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在这里住下,这里应该没有人,但也尽量不要出门,热寂会留下,有任何事让他替你去做。”艾泽说。
身量极高的索尔达伊“嗯”了一声,一头银灰色短发沾满尘土和斑斑血迹,那是他在意图杀他灭口的计划中突围而逃,血迹斑斑的鲜活见证。
一旁的热寂真诚笑道:“这些天我会在这儿陪着您,有什么事直接吩咐我就好。”
三人都戴了掩饰身份的仿真面具,不知情的人根本无法想象,站在这里的人是谁。
“先回去了,有线索我联系你。”艾泽道。
索尔达伊也点头:“我也会联系我的人,看能否找到证据。”
艾泽道别,只身离去。
他独自一人,走出建筑大门,穿过无人打理的巨大院子,在暖黄色的夕阳下缓缓走着。
走着走着,他慢慢停住了脚步,回头望去。
身后豪华的六层建筑外墙已经斑驳,昔日连大门扶手都精雕细刻的讲究,过往的一切繁华,都随着这个地区的矿产耗尽,一起永别。
晶石高产时期,这里曾有无数贸易公司,星球代理机构建立的各种风格的办事处。
现在风光已过,人员撤离,留下大批鬼魅般孤寂的建筑耸立原地,随着时光的流逝缓缓消融坍塌在自然里。
但这栋建筑尚能使用。
这是本星球的接待处,里面的人撤离最晚,建筑保存最为完好,所有设备还都能用。
这片荒凉寂杳的无人区,别说藏上一个人,恐怕藏上成千上万都很难找到。
为避免走漏风声,保镖全部等在院外,得知里面所藏之人真实身份的,只有自己和留下来的热寂。
艾泽放下心,回身慢慢向外走去,近乎享受这难能可贵的独处时间。
突然间。
一道瘦小的身影穿过空旷的院落,迅如闪电,直直朝他冲来。
艾泽躲闪不及,被来人撞了个满怀,两人一起倒在了地上。
“哎呦,哎呦,我的手,我的手折了,你赔钱,赔我的手......”那个瘦小的身影衣衫褴褛,头发糟乱,肮脏粗野,倒在地上缩成一团,正哼哼唧唧发出不甚自然的呼痛声。
“站得起来吗?”一双纤长优雅的手伸在她眼前,“我带你去治疗,别怕。”
地上那团脏兮兮的物体瞬间抬起头。
居然是个少女。
一双大大的眼睛,圆鼓鼓的面颊,相貌像个可爱的初中女生,但头发打绺,脸庞肮脏,眼神凶蛮警惕。
她粗糙的手一把抓住眼前洁净细长的手:“我不去!我又不知道你是谁,被你骗了怎么办?你给我钱就行,我自己会治!”
“可以......”艾泽目光扫过她紧抓自己的双手。
皮肤乌黑龟裂,十指缝间全是泥垢。
手腕上没有终端。
艾泽问:“你要现金?”
“现金最好!要是没有,值钱的东西也行!”她也知道,现在这个时代,已经没有人身上带着现金了。
“......”为了身份不暴露,艾泽今天出门前,特意将所有能彰显身份的配饰通通取下,此刻身上一无所有,“你没有终端,有没有账号呢?我可以转给你。”
“不,我就要钱和东西!”那少女非常蛮横,双手紧握他的手不放,两只眼睛小兽一样死死盯着他。
“那你等一会,我让人把钱送来,可以吗?”
那脏兮兮的少女没有说话,大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他,似乎从没见过这么好说话的人。
这么辽旷的院子,只有他一个人,速度慢一点很难撞上呢。
这么明显的讹诈,他居然只字不提,只是好脾气地安抚对方。
终于她眨了眨大眼睛:“那快点,钱送来前你不能走。”
“我不走。”艾泽同意,“你得到治疗前我不会离开,你可以相信我。”
不知为什么,可能是艾泽一贯从容淡定的声音,或是他深邃圣洁的目光,也或许是他只字不提对方故意撞倒了他,并蛮不讲理进行讹诈......那个少女抓着他的手始终没有松开,但凝望着他的双眼慢慢沁出泪珠。
她仰着头,大眼睛中粗野蛮横的表情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痛苦与绝望。
她说:“救救我!”
.
束夏探着身,隔着艾泽和索尔达伊去看羽飞白。
她真没想到,羽飞白居然也是这个时候和他们相遇的。
更没想到她碰瓷还碰到了艾泽头上。
“你是......什么情况?”束夏问。
羽飞白笔直的鼻梁微微皱着:“看来轮到我那部分了......”
十多年前,那个著名的“动物器官供体事件”随着艾泽星主落笔签字落下帷幕。
但新的剧情却随着这个签字在某处秘密展开。
有集团迅速建立了私密的动物器官供应基地,开始接受预定。
说私密,是因为这家经营器官供体的公司没有在任何地方做过任何广告,普罗大众也从未听说过他们,甚至连见过供应基地的外人都没有。
他们只接受内部会员的私下订制。
然而这项业务的火爆超越了创立者的想象。
全星际每栋美轮美奂大房子中晃着红酒杯的有钱人,都有个高度统一的愿望——长生不老地活下去。
虽然目前科技做不到长生不老,但万一哪天身体出现意外,能有个地方立刻提供为自己量身定制的可替换器官,无排异,立即可用,安全健康,益寿延年,那正是他们长久追寻的服务。
他们不惜花费天价来延寿。
他们不吝重金,为自己买下不止一个器官供体。
更有无数要求,价格提升十倍甚至百倍,为自己定制一个动物基因最少的供体......
这样的提议随处可见,集团欣然允诺,双方心照不宣,彼此保守共有的秘密......
秘密器官培养基地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迅速发展壮大了。
.
艾泽星主将自己名字郑重落于纸上的十多年后。
一个夜晚。
“堡垒”(秘密器官培养基地)内。
巨大的大厅站满了人,但安静压抑,连咳嗽声都听不到。
大厅正中,一个人跪在人群让开的空地上,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站在他身后那人,正用电鞭一下下朝他后背抽去。
挨打那人疼的几欲晕厥,意志涣散,竟突然做出件冒天下大不韪的事——他调转身体,死死搂住身后行刑者的大腿,鬼哭狼嚎哀求:“求求你了,饶了我吧!我练,我一定努力练,我再也不敢了,放过我吧......”
周围密密麻麻的围观人群本来只是面露不忍和恻隐,但现在集体吸了口凉气,朝坐在大厅中间那人恐惧望去。
那人和这里站着的所有人一样,穿着统一的服装,外表带着某种动物特征,额头纹有醒目的序号编码,但唯有一点不同——他左臂戴着一个深蓝色袖标,那是管理人员的标志。
他缓缓站起身往下走,未打开的电鞭在左手掌一下下敲着:“你上周体检就没有达标,当时念你初犯,只是小惩大诫。没想到你这周又没有达标,那么按规矩,就必须加罚,我说的对么?”
跪在地上那人已经没什么想法了,只要能让他不再挨打,让他干什么他都愿意干。
他狼狈不堪,跪着挪动面向管理人员,鼻涕眼泪抹了一脸:“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再不敢了,绕我一次吧......”
电鞭仍在手掌中缓缓敲打,离他越来越近,显然他的话没起一点作用:“......现在让你接受‘帮助’,你居然还敢乞求逃避,按照规定,该怎么处理?”
挨打那人完全丧失人格与尊严,咣咣在地上磕起头来:“求您了,求求您了,绕我一次吧......”
管理者根本不为所动,走到他身边狞笑着蹲身下去,轻声问:“你为什么总不能达标呢?难道是......身体出了问题?”
“不!不是!我没有!”原本近乎瘫软的受刑者仿佛听到了更可怕的事。
极度的恐惧立刻给他注入了新的意志,他瞬间挺直了背,来回看着管理者和行刑者,“我可以!打我吧!我的身体很健康!我能承受!”
管理者缓缓站起身,冷酷的眼神居高临下望着他,残忍说出几个字:“从头开始,加倍。”
惨绝人寰的痛号久久回荡在大厅里。
所有围观的人都垂下眼帘,不敢让自己的恐惧和恻隐流露出来。
大厅的门突然打开了。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带着身后四五名随行人员大步走了进来,人群忙不迭为他们让开一条道。
戴蓝箍那人忙迎了上去:“长官,您怎么来了?”
被称作长官的人身后的随行人员全都戴着蓝色袖标,但他什么也没戴,和所有人一样着装,一样额头纹着编码。
他高大威严,高出所有人半头,目光扫过之处,所有人都纷纷低头,回避与他直视。
“长官”瞥过惨遭痛打,已经瘫倒在自己制造的一地腥臊黄色液体中的可怜虫,淡淡道:“这个先去医疗所住几天,伤养好了再继续受罚。”
可怜虫如蒙大赦,满面感激,简直要起身再次磕头道谢。
蓝袖标不解,陪笑解释道:“这是正常惩罚,而且没有伤到皮肤和内脏.......”
“长官”一抬手,把他下面的话全部截了回去,“F区人数对不上,所有管理人员立刻出去清点寻找。”
蓝袖标面色剧变,当即挺身回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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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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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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