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燕绥往赵南屿那边挪了一点,挑眉不悦:“你能不能上边儿吃去?”

  林靖坚定道:“就不,你别以为你长得吓人我就怕你啊?”

  赵南屿来了兴趣,“阿宴哪里吓人?”

  顶着世子的死亡视线,林靖缩了缩头,“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世子老是冷着一张脸,气势惊人。”武力值又这么高,他心里佩服又害怕。

  解释完了他赶紧转移话题:“那个,我就想知道世子是怎么知道姜毅说谎的?我完全没有看出来,还以为他是个好人。”

  楚燕绥剥完了莲子,把盘子往小王爷那边推了推,“一个人再怎么说谎,眼神是不会骗人的。”

  姜毅说着无生母神的传说时候,带着一股子敬畏,这样的人怎么会因为不赞同大巫而被赶出来?

  他特意装出一副不信的样子,才暴露了自己。

  赵南屿把帕子递过去给阿宴擦手,接着他的话往下说:“还有就是他说起圣令的时候,对那里面的细节了解得太多了,他有意无意地引导我一定要跟去,也透露着古怪。”

  “我从不相信就凭借一块令牌就可以让乱党俯首称臣,这个陷阱一开始就太天真了。”

  林靖点头,“原来如此,所以你们就将计就计,假意顺从,暗地里让城外的士兵悄悄挖了地道进来。”

  楚燕绥递了杯水过去,“润一润嗓子,”又拦住小王爷伸向盘子的手,“莲子安神去燥,但也不宜多吃,殿下今日的量已够了。”

  赵南屿遗憾放下了手,是阿宴亲手剥的莲子呢,吃不完有些可惜。

  林靖一看还剩了少许,“这就给我吃吧,我没吃够。”

  他伸手想去拿,却被另一个人先拿走了,小王爷把盘子往身边一拽,张开手护住里面的莲子,“不行。”

  林靖委屈,“为什么不行?王爷你都不吃了,还不能给下官吃吗,我又不嫌弃你。”

  赵南屿觉得他有些不可理喻,还没有自知之明。

  他带着笑,说出的话却很无情:“我嫌弃。”

  又把莲子一颗颗装进自己的荷包里,一颗也没给林靖留。

  楚燕绥被他难得的孩子气给逗笑了,面对林靖气呼呼的样子,“我觉得殿下说的对,有手有脚自己不会剥?非得跟我们兮宝抢吃的?”

  林靖不服:“可那是殿下吃不下的。”

  世子的心都偏到没边了。

  等人走后,他才后知后觉想到,哎?刚才楚老大喊王爷什么?

  处置好了平城的事儿,他们又回到了梁都。

  林靖卸了职就去找他哥。

  林颂:“怎么这个样子?差事干的不好?”

  林靖摇头,“不是,差事很顺利,哥你真是慧眼识珠,楚老大的武功真的很厉害,我很佩服,虽然有些波折最终还是平定了叛乱。”

  林颂松口气,又翻白眼,“那你一副心事重重的鬼样子给谁看哦?”

  吓得他还以为弟弟出了什么差错。

  “我就是遇到一个问题,”他眼神充满迷茫,“好兄弟之间可以这么要好吗?日常搂搂抱抱,还互相起肉麻的称呼?”

  林靖想起一路上看着王爷和楚老大成双成对的身影,不知为何,饭都不香了,总觉得心里受到一万点暴击,而且他们之间的氛围真的是让他感觉古怪又说不上来的感觉。

  林颂不以为意的说:“这有什么?好兄弟之前就不能亲密了?那些女人之间不也这样?大惊小怪。”

  被亲哥这样说了一顿之后,林靖释然了,看来是他的问题,都怪之前锦云小兄弟把话说的太玄乎了,导致他看王爷他们都有些不对劲了。

  林靖解开了心结,可算是开心了。

  --

  安王把平城的事儿办的漂漂亮亮的,朝野上下震动。

  别人就想啊,天子本来就是派他去送死的,没看任命的军队头领都是新瓜蛋子晋阳侯家的次子嘛,现在人家风风光光回来了,那位还不得气死。

  所有人都想着缩着几天,最近天子心情肯定不好,还是不上前凑热闹了。

  赵渝肆听说人回来了,不知道什么滋味,跟老太监说:“孤一直觉得安王可恨,但他要真死了又觉得无趣,这是为什么?”

  老太监没有说话,赵渝肆就继续说:“安王竟然让孤纠结,真是个祸害,孤真应该杀了他。”

  听着主子絮叨半天,老太监也没有不耐烦,知道主子不会杀安王,就问:“陛下准备怎么恩赏王爷?”

  “孤让他活着,位享亲王,还不够宽容吗?还要怎么恩赏?”

  这是什么都不准备给了?

  老太监劝道:“陛下这样不妥,这次安王的确有功,不赏不足以服众。”

  “哼,那就让他自己说吧,孤倒要看看给他一个机会他想要什么。”

  赵南屿才跟阿宴分别,就被宫里宣去了。

  他看见皇兄懒懒散散坐在龙椅上,一脸不情愿地说:“你倒是好本事,说吧,想要什么?”

  安王恭敬说:“雷霆雨露俱是君恩,都听陛下的。”

  “别拿这些花架子话来糊弄孤,孤又不是被你吹两句就昏头的糊涂东西,再不说实话,孤就真的按自己的心意赏了。”

  天子不耐烦的话音刚落,安王就开口,好像怕人反悔似的,语速极快,“臣想要自己选王妃,不用宫里过问。”

  天子听到这要求,感兴趣地直起身子,探究地看着他,“呦,这是要亲事自由?孤还正要给你赐婚呢,瑛泠表妹你要不要?那可是镇国大将军家的女儿,要真娶了他,边军可不一定是谁的了,你不是一直野心颇大,想要取而代之的吗?”

  他话说到后面就有些讽刺。

  安王跪下,姿态极低,却不惶恐,只是说:“臣从无二心,陛下冤枉臣了。”

  天子觉得没意思,“你就会说这些场面话,孤这些年折辱你,你从小心高气傲,不信你不记恨孤,冤不冤枉你自己知道。”

  他这话说完,俩兄弟之间静默了许久。

  安王出声:“永安县主就不必了,她是陛下表妹,又一直向着陛下,是帝后的人选,臣和太后提过,她可堪一国之母,还是留着给陛下自己吧。”

  天子一听炸了,“敢情就是你和太后提的这事儿,就知道你小子不怀好意,何故害孤?”

  赵南屿看他这激动的样子,自己心里也来火,他心念一转就知道皇兄打得什么主意,“哼,你自己都不想娶的女人,就塞给我?这是什么恩典?”我这又不是垃圾回收站。

  天子被质问得哑火了,似乎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但他还嘴硬:“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赵南屿回顶一句:“那你自己娶?”

  天子安静了。

  就在这尴尬的氛围中,老太监一声咳嗽,就把俩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陛下,邢国夫人求见。”

  他们抬眼一看,就见邢国夫人阴沉着脸站在那里,旁边是哭得稀里哗啦的瑛泠,显然已经听了一会了。

  邢国夫人:“原来铃铛儿在你们兄弟俩眼中是这个样子。”

  瑛泠直接忍不住泪腺,任哪个女孩子被人这样评价都会崩溃,她对天子重点攻击:“表哥,我们从小长大,娶我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吗?我哪里不好了?你说啊你说啊......”

  天子被吵得头痛,又有些心虚,简直拿她没有办法,只好哄她,还试图祸水东引:“你没有不好,是孤太出色,你资质平庸,配不上孤,要是配个普通的就够了,所以孤把安王介绍给你嘛,说起来也是一起长大的,你到时候也是个王妃,身份尊贵得很,谁知道他也眼瞎。”

  瑛泠被他的逻辑绕进去,又看看大表哥那灼灼如天神般伟岸又不臃肿的身躯,绝望的发现他说的竟然是对的?

  她哭得更大声了。

  大表哥没办法挑剔,只能对别的挑剔挑剔了。

  “你没有心!安王不是我们这头的,我还难为他,对他那么坏,我要是嫁给他,不得被折磨死?”

  她还报复性地回了一句:“他看不上我,我还看不上他呢。”

  这样闹了一通,连亲娘都受不了了,邢国夫人虎着脸呵斥:“够了,闭嘴。”

  “我们家的姑娘又不是烂在赵家,什么样的人找不到?走,回家,娘给你说一门好亲事。”

  她拉着人就走。

  天子其实十分敬重这个脾性大方的姨母,见姨母气成那样,也有些慌,又拦不住,只能让人走了。

  邢国夫人年轻时候也是性烈如火,嫁得又是武夫,性子更是火爆些,着实被外甥气了一顿,看看自己的姑娘,恨铁不成钢,“好了,还哭什么,不够丢人的,本来我们也没想着把你往皇室里送,这样也正好。”

  这样说着,但又被折了面子,咽不下这口气,“走,娘给你找一门好亲事,到时候气死你表哥。”

  她拉着女儿就往宫外走。

  瑛泠被她娘拉着哭哭啼啼的到了齐国公府。

  楚燕绥听说师娘和小师妹来了,赶紧去迎,江氏也跟着去会客。

  在正厅见了面,江氏笑着说:“阿宴可多亏了你们照顾才学的了这样一身本领。”

  邢国夫人:“哪里,还是孩子自己争气。”

  他们俩家关系不错,江氏小时还抱过县主,现在看小姑娘眼睛红彤彤的,关心问:“这是怎么了?还有人敢给县主委屈受?说出来,江伯母替你捶他。”

  楚燕绥这个时候也到了前厅,瑛泠一见他更委屈了,瘪瘪嘴巴可怜巴巴地喊了声:“师兄。”

  到底是放在心上疼过的小师妹,楚燕绥皱着眉关心问:“谁惹的你?告诉师兄,师兄帮你出气。”

  瑛泠跟找到亲人了似的,伸着手要抱他,“师兄。”喊得十分悲切。

  楚燕绥之前没有老婆的时候都不会让人这般亲近,现在有老婆了就更不可能了。

  从小看到大的小师妹也不行。

  他抓住她的手往她身侧放,“站好了,什么事儿大大方方说。”别娘们唧唧的。

  邢国夫人看到得意的弟子,又见女儿颇为依赖他,直接了当地说:“出气的事儿还真是阿宴能帮的。”

  “师娘您说,义不容辞。”

  “你看你娶你师妹可好?”

  楚燕绥:......

  他火速甩开了瑛泠的手,背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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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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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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