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中十一年十一月十日,句阑被说不上原因的焦虑折磨了大半天。
傍晚在街道上巡逻,在一高台处瞧见众多百姓正聚在一起,对空中异象议论纷纷。
只见得遥远的天边外,三颗星连成一线,最诡异的那一颗红若血,似在预料着什么。
“那大火之星徘徊不去,和其他两颗星争红斗艳,此乃不祥之兆。”管向阳见得此异象,颇为惊异地说道。
“荧惑守心。”
“将军也懂天象?”
句阑收回视线:“算懂也不太懂。”
荧惑守心预示着帝王陨落,陈国倾覆那一天便有此异象。
“回去吧。”句阑握紧了佩剑,目光沉沉地看向巍然矗立的皇宫,“按照之前的安排,动手吧。”
这一晚,句鸿俦将所有的子女诏入皇宫,句阑以病为由留在军营,于是跪在句鸿俦床前的就只剩几位尚年幼的皇子公主,他看着掩面哭泣的年轻嫔妃们无言闭上双眼。
在外办公的曹在知独自骑马回来,跑死了三匹马,终究还是没能赶上句鸿俦说最后一句话。
一代帝王就在这样孤立无援的状态下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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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营内,夏闲行过礼后便退了出去。
句阑替韩泠河倒了一杯温茶,瞧见后者怔愣的神情后沉声开口:“节哀。”
韩泠河接过茶杯,想勾起笑容道谢,却怎么也打不起精神来。
出于各种原因,他无法进宫陪伴在亡君床前,这份遗恨或许可以让他终身难忘。
“韩将军。”句阑喊了一声,将他从怔愣的状态惊出来。
“请您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
韩泠河饮下一口茶,掩去眼中的沉痛之色,道:“要我遵守约定可以,前提是你说的话都没有骗我。”
“天亮之后,一切自有定论。”句阑快速一笑,然后起身。
“你要去哪?不和我一起等圣旨吗?”
句阑回头望向他,眼角弯起,神色柔和,她的语气和姿态都表现出十分开心来。
“我要去接她回家了。”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韩泠河撑住桌沿慢慢起身,句阑的背影在荧惑守心之天象的映衬下十分坚定。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真的老了,效忠的君主驾崩,曾经的同僚也因病而都撒手人寰。他的腿日渐萎缩,就像在预示着这充满斗争的一辈正渐渐衰落。
他早已带不动兵,打不动仗了。
他选择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亡君的子嗣,和这个看上去一直在被欺负的女孩一起。
韩泠河看着句阑高扬的马尾,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另外一个女孩的背影。
那个女孩也喜欢高束头发,走路带风,英姿飒爽。
那是他怎么弥补都无法偿还完的一个人。
他抬头看天。
“我从没出手救过你,也没保护过你的女儿。这一次,我拼了这条命都要护她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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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阑带着一千骑兵来到了灼夭楼外,张青盐早已等待多时。
利落地翻身下了马,句阑两步并作一步走上前,问:“她在哪?”
“在房间里。都已经做好准备了,我去叫她?”
“不了。”句阑整理好衣襟,又伸手摸头发确定问渠还在,然后呼出一口气,道,“我上前接她。”
“好。”张青盐为她让开一条路。
句阑一路越过人群,屏住呼吸将门推开。
此时句如渠正背对着她,听到动静后回过头来,脸上挂着恬静的笑容。
句阑自以为很自然地抬脚走进去,却在不经意间绊到自己,整个人狼狈地往前扑,正正好扑进句如渠的怀里。
“要不是看到你的表情,我都要以为你是故意的了。”句如渠笑眯眯地说。
句阑站稳后就涨红了一张脸,觉得自己真的太不争气,嘟囔道:“我什么表情?”
“你满脸都透露出想我。”句如渠歪头说道。
她的眼睛又亮又清澈,里面反射出句阑的轮廓,仿佛眼中只有她似的。
句阑突然就不害羞了,伸手将她拥进怀中,整张脸都埋进她的脖颈间在轻嗅。
“才几天没见,我就觉得仿佛过去了很久。好想你。”
句如渠反手搂住她的腰,脖子被句阑的头发挠得痒痒的:“我也是。”
二人就着这姿势站了很久,最终还是敲门声打断了这份温存,张青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二位,再不走张华岄就要回来了。”
她们只得松开对方,却牢牢地牵起了手。
“走吧。”
“嗯。”
门从里面被打开来,二人之间那股粘腻不可分的亲密劲任谁看了都了然于心。张青盐看了一眼句如渠发髻上的倾海,又看了一眼句阑头上的问渠,捂嘴一笑,侧开身子道:“快走吧。”
句如渠道:“青盐,这些日子谢谢你。”
若没有张青盐,张华岄恐怕会把她抓到其他地方关押,那现在她也不能顺利和句阑相见了。
张青盐说:“你是我妹妹,我岂能任由你被那个人渣欺负?快走吧,他进宫已经有半个时辰了,估计再有一会就要回来了。我会尽全力拦住他。”
“放心吧。”句阑开口,“他现在顾不得这边。只是你……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张青盐笑得洒脱。
她早就觉得活着不如死了,根本不怕张华岄。
“快走吧。”她再次催促道。
句阑朝她微微颔首,牵起句如渠大步离开。
回到军营,句阑没让句如渠和故友见面,而是拉着她一路狂奔到自己的军帐。
“小海,小海!你,唔……”刚一进门,句如渠就被句阑急不可耐地吻住。
句阑将她抵在桌子边缘放肆亲吻,手上解她衣裳的动作十分急促。
句如渠艰难地别过脸,道:“不要,小海,等等……等等!”
“等什么?”句阑的双手被她握住,不满地停住解衣服的动作,但鼻子还在不停地吸,想让自己全身都染上她的味道。
“我们现在应该和阿亭她们见面讨论明天该做什么。”句如渠害羞地搂住句阑乱蹭的脑袋。
“讨论什么?我都安排好了。”
“可我不知道呀!还是先和她们见面吧,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句阑扁起嘴:“可我想这个想了很久。”
“你!”句如渠想到那天晚上的事情,身体开始发软,但意识却告诉她现在不是做这事情的时候,只得这样劝句阑,“小海,你还小,纵、纵欲不好的……”
句阑知道她嘴硬,心想今晚不管怎么样都得把扒掉她衣服再说,正要动手之际就听到柳新意冷冰冰的声音:“刚回来就腻在一块,出来。”
句阑狰狞了一张脸,动作不停,装作听不到柳新意的声音。
柳新意也是个不屈不挠的,她根本不管自己有没有打扰到别人的好事,当下就不耐烦地掀开帘子走进来。
“楼主要见你们。”
句阑暗骂一声,用身子将衣衫不整的句如渠挡住,句如渠就红透了一张脸在她身后整理衣裳。
柳新意阴阳怪气地一笑:“嚯,这么迫不及待?原来平日里的正经都装出来的。”
句阑根本不愿意搭理她,牵起句如渠就往外走,路过柳新意身旁时赏了她一个愤恨的眼神。
所以句阑还是没等实现流氓的想法,被迫带着刚见面的句如渠来到杜到源的军帐里,然后双手抱胸冷眼看着她和大白抱在一起痛哭流涕,赵白缀站在一旁眨巴着大眼睛,杜到源一脸期待地在搓手,一副等句如渠和大白抱完就要换自己上的姿态。
谢灼亭走到句阑的身边,安慰着欲求不满的她:“实在控制不住自己,我可以给你开点药。你年纪小,确实不应该太过……”
“嘴巴不想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句阑冷冷地打断她的调侃。
谢灼亭耸耸肩,加入了等待和句如渠拥抱的队伍中。
句阑看得望眼欲穿,好不容易等几个女人叙旧完,才把句如渠拉回自己怀中,黑着脸语气不善地道:“要商量什么就快点说,我和如渠要回去睡觉了。”
“小海……”句如渠咬住唇,杜到源和谢灼亭调侃的眼神让她特别不好意思。
杜到源不甘示弱地牵过自家的宝贝小白缀,说道:“我和如渠这么久没见了,多说几句话都不行呀?”
“你们说的已经够多了。”
“嘿呀,如渠,我告诉你哦,你家小海前段日子在祝汞楼拍下了一套……”
句阑及时打断她掀老底的行为,拉着句如渠快速离开。
一路走过去,凉风吹在脸上让句阑恢复了一些理智,她看到句如渠脸上调侃的笑意,尴尬道:“抱歉,是我丢脸了。”
“哪有,多可爱。”
句阑放慢了脚步,和句如渠慢慢往军帐走回去。
“对了。”句如渠突然道,“现在还早,我想去瞭望台看看。能带我去吗?”
“天冷了,你穿这么少,去那吹得染了风寒怎么办?”
句如渠双手合十,眨巴着眼睛,恳求道:“求求你了嘛,小海。我真的真的很想去。”
句阑根本禁不住她这带着撒娇的语气,脱下自己的外衫给她穿好,牵着她往瞭望台走去。
“回去之后必须喝一碗姜茶。”
“都听你的,不过你衣服给了我不冷么?”
“我身体好着呢,脱光了都没事。”
“……”句如渠无奈道,“我要去能看到皇宫的瞭望台。”
句阑突然懂句如渠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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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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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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