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忌的脸僵了一下，不敢接话。
李世民收起笑容，目光扫过房玄龄和杜如晦。
“今日李幼良造反的事，你们怎么看？裴寂有没有参与其中？”
房玄龄放下手里的试卷，脸色凝重。
“陛下，臣觉得很可疑。裴寂今日在太极殿的表现太反常了，他好像是不敢面对李幼良，才故意和江阳动手的。”
杜如晦点头。
“臣也这么觉得。裴寂平日再怎么恨江阳，也不至于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就动手。他这是在逃避，逃避李幼良可能供出他的风险。”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手指在龙案上敲了几下。
“朕也是这么想的。”
他抬起头，看向殿外。
“来人，去把李桐客叫来。”
不一会儿，不良帅李桐客走进殿内，躬身行礼。
“陛下。”
李世民的声音压得很低。
“从今日起，派人盯着裴寂，他见什么人，去什么地方，全都记下来。”
李桐客应声退下。
……
江阳走出皇城，兴冲冲的往大安宫的方向去了，心里琢磨着待会儿该怎么跟李渊说话。
老登心里肯定憋着一股火，自己去了，万一被当成出气筒怎么办？
走到一家胭脂铺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一个身穿宫装的女子从铺子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个包袱，低着头往旁边的巷子走。
江阳认出来了，那是张婕妤的贴身侍女。
张婕妤是太上皇的宠妃，她的侍女出宫来买胭脂，这倒也正常。
可就在这时，另一个女子从铺子里走出来，也低着头，手里同样拎着个包袱，往另一个方向走。
两人的动作鬼鬼祟祟，像是在躲什么人。
江阳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劲。
他转身跟了上去，盯着那个陌生女子。
女子走得很快，拐了好几个弯，最后停在一座府邸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女子闪身进去，门又关上了。
江阳站在远处，看清了门口的牌匾。
长孙府。
江阳的心沉了下去。
这是长孙安业的府邸。
江阳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史书上记载，长孙安业伙同张婕妤，义安王李孝常，监门将军刘德裕，禁军统军元弘善等人，企图发动第二次玄武门之变，把李世民赶下台。
现在看来，这事已经开始谋划了。
江阳眯了眯眼，转身继续往大安宫走。
这事他得记在心里，回头再跟李世民说。
……
大安宫内，李渊坐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翻都没翻，目光落在窗外的树梢上。
一个内侍走进来，躬身禀报。
“太上皇，江阳江大人求见。”
李渊放下书，点了点头。
“让他进来。”
内侍退下，不一会儿，江阳走了进来，拱手行礼。
“臣江阳，见过太上皇。”
李渊笑了，抬手示意他坐下。
“起来吧，别这么拘谨。”
江阳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看了一眼站在李渊身后的张婕妤，心里有了底。
李渊看着江阳，眼里全是打量。
“江阳，朕听下人说了不少关于你的事，大才啊，难怪二郎会屈尊降贵亲自登门道歉。”
江阳笑了笑，没接话。
张婕妤站在旁边，脸上全是不屑。
“不过一小小言官罢了，太上皇何必如此抬举他？”
李渊没理会，继续看着江阳，叹了口气。
“大才皆往二郎身边聚，有这么个儿子，真不知道是朕的幸运还是不幸。”
江阳听出了李渊话里的苦涩，心里有些不忍。
李渊摆了摆手，语气轻松了些。
“说吧，二郎让你来做什么？”
江阳站起身，拱了拱手，“陛下让臣来请太上皇，明日立秋宴，希望太上皇能一同参加。”
李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朕去。”
江阳没想到李渊答应得这么痛快，正要告辞，李渊却开口了。
“江阳，朕问你一件事。”
江阳停下脚步。
“太上皇请讲。”
李渊的声音压得很低，“如何能保裴寂一命？朕数次劝他放下，可他不甘心。”
江阳心里咯噔一下。
李渊和裴寂的关系，真是铁得不行。
他摇了摇头。
“太上皇，怕是来不及了，陛下已经容不下裴寂了。”
李渊的脸色暗了下去，没再说话。
张婕妤却冷笑了一声，“江大人怕是巴不得裴寂死呢。”
江阳恼火地瞪着张婕妤，这女人真讨厌，每次一开口就是阴阳怪气的。
张婕妤见江阳不说话，以为戳中了他的心思，脸上的笑容更得意了。
“怎么不说话了？被本宫说中了？你就是巴不得裴寂死，好让你在朝堂上少个对头。”
江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
他还真就舍不得裴寂死，那可是他的榜一大哥，破防值的最大来源。
裴寂要是死了，上哪找这么好薅的羊毛去？
江阳冷着脸开口。
“我和裴寂有矛盾不假，但我从没想过要他的命。”
“呵，说得倒是冠冕堂皇，谁信你啊。”
李渊听不下去了，一拍椅子扶手。
“够了！”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把张婕妤吓了一跳。
李渊指着门外，脸色铁青，“你给朕回房去，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江阳，你给本宫等着。”
张婕妤的脸色白了白，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狠狠瞪了江阳一眼，转身往外走。
殿内安静下来。
李渊叹了口气，看向江阳，眼里全是疲惫，“江阳，朕再问你一遍，真的就没法了吗？”
江阳沉默了片刻，看着李渊苍老的脸，心里突然有些不忍。
这老头虽然被李世民夺了位，但对裴寂这个老臣是真的情深义重。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慢慢开口。
“有。”
李渊的眼睛一亮，身子往前倾了倾。
“什么法子？”
江阳抬起头，直视李渊的眼睛。
“太上皇，您和陛下做一笔政治交易。”
李渊皱起眉头。
“什么交易？”
江阳的声音很平稳。
“陛下现在最头疼的是那些武德老臣，倚老卖老，占着位子不干事，还天天拖后腿。”
“陛下想辞退他们，可这些人都是跟着您打天下的老臣，陛下直接动手，名声不好听。”
李渊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江阳的意思。
“你是说，让朕来做这件事？”
江阳点头。“对，太上皇您出面，让这些武德老臣彻底死心，他们也不会怪陛下。”
“而您用这件事和陛下做交易，换裴寂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