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白水这道旨意还真是偷偷让荀太后吹了萧元时的风才下的,太子登基何等大事,当然要找点东西立威,找谁立威,自然要找朝中手握兵权的长林王立威,好让他们不要以为自己功成名就,发飘了。
新帝下的第一道旨意都不受,可想而知这些人狂妄成什么样子!这一路荀白水坐坏了几辆车子跑断了几匹马腿,心惊之下已经有了被害妄想症,觉得这一路上遇到的难处全是长林王使下的绊子,盛怒之下高举天子剑以正皇威。
天子剑一出,萧平旌还是分得清轻重,跪下接旨。
荀白水终于扳回了一局,露出满意的神色。
萧平旌一接旨,就紧锣密鼓地处理出兵的事情了,荀白水不懂,就看着他忙活。
将士们出兵在即,这次天时地利样样都全了,此战若胜,可保边境十年太平,个个都摩拳擦掌兴奋难耐,为将者实际上很少在意军功的,在外面吃不好睡不好拿命拼搏得到轻飘飘的一纸空文有什么意思?名望有什么用?还不是被这些文官踩在头顶上?他们在意的是身后百姓的安危,是大梁的安稳,是一生太平。
但是这道旨意一出,个个都有了踌躇不决的神色。
萧平旌沉声道:“此次抗旨,我一力承担。”不是没想过飞书卫山,但是绕过新皇跟告状似的,更让人诟病,还不如坦坦荡荡,圣旨的事以后再说,目前的战才是最主要的。
萧平章眸光中晦色不明:“一朝天子一朝臣。”
“为了这场战事,我们做了多少部署,怎可一纸废了。”萧平旌忽然想起范闲说的话来,“安之说,长林要么做一个权臣,要么就像这样被猜忌所误,天天如履薄冰怕人诟病没意思。”
萧平章细细想了想,问道:“你选什么?”
萧平旌眯起双眼:“荀阁老迟早误国,要不……回程之时做成马匪劫杀了吧?”
萧平章吓了一跳:“平旌!”
“我开玩笑的。”萧平旌马尾全束在了冠中,眉眼带笑,眼角眉峰却甚是犀利,“他只要不太过分,我就不会反击。”
萧平章松了一口气,平旌似乎慢慢在变了模样,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战事将起,萧平旌坐在马上,望着数万雄兵,他们此番要去梁渝腹地主动偷袭,准备一应俱全,只欠东风。
荀白水睁着绿豆眼一脸迷茫:“这是要干什么?”
“主动出击灭渝。”萧平旌微微扯出一个笑,大声对大军喊道:“此战必胜!”
“此战必胜!”
“此战必胜!”
“此战必胜!”
震耳欲聋的吼声把荀白水吓了一跳:“不是说不准主动出兵吗?”
萧平旌双腿一夹马腹,缓缓踱了出去,大军全数跟上,荀白水在原地跳脚。
晴朗好天气,摇摇挂在天空的暖阳忽然成了血色,一道不详的黑影缓缓地盖了过去,飞沙走石……
康王无道,天戮罚之!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漆黑中马蹄声声急,接着铁一般的厮杀开始进行——————————————省略一万字的杀敌场面,反正皮筋很帅就是了。
萧平旌望着对面山头站着的人影,心想大概这人就是云之澜。
正猜疑着,云之澜的剑如瞬间的流光迎面而来,萧平旌弯身躲过,前者露出疑惑的目光,想是没料到他能躲开。
“火油!箭矢!”萧平旌大喝。
沾了火油的箭雨立刻在黑幕里如划过流星疾射而去,云之澜的剑舞得密不透风游刃有余。他心中自信,不过是被箭缠着多用了些时间,一个人怎能与千军万马相比?他的首要任务是杀了萧平旌,运气罡气弹开迎面而来的流矢,向马上的将领飞去。
萧平旌扔过去一个桶。
云之澜一剑劈开,里面的液体浇灌倾泻,再怎么严密,还是有一些粘在了袖子上。
这时一个火团砸来,右手一扬,袖子瞬间着了火,手腕的刺痛让他只震惊了一瞬,左手化风立即吹灭,罡气略收仅仅一瞬间的破绽,萧平旌一大盆的火油浇了他满头满脸。
云之澜惊惧万分,他若是再在这里,会变成一只烧猪的!萧平旌分明是有备而来!他不是大渝之人,也不是为军之人,打不过怎么办?跑哇!
可怜覃凌硕眼睁睁地望着他奔逃的背影暴怒。
渝梁一战总算是一锤定音。
萧平旌面露喜色,将士们也笑开了怀,此次大捷,打得实在是太痛快了!
荀白水阴沉着脸:“怀化将军抗旨不尊,回京述职。”
“荀大人稍安勿躁,我安排好一切,自会回京。”
三日之后,一切安排妥当,萧平旌欲翻身上马之时,大渝送来一封和谈书,十年内不起兵戈,具体详情,请大梁使团去大渝细谈。
和谈书这一块就应该是荀白水负责的,而他正好在场,也就走那么一趟,至于新帝派任旨意——回去再补。这种大好事,怎能让他人专美于前?这位阁老轮到自己身上了倒是摆起了皇亲国戚的谱,要萧平旌贴身护航,他要出使一趟大渝。
众将暗道无耻。
萧平旌无所谓,和谈书一敲定,大哥还能在家陪陪大嫂,爹正好弄弄孙子,闲个几年呢。
于是荀白水就带着萧平旌和几位亲将进了大渝——什么?其他文臣为辅?不需要,事急从权,老夫在这儿呢,就是签订个协议而已。
话说大渝那边根本就没想过大梁使团能来得这样迅速,仗刚打完呢,章程还未拟定,再加上这几天还有别国使者,索性安排在一块儿了。
荀白水心里高兴,太子新登基就有个和谈书做开门红,无论如何要把这事儿办好了,看萧平旌也是顺眼很多,但长林府独大是事实,违抗圣旨也是事实,述职还是要述职的。
他坐在大渝殿堂,看着其他使者一一到齐,眼高于顶,骄傲自满起来,大梁是大渝喊来和谈的,你们呢?
“北齐使臣到。”门口的小太监报起来。
立于荀白水身后的萧平旌一愣,看到风尘仆仆的海棠朵朵一如既往的随性,踢踢踏踏迎门而来,后者见到他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拍拍腰间的斧头。
“东夷使臣到!”
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年轻人抱剑踏来,看到海棠朵朵点头问好,一个眼神都没给荀白水。
荀白水听出不对味来,怎么的都是海那边的使臣?
“南庆使臣到!”
萧平旌猛地一震,往门口望去。
范闲一身华贵紫衣,发丝皆数束起,似乎也束起了那份不羁和与身自来的自由,通身的权贵气息扑面而来,从容不迫潇洒文雅。
他紧紧地盯着那张脸,不知是不是乌发都拢住的缘故,下巴似乎又尖了一点,额头上几缕无法束住的短发俏皮地打着卷儿,显示着这位主人的真性情,眼眸清亮,浅唇始终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安之……”他喃喃道。
范闲转头向他眨了眨眼,找到个位置坐下,洪四庠和谢必安立在他身后不动如山。
荀白水认识范闲,指着他道:“哼!南庆如此不遵礼数,让一个太监直入皇帝寝宫……”
话还未说完,剩下的牢骚就被洪四庠阴沉得吓人的目光劝了回去。
“范闲,何时回庆啊?”海棠朵朵拿起桌上的梨就啃。
范闲瞟了萧平旌一眼:“后天。”
“你来大渝做什么?”
“打开贸易通道,商讨关税之事。”范闲遥遥敬他一杯。
海棠朵朵摇头:“我才不信。”
“拿下大渝的经济命脉。”范闲三言两语坦白,“商业上我不懂,确实只论关税,具体实行还要看范思辙。”
海棠朵朵惊讶于他的坦荡:“我还以为,南庆要拿下大渝呢!”
范闲摇摇头:“陛下怎么想我也不知道,即便是要拿下大渝,至少不是现在。”
他们二人的谈话,不止荀白水冒了冷汗,就连东夷的叶云澜都挑了挑眉。
“他是谁?”范闲拿了杯子指着叶云澜移到海棠朵朵身旁。
海棠朵朵为他解惑:“四顾剑的大弟子,叶云澜,九品以上大宗师以下。”
“年纪轻轻同是九年制义务教育你怎么就能如此优秀?”范闲伸出一个大拇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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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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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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