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宗师和九品虽然只差一个等级,却差之千里,洪四庠和萧平旌在四顾剑手里节节败退,范闲嘴角氤出血丝,心一横,对洪四庠道:“洪公公!你去宫里搬救兵!”
洪四庠顿了一顿,他已经重伤,再斗下去命都折在这里,想了想浮游飞去。
范闲踉踉跄跄走了几步,见萧平旌跟个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
然后与炮弹一样又冲上去。
如此往复。
萧平旌眼耳口鼻里都流了血,心惊于大宗师的力量,终是支撑不住,目眦欲裂,最后立在范闲身前一动不动。
说什么也不让开。
但是九品对大宗师,根本就没有任何胜算。
四顾剑一道剑气在他身上划开,血花绚烂,四处绽放。
“皮筋!”
“对不起……”对不起保护不了你……,萧平旌一身是血,气海枯竭,手再也握不住剑,他满心不甘,缓缓倒了下去,陷入黑暗前是范闲惨白如纸的脸。
范闲抱着他咳嗽了两声,唇边的血成了他身上唯一的艳色,他放下萧平旌,缓缓直起身子,望着这个东夷城主。
安平京苑一点也不平安。
四顾剑出现在南庆,是何等大事,洪四庠一进宫便直奔太和殿,将此事告知了庆帝,庆帝神色大变,沉着脸竟然以己为首,亲自带着宫典和叶重等人快马出了城。
安平京苑一地血水,萧平旌躺在地上生死不知,范闲心口一个干脆利落的血洞,坐在屋内的圈椅上,闭着眼。
唇角的血迹已经干涸。
庆帝心里揪了起来,轻轻踏进门槛,再无下文。
他不敢动他。
宫典上前查看,面色一喜:“陛下,三殿下还活着!”
庆帝面色略微松了些,命人四下看看有没有活口,一番查探,八品以上的居然都活着——四顾剑是有求而来。
范闲应该是没有答应,不然也不会命悬一线。
萧平旌重伤,回使馆修养。
范闲被带回宫中,由太医诊治。
偌大的房间跪满了太医,整个室内噤若寒蝉,这个景象庆帝曾经见过一次,就是范闲北齐回来的时候。
再来第二次,有一种这次也会化险为夷的错觉。
四顾剑根本就没想让范闲活着,他心口那个洞,心脉直接断了一半……,好在因为心疾缠身,气血不足,身体已经习惯这样不匹配的能量供应,所以才能撑到现在。
群医束手无策。
范建和陈萍萍进宫刚到,看眼前景象面色俱是一震,陈萍萍更是止不住颤抖,早知道应该让影子继续执行计划。
这个流言可能直接引来大宗师,但范闲若是伤在影子手里,就不会伤在别人手里了。
又自责不已,是自己放出了这个流言,为了……在局势上推上一把,也为了庆帝能更加对范闲另眼相看,为了……天下归心。
他的每一步棋都下得不错,就是没有料到范闲保护不了自己。
“陛下……,闲儿他……”范建已好长时间没有见过范闲,陡然一见面是个半死状态,焉能不伤不怒?
庆帝只说了一句:“他会没事的。”
帐中范闲又在轻微地咳嗽,些许血沫溢出唇角,绮丽地抹上一层颜色。
太医们纷纷低头,胆战心惊,范闲每咳一下他们都要颤抖一分,说不定下一秒就断气
了。
庆帝望着黑压压一片的庸医:“你们出去。”
群医如蒙大赦,流水一般退了出去。
视野空旷了很多,他又对着陈萍萍和范建道:“你们也出去。”
范建和陈萍萍都不想走。
“出去。”庆帝沉声道。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青白着脸开口:“陛下……,也许还有救,大梁的那颗丹药。”
范建一听,礼仪早就不顾了:“什么药?快拿出来啊!”
陈萍萍直直望向庆帝,大梁的长生不老丹他一直认为是一个无稽之谈,庆帝居然相信世上有这种东西真是荒谬至极,但如今范闲在生死边缘徘徊,他能想到的——便是这荒唐的长生不老丹。
一室静寂。
庆帝缓缓道:“费介还没回来吗?”
陈萍萍答道:“没有。”但费介一定会在范闲冠礼前回来的,范闲冠礼还剩下十天,再过两天便是正月初一,明天是除夕。
……先不说正月初八的冠礼,范闲单单是能不能平安度过这个年都未可知。
范建急道:“你们怎么不说话了?那颗能救范闲的什么药呢?”
陈萍萍垂下眼睛:“那颗药不一定能救范闲。”
“能不能试试就知道了!”
“还有一个方法。”陈萍萍抬头,“宫中有一位大宗师,大宗师之力,只要一息尚存,便可起死回生重塑心脉。”
范建喜极而泣:“陛下,宫中大宗师是谁?”
陈萍萍又失落道:“但起死回生终究是逆天而为,大宗师若用了此法,大宗师退居九品,此生不得寸进。”
谁会轻易舍了大宗师的境界?更何况大宗师已超脱常人,绝对的力量顶端,任何人强迫不了他,即便找到了宫里那位大宗师,与范闲非亲非故,怎么说服他救人?
此刻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庆帝微微一哼,长年跟在身边的侯太监也弯腰离去,这个屋子,现在就只有他,陈萍萍,和范建三人。
庆帝走到床前,范闲似有所觉,手指微微动了动,但他面上一片平静,苍白倦远地像是要随时睡去,乌睫黑压压一片,无力感弥漫了整个空间。
“你怎么知道大宗师能救他?”庆帝拿了帕子擦去浅淡至极的唇上血色。
陈萍萍低头:“二十多年前,陛下被暗算,那位女子就是用的这个方法救了陛下。”
庆帝心神一震,微阖着眼:“陈年旧事,不记得了。”
“陛下不知,是因为她不想让你知道。”
庆帝的手指掐进手心,沉吟了一声:“去把大梁的药拿来。”
陈萍萍连忙应下,去门边喊了影子去取。
范建忙前忙后,帮范闲擦擦额间的细汗,又拿了小扇来扇,凝固的空气才又像是流动清晰了起来:“闲儿?”
他轻声喊,想去捏捏范闲的手掌,然而范闲的手被庆帝握住了。
门轻轻地吱呀打开又快速合上。
“陛下,盒子来了。”陈萍萍拿着盒子,驱着轮椅快速递给他。
庆帝摸着精巧的密码锁皱眉:“监察院能人众多,找个人来打开它。”
陈萍萍立刻道:“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庆帝意料之中地灼灼看了他一眼,将盒子递回他手上:“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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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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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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