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艘能够跨州并且蜉蝣万丈云海之上的龙宫楼船,其最为瞩目的建筑无疑是高耸入云的华丽楼阁。
从表面上看,灯火栏杆,门窗幕墙。
时而会有人影从中穿过,在灯光的映照下,拉起长条的影子。
随之一晃而散。
如同羞赧的女子不愿与世人相见,只是凝视一笑,扬起衣袖遮面退去。
然而楼阁内部的结构十分错综复杂,若是稍有不慎,甚至很有可能找不到自己的客房在哪个方位。
龙宫楼船的楼阁,并非是单一的一栋建筑。
而是由数栋高低不一,形态各异的阁楼组合而成。
站在楼船的广场上仰望楼顶,就好像仰望着一座泰然自若的泰山,气势凌人,不弱于一些小国的皇城相府。
两栋楼阁之间,有数座质地精巧绝伦桥梁横向交错相互连通。
桥梁之上时不时有人头攒动,言笑晏晏,不绝于耳。
于桥梁相同的两侧并非是供人居住的客房。
而是类似于郡城街坊小巷。
街道两侧遍布一些石井常见的茶酒铺子。
当然了。
这里的酒水听他们卖家介绍全都是龙宫的特色,口感香甜可口,酒香就算是睡一觉第二天早上也能咂出余味来,照样是顶天一绝。
如果真要仔细看。
好家伙。
没一家酒铺子卖的酒是一样的,而且都自称是龙宫特酿,并且这价格也是死贵,丝毫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一些行走江湖的感受不怎么大手大脚花钱,本来被酒铺老板说的天花乱坠,略有心动,结果没这么一个价位狠狠地敲在心口上,赶忙扯着旁边瞪大眼睛的家族弟子哪边凉快哪边待着。
当然,还是有不少富家豪门坐在奢华的酒铺内,不是说着天下大事,就是品着杯中酒,紧缩双目,想要从这一碗醇酒中咂出一些不同于他人的味道。
一栋二层酒肆内。
范观右手摇曳着折扇,微风涟漪。
另一只手举起桌前酒碗,轻抿嘴唇后才放下碗。
不等他开头,坐在对面的魏长风率先开口:“范兄的意思是说,你在内城碰到的那个小子与先前在外城气象万千的阵法大宗师可能是同一个人?”
范观似乎这一次看开了,无所谓笑道:“不止。包前几日在楼船上引来圣人气象的少年,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魏长风用筷子夹起一粒花生米,放入嘴边后,点了点头,说道:“这么说来,范兄的运气着实差了些,飞来横祸最后反而是自己遭了殃,又是替柳家修缮大门,实力又暂时被内城那些家伙的特殊手段降了足足两个境界,本应当是这艘船上除却那些老怪物之外的真正天才,如今反倒是落得这般模样,无妨,喝酒便是。”
范观笑着摇了摇头,无奈道:“没料到清婉剑派的一派之主的唯一关门弟子讽人都这么拐弯抹角,范某人当真是长见识了。”
魏长风摆了摆手,笑道:“可能也就如今范兄降了境界才会听我的一句笑话,若还是前些时日的范兄,估计正眼看一眼魏老弟都是奢望,这次能够和范兄共饮一坛酒,荣幸至极啊!”
范观气极反笑道:“真是,莫非剑修的修士都是这般油嘴滑舌?那我可真庆幸自己没学剑,神神叨叨的让人心烦。”
范观吐出一缕浊气,将碗中仅剩下的酒水一饮而尽后不顾士子风流的用衣袖擦拭嘴角。
范观再次一笑,仿佛整个人又回到了先前四境的那般气度。
当他看到杨毅以一己之力引来传说中的圣人气象后,他才渐渐的明白一些不为外人认知的道理。
如此一来就没有了先前那股压抑在心头之上的沉重包袱。
隐约间,范观体内的压制阵法有所松动,只是微不可察,甚至是范观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体内的细微变化。
原本建立在楼阁内,却显得宽敞的街道上,人流涌动,成群结队。
看他们身着的服饰花样多端,应当不是同一宗门或者家族,甚至很有可能不在同一州郡也说不定。
一座连接两栋阁楼的桥梁上,两侧桥墩雕刻着精致细腻的莲花。
即便是走进看去,无论是花苞的含苞待放,还是盛开的花枝招展,在此位匠人手中显得亭亭玉立。
像一位妙龄少女如出水芙蓉,娇娆涔涔,云鬓花颜金步摇,让人心动不已。
桥上有两行人相对缓步向前,当两行人即将擦身而过时,其中一位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朝着面相而来的其中一人拱手笑道:“见过古月楼楼主了,本想着挑些时日前往古月楼一睹灵州第一楼的壮丽景观,奈何近几十年间事物实在是繁多,还望古月楼楼主见谅的好。”
古月楼也是拱手,语气略显惊讶道:“哦呦?这不是泸州子云亭的掌门吗?先前未认出余掌门,怪我有眼不识泰山,来日方长,若是可以,请掌门大人喝一壶小酒可好?”
余掌门上眼皮子一跳,脸色顿时感觉像是吃了一口翔难看异常,有些想不到这位堂堂灵州古月楼楼主居然一个照面就开始阴阳怪气,让人心里很不是个滋味。
余掌门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楼主大人说笑了,小小子云亭确实还不足以让堂堂名震一方的古月楼楼主大人记下。”
古月楼楼主依旧是笑意盎然,旁人根本看不出喜怒,说道:“余掌门治理帮派有方,我相信不出下一个十年,子云亭就足以在泸州一方小天地中闯荡出名声了,甚至不若于我古月楼,毕竟有些手段我还真使不出来。”
余掌门原本一副殷勤的表情荡然无存,沉声道:“楼主大人,不过是一些小事何必纠缠如此之久,我子云亭应当与古月楼毫无瓜葛,甚至只是见过几面的交集,今日不过是我余某人打了声招呼,楼主大人为何咄咄逼人?”
古月楼原本的笑容满堂也收敛了下来,只有淡淡的笑意挂在嘴边,此刻却给人一种无尽的讽意。
“小事?余掌门当真是泸州顶尖的大人物,连背信弃义都算是一种小事,也是,如今的江湖已不同往日,连宗门家族的兴起都得靠踩着别人头顶上,佩服,我封某人当真是佩服。”
语落。
古月楼楼主一侧的几位早已经相识多年的好友对视而笑,在古月楼这番说辞的推波助澜下,毫无掩饰讥讽意味。
余掌门身侧的几位泸州年轻修士冷哼道:“古月楼楼主大人,我虽是泸州人士但也曾听闻过古月楼楼主的名号,本以为是一位淑人君子,可如今看来着实有些失望。”
“这次百年一遇的龙宫盛宴原本是想与传闻中的古月楼楼主相见言欢,不枉此行。可如今看来,传闻毕竟只是传闻,知人知面不知心,当真是失望至极。”
“确实,况且余掌门当时若不那样做,就会有其他人做出同样的事情,反而就没有了如今的子云亭,请楼主大人站在当时的立场上看,这样何尝不是最好的结果?何必如此较真于历史。”
古月楼楼主身侧的两鬓斑白的中年男子捻动嘴角白须,笑道:“你这几个娃儿嘴挺利索,就是不知道你们这些说辞到底是听谁说的,可莫要告诉我是从这位大名鼎鼎的余掌门口中听得的消息,那这就有点好玩了。”
身着反季节的厚重貂裘男子只是抿嘴而笑,并没说话,只是两只会说话的眸子不断打量着余掌门与其一旁神色不定的年轻俊艳。
余掌门冷哼一声,神色晦暗,不再理睬古月楼楼主一帮老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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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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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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