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泽和李承乾在太和殿前相遇,两人眼里刀来剑去,皆不知这次家宴师出何名,上回家宴庆帝诓了范闲去北齐,人只回来半条命,这回呢?
两人踏进殿里,炭火如春,案上一盆品相绝好的水仙花正茂,清冽的花香幽了一室,范闲就坐在案前,桌上放了几个小菜。
庆帝也跪坐在那儿等他们,他们好像已经寒暄了有些时候了。
让皇帝等大为不敬,李承泽和李承乾匆匆低头行了个礼,父皇二字还没说出口,庆帝的筷子一扬,已然让他们入座。
“这次家宴,是范闲要的。”他也是十分好奇,大清早范闲来求了这一宴要做什么,不过貌合神离的人聚在一起也有趣。
李承泽愣了一下,范闲做事果然别出心裁。
李承乾显然也怔了怔,面色复杂,范闲要干什么?叙述兄弟情吗?
“人已经到齐了。”范闲放下筷子,抖出一个公式化的笑来,“我刚刚求了陛下,今日说什么都不会问罪。”
泽乾二人均皱眉,不知他什么意思。
“我们今天就聊聊,把心里话说出来。”范闲给他们二人倒上八分酒,顺道给庆帝满上,他近来心疾频频发作,面色苍白,唇色清浅,却乌发浓眸,淡到极致又浓至极致,微卷的发铺在肩头,有些许像是要层叠而出,整个人朦胧却又清晰。
李承泽垂下眼睫,他和李承乾的唇都偏薄,注定薄情,与范闲不一样。
什么兄弟情,大可不必。
反正不管说什么,庆帝在这儿,谁敢说?
静默和尴尬混合在一起。
“今天是家宴,放轻松。”范闲舔舔唇,双眉一挑:“你们不说,我可说了?”
他喝了口酒壮胆。
“我不想当皇帝。”
叮当!李承泽面前的酒杯一倒,慌忙扶正,开篇话题就这么劲爆吗?
庆帝也是一呆,脸上露出了几分兴致,范闲的确胆大,与任何人都不一样。
范闲扫视一圈,接着道:“北齐临别前,陛下问我看好谁,现在有了答案。”
“看好谁?”庆帝衣袖一挥,“今日随便说,朕不治罪。”
并未追究他不喊‘父皇’的失误。
泽乾二人至今未开口,心里俱是震惊成一片,心道这什么鸿门宴,暗搓搓鬼鬼祟搞搞动作不好吗?非要这么惊心动魄。
范闲笑了笑,李承泽登基,一朝天子一朝臣,恐怕要血流成河,只有李承乾,还有仁慈之心,矮子里面拔高个儿,他若当了皇帝,自己以后还能辞官领条命隐居去……,他脑子里的萧平旌一闪而过:“自然是名正言顺的太子。”
李承泽脸色瞬间刷白,虽是早就料到范闲已经不在己方阵营,但觉得李承乾还不配收服范闲,这盘棋大家都输了,然而这盘棋却是没有任何悬念地让李承乾赢了……
李承乾禁不住面色微红,激动的。最近他十分不满于范闲的权势滔天,风头盖过东宫,但范闲所做的功绩有目共睹,是不争的事实——现在这个有德有能甘于做臣子的兄弟站在自己一边……
有范闲在,他也一定能做千古明君的!
甚至更甚如今的父皇!
范闲的革新,样样百废待兴,日后可见一斑。
“范闲……”他讷讷着笑,俨然想做一个好兄长的模样。
庆帝冷哼,谋人心最怕这种摊开来讲,窝在心里各自猜测才有意思,范闲也真是有意思,胆大包天,把这种事拿到台面上来说。
而李承乾居然信了?
“谁做皇帝,朕说了算。”他悠悠道出一句,神色莫名。
一句话就把范闲打开天窗说亮话的天窗给拍了回去。
“谁做皇帝我不管,反正我不做。”范闲看向庆帝,眼神微微颤了颤,笑道,“反正您也没打算让我做。”
“何以见得?”
“我要是您心目中的人选,至于频频涉险吗?”范闲转而去看另外两人,“我的话说完了,你们有话说吗?”
自然是没话说的,给他们十个胆子也说不出一句如此胆大的话来。
“朕有话说。”庆帝锐利的眼神在范闲身上扎了个通透。
范闲洗耳恭听的模样:“父皇,您说过的,今天说什么都不论罪。”
庆帝冷声道:“可以明天问罪。”
范闲微微瞪大眼睛,这不是耍流氓吗?!
许是眼神里的鄙视和惊讶太过明显,庆帝微微一笑:“朕,就要传位于你。”
幸好四下无人,谁也想不到李家会在宴席上讨论天下的归属。
范闲笑了笑:“您撒谎。”
庆帝掸了掸膝盖上的尘土:“你欺君。”
两人忽然就剑拔弩张起来,庆帝老辣,被牵扯的情绪很快又波澜不惊,对着李承泽和李承乾二人道:“范闲说他不想当皇帝,你们信吗?”
李承泽自然是不信的,但是他不说。
李承乾却信,他听说了范闲与萧平旌的事,一个人只要有了石破天惊的爱,不眷恋权贵不是什么稀奇事。
若换了自己,如果能与姑姑永永远远在一起,他也愿意平平凡凡过生活。
他自认为在‘禁忌’这一点上,与范闲有些相象。
只不过猜忌会随着日月而升,现在信,也许过两天就不信了。
毕竟权利太过诱人。
“勾心斗角没用。”范闲嗤笑一声,“要我说,在场任何一个人都不配称帝。”
庆帝眯起眼睛,这是连他也包括进去了,真是……大逆不道。
范闲豁然起身:“为人君者,首先要为天下先,为江山先,看看你们在做什么?”
“醉心权谋,喜捉人心,整个朝堂党羽结派乌烟瘴气。”
“好玩儿吗?”
他绽出一个笑:“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不想做皇帝,因为……,你的天下,我看不上!”
“放屁!”庆帝大喝,手上的酒杯一下成了斋粉。
范闲眼眸一暗,心下一沉,庆帝习武,且功夫不低,他挠挠发痒的头皮:“今儿个是家宴,您说的,随便说。”
望望外面的天:“儿臣实在是不舒服,先回了。”
他心如擂鼓跳个不停,也未等皇帝应允,三两步逃也似的跑出宫,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在看到宫外等的萧平旌时,才意识到深宫这只巨兽被他甩了去。
“皮筋!”他脚一绊,跌倒在萧平旌怀里,愣了愣苦笑道,“腿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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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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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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