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办宴席,不过就是固定的几个流程,开席之后大家先吃吃喝喝,到了中途来点节目助兴,最后就是重头戏招亲,重头戏过了就散席。
八卦的绝佳机会是在开席之前,就连萧平章都拉着惠王交谈了几句,更别说热闹成一团之下又有多少消息情报互相辗转,现在正是刚刚开席,三三两两觥筹交错,交谈甚欢,却有些严肃庄重,范闲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见还有视线飘来,鼓着腮帮子凑到萧平旌耳边道:“好多人在看你。”
萧平旌头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与范闲同坐,本就拘谨着,当然意识到了众人探究好奇的目光,听见范闲这句话,顿觉他引人注目而不自知:“他们是在看你。”
范闲早就在老夫少妻之时练就了一颗强大的心脏,萧平旌就坐在他身侧,共同接受大家目光的洗礼,这视线看谁都一样:“看我就是在看你。”
再次被代表的萧平旌傻乎乎一笑:“嘿嘿,可能是因为安之长得好看。”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明是重华郡主招亲的场合,应该紧张些的,但是范闲一坐在他身边,他就有一种‘看,这就是我夫人’的微妙自豪感。
这边二人一来一往的讲悄悄话,殊不知落到他人眼中,根本无须再演,就是一副和乐融融伉俪情深的模样。
范闲咬着筷子又道:“我看那郡主对你有点儿意思,你看她好像从开席至今一直死盯着你。”
萧平旌的注意力全在范闲身上,闻言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见重华果然在看他,且接收到他视线又立刻木着脸眼睛移向了别处,险些吓得一个马趴:“安之帮我!”
范闲皱起了脸,不知如何相帮,他与婉儿虽然是一见钟情,可都是顺其自然发乎情不止乎礼,现在要刻意装恩爱,还真不怎么会……,不过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电视剧看了不知多少,怎么也能借鉴一二吧?
萧平旌看他思虑的神色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下,下一刻突然被一股大力推倒在地,他迷茫仰头,只见范闲坐在那里双手叉腰,用不大不小的声音指着重华郡主凶狠道:“看什么看!再看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安之……”他讷讷地闭上嘴,心里愁,不知道怎么接住这戏。
席上之人都被这一幕震住了,就连一直端坐在梁王身旁的皇后脸上都神色变幻成一片,想笑又不能笑憋得特别辛苦。
萧庭生知道范闲此举为何,不过年轻人嘛,偶尔胡闹胡闹才是正常,萧平章也是一副极其无奈的表情,低声嘱咐蒙浅雪不要笑得太出格,赶紧喝茶祈祷这场戏赶紧过去。
重华郡主一个女人被当场斥责觊觎有夫之夫,羞愧得恨不得原地消失,不过她既是穿了男装,想必也是大方直率之人,立刻道:“公子误会了,我对长林王并无他意。”
范闲一听,理了理及腰的微卷发尾,若无其事地两手一扬,挑开身后的大氅又跪坐了下来:“皮筋,没事了。”
重华郡主明知道他是故意如此做派,但她没有证据难以指出,只好不服气地瞪他一眼,冷冷道:“王妃和长林王感情不错啊!”
做戏就要做全套,范闲温和一笑:“爱若长江水,情如大漠沙,胶漆融一体,蜜意汇天涯。”
重华郡主惊呆了:“你脸皮真厚……”
“多谢夸赞。”范闲拱手道谢。
皮薄的萧平旌跟个煮熟的虾子似的弯起来,你们千万不要看见我。
“不愧为南庆诗仙,这诗极好。”这一戏剧梁王看得十分有趣,他性子随和,习惯谦让,并没有觉得实际上有点儿欺君,小辈们活泼可爱,机智足谋,才是大梁的少年英杰。
不过相对于燕北的惠王,范闲和萧平旌无疑是削了燕北的面子,但他们本就是弱势,此次和谈历时两年,就待尘埃落定,国家大事不可坏在儿女情长上,遂也没说什么。
就是有些尴尬,为了缓解尴尬,梁王抬手终于进入了宴席的下一环节。
“听闻惠王随行有琅琊榜上高手拓跋宇,正好,我大梁禁军统领也是身手不凡,宫中之人琅琊榜上不得排名,朕与你宾主尽欢,既有如此人物,不妨为宴助兴,彼此切磋一下如何?”
惠王哪有不应之理,早在宴前拓跋宇就对荀飞盏放了十分兴趣,非要与他比试一番,若梁王不提出来,他自己也会提出来的。
荀飞盏面上也跃跃欲试。
萧平旌一听也坐直了身子,范闲戳着他的脊梁骨小声问:“那个什么盏很厉害吗?”
“飞盏功夫甚好,若是能入琅琊阁高手榜单,必定是前十。”
哦嚯,琅琊阁很厉害的样子,有大宗师厉害吗?范闲见他一副神思全放在比武上,没好气地瘪了瘪嘴,又狠狠地戳了戳他腰间软肉。
“别动!安之,痒!”萧平旌目光粘在了场中二人身上,扭动着避开他的手指“快看,开始了!”
范闲也抬头看去。
两人皆是高手,刀剑之处剑气纵横,大概是八品以上的实力,因着见识过海棠朵朵,见识过上杉虎,见识过影子,更见识过非人一般厉害的叔,这场比试就不够看了,不过若是高达在场必然叫好。
范闲皱眉,当年老娘从神庙带出来的功法,因一海之隔,只传到北半球?他总算明白庆帝的自信从哪里来,一个连九品都没有的大陆,怎么能阻止有大宗师之国的步伐?
他突然想到昨天言冰云的一句话“并不是只有兵戈才能让人流血。”
——老娘弄出来的玻璃香水哪一样不是对大梁的贸易冲击?不过好在李云睿鼠目寸光,这些东西也只是在权贵者之间流传,乡巴佬在儋州也算是富有,连根毛也没见到,如此想来也不算太严重……
那到底是什么呢?
他紧紧锁着眉间,丝毫没注意到席间荀飞盏和拓拔宇打了个平手,萧平旌在旁叫好才把他拉了出来,下意识礼貌地勾起唇角。
这时重华郡主突然走向御前,低头抬手齐额:“陛下,小女自幼习武,也愿为宴会助兴。”
梁王露出不解的神色,去看惠王,见后者也是一脸茫然,显然是没有预料到郡主此番作为,但宴上还算高兴,驳回又害她难堪……
“重华!”惠王眉间满是怒意,“退下!”
重华执拗地依旧挺立中央,惠王又呵斥了几句,但她铁了心要比武无动于衷。
荀飞盏与拓拔宇打得酣畅淋漓,一点也不想跟个女人打,默默往后面退了一步,范闲觉得喜感,忍不住笑出声来。
下一刻就笑不出来了。
重华郡主拔剑指着他道:“我原仰慕长林王的功夫,但观刚才王妃似是对拓跋宇和大统领的比武未有尽兴之色,不如你我比试一番?”
“啊?”范闲指向自己的鼻尖,“我?”
“不行!”萧平旌立刻道,“安之不能跟你打!”他眼珠一转,“飞盏吧!飞盏刚刚一定没有打够!”
荀飞盏早就站回属于自己的墙根,说什么也不肯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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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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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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