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棠姐姐?”赵白缀伸手在句如渠眼前晃了晃,将她从回忆状态拉回来。
句如渠朝她笑了笑,道:“我这发簪上面有许多划痕,应当没有你的那些好看。”
赵白缀腼腆地用手指勾住头发:“我这些都是客人们送的,都是金的银的,俗气……我喜欢你这种。”
说着,她还把自己的首饰盒拿过来,一件一件摆出来:“你看看这个,是我先前跟着的大人送的,太亮啦不方便戴。这个是我一个姐妹送的,漂亮吧?我舍不得戴它,怕被偷。这个是……”
虽然赵白缀摆出一副嫌弃的嘴脸,但那些簪子却都被她保存得十分完好,她虽胆小,但心思却挺细。
句如渠心头一动,想着她杀害小亚一事终归是处理得不够妥当,难保不会有人怀疑。当时她走得慌张,并没有带走倾海的那块碎片,倾海作为这杀人凶器,若是被发现了……
待赵白缀如数家珍一般介绍完她的发簪们,句如渠抿着唇将倾海摘下,递给她。
“甘棠姐姐……”赵白缀有些无措地看着她。
句如渠牵过她的手把倾海放上去,柔声道:“既然你喜欢,我就送给你了。白缀,你是个心思的人儿,这簪子放你这一定会被保护得很好。”
“可是,你天天戴着它,它对你来说一定很珍贵……你还是留着吧,我,我可以让客人们给我买的……”赵白缀不肯收。
句如渠飞快地收回手,迫使她不得不抓住倾海。
“收下吧。”
赵白缀还是不依,最终句如渠不得已从她那堆首饰盒中挑了一件当作交换,她才肯收下。
赵白缀把倾海收进盒子中,回头就见句如渠眼中含泪,神情颇为不舍。赵白缀暗暗想,甘棠姐把这般珍爱的东西送给了自己,就说明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一定很重要。难得受人重视,赵白缀毫不犹豫地把句如渠列到最好的朋友这一栏。
“甘棠姐姐,你给我说说这发簪的故事呗。”赵白缀托着下巴,一脸期待。
句如渠见她模样可爱,行为也可爱,忍不住想到句阑小的时候,心肠不可抑制地变软了,便也没有拒绝。
“这根发簪的名字叫倾海,是一个对我而言十分重要的送给我的,它由罕见的金刚石打造而成。”
赵白缀笑道:“这人这般用心,那你对这人而言也一定十分重要吧?是不是你的……情哥哥呀?”
句如渠无奈道:“不是哥哥,她比我小,是妹……”
“哇!”赵白缀迫不及待地打断她,“姐弟恋呀!快给我说说!”
句如渠扶额一叹,想着不明说也可以。
“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就认识她了,那时的我们是十分要好的玩伴。后来我爹爹做了坏事,伤害到了她的家人,我们之间便有了些隔阂。”句如渠垂下眼帘,遮住其中伤感。
“爹爹出于愧疚让她收为自己的孩子。当我再见到她时,家中变故让她性情大变,她明明是她,却又不是她了……我决心要找回以前那个活泼快乐的她,为此我花费了大量的心血,好在她似乎淡忘了儿时的变故,渐渐也有所改变。”
“你将他从低谷中救出,他一定十分感激你吧。”
感激?句如渠不知道。她们句家做的,是十恶不赦的事情,句阑不恨她都已经很善良了。
“可能吧。”句如渠苦涩道,“她对我可能一直恨意未消。我在这么些年来的相处中,发现她并不是我想象中那样乖张戾气,她其实很善良,在家中救助了许多小动物,被我抓了个现形也死不承认。她武功高强,却瞒着我们,只是怕我爹爹对她产生怀疑。她看上去生人勿近,却十分孤独,常常悄悄躲在家中的某个角落,抱着自己,有时自言自语,有时脆弱地哭泣。我总以为她忘了儿时受到的伤害,却没有想到她一直记得。”
赵白缀被她话语中的伤痛所打动,声音也有些哽咽:“听上去太可怜了……不过,甘棠姐姐,我觉得他一定不恨你的,你这么好的人,一心救他于绝望中,他肯定很喜欢你吧。”
“她喜欢我?”句如渠摇了摇头,“她永远不可能会喜欢我。”
“可你们不是两情相悦吗?”
“白缀,你知道这簪子名字叫什么吗?”
“不知道。”
“它叫倾海。”句如渠怀念着过往,神情温柔又伤感,“而她,就叫小海。我全心全意投入进去,本以为我只是因她可怜又把她当亲人,却没有想到,我却对她动了龌龊心思……当年她赠予我发簪,却不曾取名,我便私心作祟取了‘倾心于海’之意,将这发簪视为珍宝。而她,只觉得我十分喜欢这份礼物,却不知我喜欢的是她,却不知我是把这件生辰礼物当作定情信物来看的。我恋着她,瞒着她,一边当她为亲人,一边又喜她成疾,用关心她的外表来掩盖龌龊不堪内心,骗过了单纯的她……”
这可能是句如渠一辈子都不会对句阑明说的事。句阑一直拿她当亲姐姐看待,十分依赖她,却不知句如渠想用歹念来回应。
在句阑毫无防备地昏睡过去的时候,本该替她盖好被子的姐姐却心怀鬼胎,任由她踢开被子露出一双白玉的腿来,而那个不称职的姐姐就趁着夜色贪婪地扫视那一片肌肤。
在句阑脆生生软糯糯地喊着她“姐姐”的时候,句如渠却只想吻住她,渴望地想尝尝软糯糯的妹妹。
在句阑一脸单纯地对别人道“这是我的姐姐”的时候,那明媚骄傲的小脸让句如渠的听力仿佛都要丧失了,一句小孩子家单纯的话语在她耳中听来就是“这是我的爱人”一般令她心潮澎湃。
在句阑对她说着“晚安”的时候,她只想回:“晚什么安,我只敢在夜晚对你展露情意,我巴不得我永远不睡,每个晚上都可以肆无忌惮地看你。不是姐姐对妹妹,是情人。”
句如渠知道这样不对,句阑不仅仅是她名义上的妹妹也是一个女孩,她喜欢句阑不仅仅不合乎伦理,也违背了人的天性。
可她控制不住啊……从小到大,没有谁能够让她这般牵肠挂肚,没有谁能够让她付出至此……
赵白缀听着她的话,被刺激得大哭出声:“他一定也喜欢你的!你们又没有血缘关系,你和他明说便是!呜呜,甘棠姐姐你也太能忍了……”
本是说着自己伤感的事情,赵白缀这个倾听者反而哭得一塌糊涂了起来,句如渠只好无奈地哄着她,赵白缀哭累后眼睛一闭,睡了过去。
句如渠有些哭笑不得,继而又倍感羡慕。
她的小海要是也能和赵白缀一般就好了,虽胆小了些,但总归是没心没肺,不仅长得像一个孩子,活得也像一个孩子。她的小海呀,受太多苦了,心里藏太多事了,这么多年来没过过几天开心日子。
替赵白缀盖好被子,句如渠小心翼翼地离开了这里。刚一出门,就和一个富商打扮的男人对上眼,句如渠惊讶地捂住嘴后退。
那男人一言不发地拉着她往库房走,句如渠被拉得踉跄着步子,竟真的被拉走了。
走进库房关上门,那男人一把揭开脸上的易容装扮,模样清秀,正是杜到源。
“到源姐!”句如渠顿时放松了警惕,惊喜道,“廖哥说你要来,怎么这么早呀?”
杜到源皱着眉看着她,神情中有着审视。
句如渠被她看得无措,问道:“怎么了?”
杜到源冷哼一声:“倾海,原来是这个意思。我早就该想到的。”
句如渠脸色一白。杜到源果然还是听见了。
“你有心上人也不告诉我,如渠,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不是,到源姐,我与她无缘,这只是我单方面的相思,她本人都不知道,不告诉你也只是怕节外生枝。”
“节外生枝……呵。”杜到源一改往日的窝囊劲,气场有些压迫,神情有些愤怒与震惊,“说什么是自己有计划,说什么顶罪是因为妹妹无依无靠,我还以为你真是个圣母呢。”
句如渠脸色愈发地白。
杜到源不会……
“搞半天是个情圣啊。真是看不出来呢,堂堂琨玉公主竟是个磨镜女,喜欢上了自己的妹妹。更没看出来的是,句阑,居然不是你的亲妹妹。”
句如渠别过视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倾海,倾心于海。小海,也就是句阑,她并非当今陛下亲女,并非你亲妹,而是前朝公主,陈国的公主,陈涑帝的遗孤,陈海阑。”
句如渠脸上的血色彻底失去,她全身都在抖,手指时而蜷缩时而松开,十分紧张。
“我若不是起了疑心去查,你是不是就永远不会告诉我?句阑就是八年前在灭陈之战中被陛下留了一命的陈国二公主,而皇贵妃便是先陈皇后。句如渠,我说得没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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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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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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