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说啊,就现在,用所向披靡来形容我,那绝对是‘所向披靡’的荣幸!”
束夏单腿盘坐在大沙发上,整个身体都快贴到艾泽身上了,眉飞色舞,指手画脚,给他剧情重现自己最近几场拉风的擂台赛。
艾泽全程耐心含笑听完,替她感到高兴,但也无奈叹口气道:“我是理解不了你成天和那些......格调不高的人打来打去,乐趣何在。”
“乐趣?保护自己就是我的乐趣!我们可从来没有仗势欺人过,都是他们来挑衅我们。说来也奇怪了,只要我们几个女生单独出现在热闹些的公共场所,再做些什么事情吸引人们注意,就一定会有这样的人过来挑衅,就好像我们抢走了本该属于他们的注意力一样。”
“有些病态的人确实这么想,认为所有的关注都是理所应当该给他们的,如果失去一点就会无能暴怒。”
束夏一撇嘴,十分轻蔑:“可他们的暴怒也分对象,雷和我们在一起时就没人敢来挑衅,说明他们暴怒之下也有理智嘛!”
艾泽笑着赞同:“是啊,他们暴怒归暴怒,但敢于采取行动的唯一前提是——他们认为打得过你们!”
束夏得意地耸耸肩:“所以被揍也算自找喽。”
想了想她又遗憾道:“不过真可惜,你们星球这么好,一切都这么宽容,温情,怎么还会有这种人存在?”
“个体差异永远存在,任何环境中都会有这种人,多少的问题。”
束夏深以为然点点头,又拉着艾泽说:“这个涂料真是太神奇了,不但什么也看不出来,而且生活完全不受影响,连洗澡时都和平常一样。”
“是啊,这种......涂料......的材质十分罕见。它属性特异,在正常环境下分子保持收缩和柔软,因此洗澡也不受影响。但一遇到强烈冲击或温度、亮度等剧烈变化时,会瞬间膨胀和坚硬,产生保护作用。正是它的这种属性被我们发现利用,制成了这种......严格来讲这应该算是隐形战斗装甲......但如何去定义并不重要,我们并未打算让它出现在世人眼中。”
“为什么?”束夏十分不解:“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不能出现?你想想,如果有什么科考队去那种特别冷或者特别热的地方,有了这个不就顺利多了么?”
艾泽轻叹道:“你不懂,束夏,你是个善良的人,总是什么事儿都往最好的地方想。但这个世界,并不是只有美好存在。这种东西一旦流出去,我相信,前十名的大单成交者绝不是什么科考队,而是正在或者即将发生战争的地方。”
“那也很好啊。”束夏更加迷惑不解:“打仗的地方,人们用了这个,伤亡率不就可以大幅下降了吗?”
艾泽一笑,摇摇头道:“这种材料价格昂贵,绝不可能用在普罗大众身上,一定会用在交战双方的头目自己身上。而他们双方都采取了这种保护后,又会为了消灭对方,而纷纷进行武器的升级。这,就是我绝不愿看到的。”
束夏似懂非懂,但也点点头:“我好像明白了......对了,‘女王’一直不明白我是怎么突然就变这么厉害的,没事就盯着我研究,气得要命,哈哈哈哈哈......”
又来了。
束夏最近一段时间,每天的一小时对谈几乎要拿出半小时来说“女王”。
“女王”这个,“女王”那个,兴致勃勃,滔滔不绝。
艾泽向前一探身,拿起茶几上的手持终端,边浏览边有一搭没一搭听着。
“......不过昨天,‘女王’她......她......”束夏整个人呈现前所未有的别扭纠结。
艾泽飞速扫了她一眼,不知为何,表情有些不自然:“怎么了?”
束夏还在纠结,不知道这种属于“女王”私人生活的问题,该不该,能不能,适合不适合拿出来和艾泽说。
想了半天,还是没忍住。
她对艾泽吭吭哧哧说:“我想和你说件事,但你要向我保证,你听了以后,无论如何,都不会做任何对‘女王’不利的事情。”
艾泽整个人彻底降至冰点。
他收回目光,盯着手持终端,半晌轻轻自嘲一笑:“原来在你眼里我是这样的人。”
束夏完全没听见。
她满心都是——昨天“女王”从擂台上下来之后......居然!居然!居然接受了一个女生的约会邀请!
可是,可是,她之前约会的都是男生啊!这也可以?
她简直理解不了这样的生活,性取向是可以随便换的嘛?
可,好像只有她感到不可思议,另外三人都习以为常无动于衷。
她憋得快爆炸了,也只能来和艾泽说说了。
她磕磕巴巴,想着用什么措词说这件事比较好:“那个,昨天‘女王’她吧......她是个很有魅力的人,这我和你说过的对吧,她昨天......昨天有个女生说喜欢她......而她呢,也没有拒绝......”
“你喜欢‘女王’吗?”艾泽十分突兀,截口问道。
束夏一愣,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可能要给自己讲些有魅力的人会受所有人欢迎的普世道理?
“当然!她那么勇敢,那么霸气!那么帅!英姿飒爽!那么洒脱,恣意人生!她还很会化妆,每天都像一个全新的她,而且重点是每个妆都很好看!她还很独立,又很有趣,她就像我想象中的,想象中的......”
她歪头想了会儿,一时想不出像想象中的什么,“......总而言之我好喜欢她,和她在一起总是心跳加速,总能体验到从来没有过的全新感受......”
她最喜欢的重力球、擂台战,全是“女王”力排众议坚持带她去的,全都是些让人心跳加速,热血蓬蓬的项目。
因为她曾说过,在束夏身上能感受到那种东西,具体是哪种她没说清,但总之她的感觉是对的!
“而且,她还同意,等我的研究结束,从这里搬出去之后,可以住到她那里去,她会留一间卧室给我,我可以一直住在那里,直到......”束夏断断续续边想边说。
后面那句“......我找到工作,有了点钱,可以独立生活”还没来得及说,艾泽就猛然站起身:“我还有点事情,需要立刻处理一下,明天再谈吧。”拿着手持终端就往外走。
“......哎?”
时间还没到,也没人催他,他怎么突然走了?
束夏一时摸不清头脑,又怕自己说了“女王”私生活的隐私,给她工作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只得追喊着嘱咐了一句:“可......你千万不要找女王麻烦啊!”
艾泽步履飞快,已经快走到门厅,闻言身形猛一顿,站在了原地,肩部剧烈起伏了几下,缓缓侧过头来。
束夏站起来,盯着他轮廓清晰优美的侧脸,觉得他似乎想对自己说些什么。
但他那个姿势仅保持了几秒钟,什么也没说,转回头大步走到门前,直接开门离开了。
束夏一头雾水,莫名其妙慢慢坐回沙发上。心想这是艾泽第一次在一小时时间未到的情况下提前离开,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她想了半天也没想通到底为什么,之前还有说有笑的,结果突然起身拔腿走了。
哼!艾泽那贵族一样的风度礼仪到底去了哪里!——束夏忿忿不平想。
晚上八点多,束夏独自坐在大客厅白色沙发上,百无聊赖翻看着小说。
平时很吸引她的一本书,此刻怎么也看不进去。
思绪不由自主四下飘飞,然而不管飞至何处,最后总会落到一个优雅清隽,萧萧朗举的身影上。
是不是自己说错什么话了?
可那也没必要走啊,可以告诉我嘛。
再见面一定要问问他,可他走时候说明天见,那还要在等一夜和一上午和半下午才能见到他了......那么久啊!
都这么晚了,也不知道他吃过晚餐没有。
束夏突然想起,好像自己刚住进来时,他是很少在这里用晚餐的。
那时除了每天下午的一小时外,自己甚至很少能见到他。
但最近,已经持续一段时间了,他天天都会回来和自己一同用餐,饭后让智能机器管家整理家务,两人边聊边转战书房。
在那里,她们有时会继续聊上很久,有时候话题会很快结束,可她们也并不会觉得尴尬或冷场。
艾泽会拿出各种报告坐在办公桌前细细看,不时勾画批阅。
束夏会找本自己喜欢的小说,窝在窗前单人沙发中静静阅读。
她现在已经能脱离文字翻译机独立阅读了。
遇到不认识的字,她会拿去问艾泽。
而艾泽,会不厌其烦地告诉她这个字念什么,什么意思,用在哪里......
难怪此刻,自己会感觉这么孤单。
束夏把书扔到一边,双手抱膝蜷起腿,把头侧放在膝盖上,也说不清为什么,总有点想哭的感觉。
门突然开了。
有人走进来,熟悉的脚步声一听就是艾泽。
束夏整个人弹跳起来,感觉精气神一下就全就回来了,亢奋问他:“你怎么......你不是说......你吃过饭了吗?”
艾泽没有回答,也没有看她。
和平常很不一样,他没有继续走进来,他就站在门厅,并不看她,只用脸对着束夏所在的方向说:“弥亚在研究中心外面等你。你现在就可以去和她说清楚。”
“啊?为什么?”束夏和“女王”她们从来都是上午见面,从未在晚上相约见面过。“还有......说清楚什么?”
艾泽胸膛深深起伏了几下,眼睛定定望着壁上格调不凡的抽象画,慢慢说:“我觉得面对感情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坦诚不公地告诉对方,无论结果好坏,坦诚面对,是对对方,和自己最大的尊重。”
“不是......什么感情?谁的感情?”束夏感觉似乎哪里出了个大问题。
艾泽似乎更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沉默了好久才疲倦回答:“你的感情。你对‘女王’的感情。”
“我?我对‘女王’?我对“女王”只有爱慕之情啊!”束夏说完就觉得自己这表达似乎确实不太对,“不是那种感情......再说,再说我也不喜欢同性啊!”
艾泽终于转过头来,盯着她冷冷一笑,犀利得像换了一个人:“爱慕之情和那种感情的差别究竟有多大?心跳加速的感觉和爱上一个人到底有什么区别?你说你不喜欢同性,但在我对你生平的了解中,你也并没有过对任何异性产生爱意的时刻!而且刚好相反,无论是在你的母星,还是在帝墨里希斯星,你都明显更喜欢与同性别的人建立亲密关系,所以,你真能确定,你喜欢的,究竟是哪一种性别吗?”
他缓了口气,把罕见的激烈口吻放慢了些:“......而且,我们星球普遍认为,人的性取向是流动的,很多时候,它完全取决于你爱上的那个人,是什么性别。”
不得不说。
束夏感觉上一次自己三观被摧毁的如此彻底,还是艾泽说自己是异能者的时候。
而现在,就连自己到底喜欢谁,喜欢的是男是女,她一时都无法确定了。
她站在原地,久久无言以对。
两人沉默对峙良久,最终艾泽往旁边迈了两步,把通往门的路给她让出来,声音低沉而疲倦:“去吧,她在外面等你,把你的感受和她交流一下,祝你有......满意的结果。”后面几个字几乎低不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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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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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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