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听说太后竟然还有把瑛泠配给他做王妃的时候,赵南屿吓得连夜跑了,这都什么鬼斧神工的想法?

  他诚恳建议:“县主和皇兄才是真正的青梅竹马,县主身份贵重,皇兄又素来敬重邢国夫人,想必也不会亏待县主,要是县主做了帝后,那岂不是亲上加亲,喜上加喜?”

  太后一听觉得有道理,真的思考起来了,天子是好孩子,小铃铛也是好孩子,俩人天生一对,没有更好的了。

  但她有些犹豫道:“毕竟是先说给你的,小铃铛要是嫁给你皇兄,哀家就怕你心里不舒服,要是你真的喜欢小铃铛,哀家就为你争取一回。”

  赵南屿连连摆手:“儿臣和县主并不合适,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您的好意儿臣心领了。”

  太后这才舒了一口气,“那就好,你不勉强就好,小铃铛性子活泼,天子也爱玩闹,正好相配,要是真能成了,也是一段良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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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燕绥那日情动,第一次正视自己的心,面对小王爷的眼泪毫无招架之力,终于承认是自己栽了。

  他想不明白,上一辈子的君臣相得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但事已至此,已经轻薄了人家,世子只能无奈含笑认了。

  窗边的鸽子扑棱棱落在窗檐上,楚燕绥手掌一把玉米粒,喂了吃了之后,从红色的小腿上取出了铜管,那里面卷曲着一张宣纸,正是心上人传来的书信。

  “阿宴,展信佳。今日我去寿安宫,正好遇上邢国夫人母女,是为县主婚事而来。太后好似要为我与县主牵线搭桥,本王已有阿宴,此生不慕无他色,自然拒绝。得知你不喜皇兄与阿弟亲近,便将县主引荐与皇兄,县主身份高贵,当为中宫,可解你之忧患?另,贵府有姑娘待选,或为天子妃嫔,或为高门之妻,阿宴如何想?......”

  这信开头讨论了一下正经事,之后就都是直白而热烈的倾慕之词,还作了一首诗,文辞高雅,意蕴婉转,直把楚燕绥看的耳尖发红。

  小王爷平日里温柔笑意,却也并不是没有城府,他以为他们应该都是内敛含蓄之人,却没想到小王爷并不吝啬自己的热情,少年人抛去了世故,满腔赤诚捧出一颗心,直把他也烘得胸腔热意满满。

  说实话,他转变关系还没有这么自然,还有些初初相恋的羞涩,提笔多时,心中千万爱语,却像是哽在喉咙中,倾吐不出来,焦急又紧张的心情熏得他大半张脸都红彤彤的。

  折腾大半天,浪费了一篓子废纸,楚燕绥才写完。

  锦云听闻天子要选妃,心情郁闷,拿着壶桃花酒来找他哥喝酒,一进来,就见他哥穿着一身敞袖黑袍,站在书桌前脸色凝重,眉头都要夹死苍蝇了,手悬着毛笔,半天落不下来。

  “干什么呢?看着怪吓人的。”

  他又绕过书桌去摸哥哥的额头,“挺烫啊,不会生病了吧!”

  锦云要去叫大夫,被他哥叫住。

  他哥修长的手指郑重把纸团塞进铜管里,绑到鸽子上,神色悠远地看着它飞去的地方。

  锦云一下子就想起来以前看过各种古装剧,这不就是主角遇到大事密谋传递信息的场景吗?

  他一下子慌乱了,“出什么大事了?咱们家要造反了?”

  楚燕绥把自己妥帖写好的书信寄出去之后,舒了一口气,听到弟弟这样不着调的话,“想什么呢?你哥我是那样的人吗?”

  锦云心想,哥你不像吗?你可比他这个现代人还有反抗精神呢,他对着暴君的态度也时常让人提心吊胆。

  “那你刚写什么呢?”

  跟天要塌了似的。

  楚燕绥嘴角不自觉微微上翘,又立马扯平,那是一种非常喜悦又掩饰的表情。

  “没什么。”

  锦云撇嘴,分明是有什么。

  “哥,这是我的新得的桃花酒,春日最适合喝了,不如小酌几杯?”

  楚燕绥心里高兴的小泡泡绵密地咕噜噜翻滚,大手一挥,就让棠月把自己珍藏的各种酒品拿了出来。

  俩人到了后院的湖心亭,此时还是早春,夜晚有些微凉,红泥小火炉上煮着酒壶,桌上几碟花饼,十分地应景。

  楚燕绥情路顺遂,未免就提起了阿弟的终身大事,“天子选妃都是高门贵女,最出色之人都在其中,可以让阿娘在其中好好观察一下。”

  又拍了拍幼弟的肩膀,“要是有合心意之人,哥也会帮你促成心愿。”

  这口吻很自信,锦云好奇:“我要是和秀女通心意,哥哥怎么帮我?”

  楚燕绥淡淡道:“我宫里有人。”

  锦云说你有人就有人吧,故作淡定但遮掩不住的得意劲儿是怎么回事?有人那也是国公府势力大。

  锦云没有前几次说讨媳妇那股子欢快劲儿了,还有些闷闷的。

  楚燕绥见弟弟反应不热烈,头一次觉得笙笙怎么那么没有眼力见儿呢。

  锦云喝得有些上头了,憋不住问:“为什么人长大了就一定要成亲啊?”

  楚燕绥看向苦恼的阿弟,“时候到了自然就成亲了。”

  “哥,我能不能不成?”

  他指骨捏着酒杯,最终还是没忍住捏碎了瓷片,酒水四溅,微一甩袖,瓷片就在地上碰了个粉碎,这声音吓醒了醉着的锦云。

  他亲哥虽然面色平静,但幽深的眼眸自让人感觉到风雨欲来,“你是自己不想,还是不想让天子成?”

  锦云坐在那儿好像整个人都被看透了,哥哥犀利的眸子射向他,让他无所遁形。

  他艰难地说:“是我自己啦。”

  楚燕绥一边脸露在月光下,一边脸隐没在黑暗中,他幽幽说:“笙笙,你是要剜哥哥的心吗?我不希望你骗我。”

  锦云感觉一种羞愧感笼罩在身上,他垂下头,嗫嚅道:“我......我......我也不知道,哥,我好像见不得天子选妃,一听到他要和别人亲密,心这里就闷闷的,我是不是生病了?”

  楚燕绥叹息一声,他担忧的这天终于到了。

  兄弟俩静静相对而坐,许久没有说话。

  “天子选妃,还会选出帝后,终究不是良配,你辞了伴读去江南吧。”

  锦云鼻头一酸,泪刷地就溜了下来,“哥,哥,我难受......”

  在这个早春的夜晚,楚世子抱着自己泣不成声的弟弟呆了一晚上。

  他从前不知情滋味,不能理解痴男怨女,现在知晓了,却觉得真是毁人心智,害人不浅。

  另一边的赵南屿满怀欣悦打开信,却发现上面只有六个字“知道了,愿晚安”,整个人就像是夏日最凉的井水泼到了胸口,不带一丝热乎气儿。

  难道终究是他强求得来的,阿宴其实心里不愿意吗?

  不会的,他了解这个人,不是戏弄人的性子,可能他只是太害羞了?

  这种种想法交织在脑海中,小王爷的脸色也一会儿暖如春阳,一会儿冷如寒冰。

  最难过的时候,他甚至决绝地想要把心上人用金笼子囚禁起来,到时候不管他愿不愿意,都是自己的了。

  但又想到自己可能连打金笼子的钱都没有,一时间更绝望了。

  转转反侧的结果就是第二天眼下乌青,他本就生得清瘦,有一种林下仙人的清高矜贵,现在更是要随风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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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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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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