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阑一直无法靠严刑拷打来逼迫曹在知招供,他这个人生命力顽强到即使是被打到半死第二天也能继续生龙活虎。
这下句阑感到几分急切了,先不管这封书信是伪造出来陷害曹在知的,若曹在知一直不承认就无法定案,这样就不能给他定罪。审问的工作并非她一人负责,她不能在那些大臣的眼皮底下动手脚。
这不是句阑想看到的结果。
她现在还可以以调查遗旨的真实性为理由牵制住张华岄,但这只是缓兵之计,张华岄迟早会出手,而句阑就必须要在张华岄动手前除掉曹在知,这样才能有足够的精力对付张华岄。
句如渠明白她的心切,便给她提议:“不如在全城范围内再搜查一次吧,这样说不定还能找到新的证据。”
眼下也别无他法,句阑便下达了搜查令。
指令一下,渊清军开始挨家挨户地搜查,因为涉及的对象是愈王,所以大臣的府邸也难逃一搜。
于是就在搜查活动开始的第二天,新的证据再次出现,渊清军从韩泠河的府上搜出了大量空白的圣旨、伪造的玉玺、龙袍,还有几瓶深埋在地底的毒药。
经检查,再加上仵作的口供,这就是先皇后饮下的毒药。
渊清军立刻将韩泠河抓捕,送到了句阑面前。
句阑的面前散落了一地的军书,桌子也被她给踢翻。
“为什么韩将军的府邸会有那些东西?”
句如渠安抚道:“只怕是别有用心之人偷偷藏在他的府上的吧?”
句阑气得一掌掀翻了茶水桌,此时属下就将被五花大绑的韩泠河送了过来。
她立刻迎上去要给他解绑:“韩将军,我们这是被人算计了啊!是张华岄还是曹在知?”
不像句阑这般愤愤不平,韩泠河的神色很平静,他道:“没有人陷害我,这些确实都是我做的。”
“你在开什么玩笑?曹在知的那份遗旨是我让你给他的,伪造遗旨的人是我!”句阑瞪他一眼,继续给他解绑。
“不要解了。”韩泠河开口打断她的动作,“送我去审讯室,我要把自己做的事全部交代清楚。”
句阑心想你做的那些事都是我吩咐的,你这一交代我不也得完蛋?
“你……”
“哎呀。”一个不该出现的人突然掀开了门帘,拄着拐杖摇着扇子悠哉游哉地走了进来。
正是张华岄。
他带来了好几个朝中重臣,把军帐围得死死的。
“陈将军好手段啊,竟然已经抓到了罪犯。”
句阑站起身来:“韩将军手握几十万兵权,是开国的大功臣,你凭什么说他是罪犯?”
“就凭那些有不轨之意的证物啊。”张华岄走近了她,一字一句地说道,“那些东西可都是陈将军的人找来出的呢。先有查遗旨,再有审愈王,如今又揪出了这等重臣的狐狸尾巴,要论公平公正,应该没谁能比得过陈将军您了。”
句阑眯起眼睛,心中怒火升腾,但当着这么多大臣的面不能动手,便死死地握紧拳头以供发泄怒气。
张华岄笑得开怀,别提有多高兴了。他是没想到句阑会蠢到这种地步,查别人竟查到了自己头上。
“陈将军,大臣们都想参与审问罪犯的活动中来呢,想必你不会不同意吧?”
句阑抿紧双唇,不说话。
“哎呀,陈将军该不会是想包庇这个罪犯吧?”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句阑,早就料到句阑不会同意由他将韩泠河带走。
句阑的沉默仿佛昭示着她的默认,那些被张华岄带来的大臣都纷纷用怀疑的目光看过来。
怎么办?
句阑只觉得后背发凉。
韩泠河不能被张华岄带走,无论是被他殴打致死还是不堪忍受招供了一切,都是很严重的后果。
可她也不能当众庇护韩泠河,现在的她腹背受敌,可不能再落把柄给别人。
到底该怎么做才是万全之策……
“我跟你走。”跪在地上的韩泠河突然开口。
张华岄的视线扫向他,然后缓缓地露出满意的笑容。
“还是韩将军懂事。放心吧,只要你如数交代,本相不会用酷刑招待你的。”
“尤其是你的同伙,或者吩咐你这么做的人……”张华岄不怀好意地看了句阑一眼,“到时候可要全部告诉本相啊。”
如果眼神能杀人,此时的张华岄一定早就灰飞烟灭了。
侍女打扮的句如渠装作给她倒茶的样子,压低声音对她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句阑因她的抚慰而得到了几分底气,深吸一口气后沉声道:“既然各位要参与审问,就随本将来吧。”
张华岄诧异地挑眉,心中正在思索句阑这番举动是想送死的可能性有几成。
军营牢房内,一行人目视句阑将韩泠河绑到审问台上,又由张华岄催促她进行审问。
句阑舔了舔唇,抽出一条干净的鞭子。
“等等。”却被张华岄叫住了,他在刑具中挑挑拣拣,拿出一根镶满了铁刺的木棍,用它换下句阑手中看上去无害的长鞭。
“将军还是用这个吧。”
“鞭子就够了。”
“他打了这么多年的仗,怕是连刀剑都不怕了,你那细细的鞭子能有什么用?用这个。”
他这不依不饶的态度令句阑倍感烦躁,她用力将鞭子摔在地上,语气不善地道:“本将不审了,张丞相来。”
说罢就走到一旁去摆出一副看戏的姿态。
张华岄撇撇嘴,想来也是太急于听到韩泠河的证词了,竟然真的自己拿起刑具走了过去。
句阑就趁着众人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悄悄挪到门旁边,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的状况发生,她可以第一时间逃跑。
审讯台那边,张华岄已经打了好几下,他下手很重,心又狠,所以每一下都往韩泠河腿部受了伤地方砸过去,那种重器击打皮肉的沉闷之声,再加上铁针刺入肌肉的撕裂之声,在场所有的人听到后都觉得毛骨悚然。
“韩将军,老实交代吧。是谁让你伪造圣旨?是谁参与其中?嗯?”
每说一句话他就狠厉砸下一棍,韩泠河已经疼得满头大汗,这种严重的外伤几乎快要让他失去意识。
张华岄见他死死咬紧牙关,腮帮子鼓起,就知道他不会轻易交代,于是下一棍就砸在了他的腹部。
“……!”
这种脆弱的地方根本不能承受这种程度的击打,韩泠河立刻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唾液,牙齿打颤的声音十分明显。
张华岄见这有用,根本不给他缓和的时间再次用力击打上去!
这会韩泠河直接吐出了一口血,腹部被铁刺刺出了好几个窟窿,鲜血顷刻间就染红了他的衣服。
和围观的其他人一样,句阑闭上了双眼,脸上的血色也褪了去。
张华岄揉了揉酸胀的手臂,眼神一凝,再次挥出一棍——
“……呃!”这下带着几乎要打碎内脏的蛮力,韩泠河终于是忍不住叫出了声。
句阑听到这声音就知道他伤得有多重,韩泠河这次就算逃过一死,日后也得常年卧床养病了。
句阑顿时被愧疚感包围,如果不是自己拉他入伙他也不会遭受此劫难,韩泠河得腿就是为了救她和句如渠而残,如今难道还要为她丢了性命吗……
她眼睁睁见得张华岄第四次击打韩泠河的腹部,终于是被四溅的鲜血刺激得下定决心,她上前一步,正欲开口——
“我招。”韩泠河抬起一张汗涔涔的脸,虚弱地说道。
句阑脸色大变。
张华岄满意地笑了:“早这样不就好了?一把年纪了,何必让自己遭这罪?说吧,本相向来公正无私心,一定将幕后真凶缉拿归案。”
韩泠河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看向句阑,这一眼就让句阑觉得浑身血液倒流。
她好像从韩泠河的眼中看出了决绝,他这一眼不带任何攻击性,反而又几分怀念,他……
不,不要……
韩泠河缓缓开口:“遗旨是我伪造的,盖假章的玉玺也是我伪造的,包括诬陷愈王杀害皇后和律王的那封书信,都是我写的。”
一滴汗水从他的眼皮滑进眼中,刺痛感并不能让他闭上眼睛,他就这样睁大了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张华岄,语气像淬了毒,一字一句地说道:“而策划了这一切的人,就是站在我面前的,张华岄。”
张华岄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句阑的声音适时在身后响起:“张丞相可是才说过自己公正无私的,怎么,罪犯已经招了,你难道不愿意承认吗?”
张华岄突然颤抖了一下,将刑具丢在地上,就连拐杖也倒在一边,不顾众大臣惊愕的目光用双手攥住韩泠河的衣领,阴冷地道:“你陷害我?这么多人在这里,你敢陷害我!”
韩泠河嘲讽地笑了:“这么多人在这里,我自然是不敢陷害你,所以我说的都是真话。是你打我要逼我说真话的,我现在说了,怎么又不相信了?”
“你!”张华岄气得面部十分狰狞。
他扭头看向句阑:“是你!是你让他这么做的!”
说着就要扑过来。
句阑敏捷地躲开,更是一脚踢在他的膝盖上让他重心不稳地跪倒在地。
狱卒就这这个姿势把他桎梏在地上。
“句阑!”张华岄挣脱不得,只能恶狠狠地看向句阑。
原来、原来!句阑就等着他来审问韩泠河,然后让韩泠河指认自己,让心急又没有准备的自己成为这个替罪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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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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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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