戮其满门,让其永无来世,再无轮回可言。”
谁若敢将燕明殊挫骨扬灰,也要问他谢君楼答不答应,但凡这世间欺了她的,他都要让那人生生世世,不得安宁。
燕明殊顿时心如刀割,不知道该如何去回应他,而谢君楼似乎也不需要她回应,这是他,给她的承诺。
谢君楼靠在她肩膀上睡了过去,在他失去意识的那一刻,只听见男人轻声呢喃:“生当同衾,死当同穴!”
许多年后,天下动乱之际,燕明殊始终记得这一日,记得他说得这一句话,她穷尽心血,将这句话,捂在心口。
毕生不敢忘。
……
燕明殊和谢君楼遇刺的消息,很快就传回了长安城。
被斩断了四肢的杀手,尸体就放入了阮茵的房中,阮茵被吓得魂飞魄散,一连几日,都感觉能够看得到鬼魂。
而好巧不巧地,在戚老将军回长安述职的时候,燕明殊遇刺这件事,正好传了回来。
侍卫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将那一封奏折奉于双手之上,恭敬地说:“陛下,郡主和小侯爷有消息传来。”
总管太监连忙将奏折递给了文和帝,位列于武官之首的戚老将军,忍不住朝着文和帝看了过去。
看完了那一封奏折后,文和帝的脸色猛然阴沉了下来,眼眸沉沉地掠过殿内众人,沉声开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心虚的阮太傅听到皇帝这话,身躯微不可见地抖了一下,暗暗擦了一头的汗水,站在那里没敢吱声,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
总管太监将奏折又拿给戚老将军和燕承业过目,两个人看了一眼后,脸色都是一致地阴郁了下来,铁青无比。
戚老将军朝着文和帝拱了拱手,痛心疾首地说:“皇上,老臣边关述职归来,得到的,却是外孙女遇刺,皇上,老臣着实心寒啊!”
这话一出,朝堂之上顿时就开始议论纷纷了。
燕承业也附和道:“皇上,根据娇娇奏折里所描述,是有人想要斩草除根,这何其狠毒,请皇上替臣女做主。”
戚老将军眸光犀利地看向秦相,语调阴凉:“老臣曾听闻秦相之女,与老臣的外孙女素来不睦,不知道这一次,是否和秦相有关?”
文和帝眼眸沉沉地看着殿堂,眸底折射出了深沉的光芒来,眸光从秦相身上掠过,含了无数的阴冷之气:“秦相,你有什么话说?”
秦丞相被吓得连忙跪在地上,磕头道:“皇上息怒,小女虽然是和郡主起过争执,却万万不敢刺杀郡主,请皇上明察啊。”
他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怕文和帝不相信他,又连忙解释道:“小女和郡主不睦,是人尽皆知,郡主若出事,嫌疑最大的便是小女了,小女怎么敢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不是秦相之女,那又是何人?何人能同娇娇有如此深仇大恨?难不成,是已经关了紧闭的贤阳公主母女吗?”戚老将军的眸底,盛满了寒光。
在提起贤阳公主母女的时候,戚老将军有意无意地看了燕承业一眼,眼底神色更是越发的不满了,甚至是有些怨恨。
想想也是,这位在战场上叱诧风云的老将军,这辈子只得了两个姑娘。
一个经历了九死一生,位居贵妃之位,一个嫁非所爱,红颜薄命,血脉接连夭折,最后,只有两个孩子活了下来。
戚家满门忠烈,为大昭出生入死,沙场浴血,却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戚老将军最是心疼小女儿留下来的这对儿女。
而燕承业明明知道贤阳公主是蛇蝎心肠,却还是留着她们母女,来祸害燕明殊,戚老将军如何不怨恨他呢?
秦丞相已经暗暗沉住了气,冷静地看向戚老将军:“戚老将军,这长安名媛里,不仅仅是小女与郡主不睦的。”
“其中,阮太傅之女阮茵,在国女舍的时候,曾几次三番陷害郡主。”秦丞相的眸光若无其事地看向阮太傅。
所有人都能瞧得出来,他这是想把矛头,指向阮太傅。
而这一招,也的确是高明的,阮茵思慕四皇子萧峥,可萧峥却对燕明殊格外欣赏,以至于阮茵屡次针对燕明殊。
看起来,阮茵才是最有杀人动机的那一个。
所有人的目光都忍不住看了过去,阮太傅吓得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里衣都被汗水给浸湿了,顿时心乱如麻。
“相国,没有证据的事情,你可不要胡言乱语。”
阮太傅脑中继续旋转了起来,正在想对策,他冷冷地看了过去:“我们都没有证据,我怎么觉得,你的女儿是最有可能呢!”
秦丞相被阮太傅这么淡定地回击,脸色都有些难看了:“如太傅所言,谁都有嫌疑,可是你女儿的杀人动机,更符合常理。”
“什么叫更符合常理?”
阮太傅的语气也很是强硬:“相国这话未免也太牵强了,不要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女儿头上扣,谋害郡主,这可是灭族死罪!”
出事的还是陛下最疼爱的朝华郡主,若是这罪名坐实了,那很有可能就是灭九族的大罪了,他们谁也不可能认啊!
“这么多年了,我女儿可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相国独女才回长安不久,就得罪了不少人,谁知道是不是她起了杀心呢!”
阮太傅虽然知道这件事是阮茵做的,可怎么也不能承认啊,不然,那不就是自己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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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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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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