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书文学 > 其他小说 > 咸鱼嫁纨绔 > 第105章 有孕
  官家留给贺昭然上任的期限是三个月。

  三个月听起来充裕,但光是查了驿程他便知道时间并不宽裕。

  从汴京到茂县,先要坐船南下,再转陆路入黔,全程一千多里路,光是舟车劳顿就得耗去将近一个月。

  再加上官家定的期限是三个月,总不能压着线到任,显得懈怠。

  所以贺昭然只在家里待了一个月,收拾了行装、办妥了吏部的上任文书、听父亲和大哥嘱咐了一番为官之道,便带着虞灵春踏上了赴任的路途。

  临走那天,老夫人拄着拐杖送到大门口,拉着虞灵春的手半天不肯松。

  林氏的红眼眶从早膳一直红到上车,往他们车上塞了整整两大箱东西。

  从被褥到药材到腌好的腊肉酱菜,恨不得把半个伯府都装进马车里。

  咸鱼被留在伯府由春华照料,临走时在笼子里蹦来蹦去,叫了好几声“少夫人好”,虞灵春回头看了它一眼,对春华说好好养着。

  念姐儿抱着虞灵春的腿哭得稀里哗啦,直到贺昭然蹲下来跟她拉钩,保证到了茂县就给她写信讲黔州的大山和猴子,她才抽抽噎噎地松了手。

  贺昭明站在马车旁,把他从前在西北行军时的经验挑要紧的嘱咐了几句,哪条路段不太平要多加小心,入了黔州之后山路崎岖,宁可走慢些也别赶夜路。

  贺英最后只说了一句话:“到了任上,好好干。”

  贺昭然郑重地行了一礼,转身上了马车。

  两个人带的人不多。

  白芷和平安自然是要跟着的,一个贴身伺候虞灵春,一个跟在贺昭然身边跑腿办事。

  除了他们俩,还带上了伯府里一房姓张的下人,马车夫张大和他的妻子刘大娘,张大老实本分、驾车手艺好,刘大娘做得一手好菜、人也爽利。

  另外还有一位伯府的府医,姓秦,是从前给贺英治过伤的那位秦大夫的儿子。

  小秦大夫医术虽不算高明,但胜在稳妥可靠,路上有个头疼脑热也好有人照应。

  马车出了汴京城门,沿着官道往南走。

  时值盛夏,路两旁的梧桐树枝繁叶茂,蝉鸣震耳欲聋。

  虞灵春掀开车帘往回看了一眼,汴京城的城楼在晨光中巍然矗立,那是她穿越以来住了快两年的地方。

  她放下帘子,靠在车壁上,心里倒没什么离愁别绪,反而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茂县虽偏远穷苦,但天高皇帝远,日子未必比汴京差。

  谁知道才上路没几日,虞灵春便开始晕车了。

  起初她没当回事。

  她从前坐马车也不觉得多舒服,官道坑坑洼洼的,车轮碾过石子路颠得人骨头架子都快散了,偶尔犯恶心也是常事。

  白芷给她剥了几个橘子,让她闻着橘子皮的清香,她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可是过了两三天,症状非但没有缓解,反而越来越严重。

  每天早上马车一上路她就胃里泛酸水,闻到饭食的油烟气就想呕,一顿饭勉强喝几口粥就算是应付过去了。

  贺昭然急得团团转,每到一处驿站就跑去问有没有新鲜的果子,酸梅、青杏、山葡萄,什么酸买什么,用井水镇凉了捧到她嘴边。

  虞灵春看着他满头大汗地捧着一捧山葡萄跑回来,心里又暖又愧,勉强吃了几颗,可没过一会儿又开始犯恶心。

  这一日中午,车队停在一处林荫下歇脚。

  刘大娘用路边的石头搭了个简易的灶,烧了一锅水,把方便面饼掰碎了下进去,又打了两个鸡蛋搅散,做了一锅热腾腾的面糊汤。

  平安和张大蹲在马车旁边埋头吃得呼噜响,小秦大夫端着一碗坐在树根上慢慢吹着气。

  虞灵春接过白芷递来的碗,刚舀了一勺送到嘴边,还没入口,胃里便猛地翻涌上来一股酸水。

  她放下碗,偏过头去干呕了好几声,呕得眼眶都红了,却什么也吐不出来,早上她就没吃几口东西。

  刘大娘放下手里的碗,走过来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等虞灵春缓过劲来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她才试探着开口,粗嗓门压得很低:“少夫人,您这症状……多久了?”

  虞灵春靠在车壁上,有气无力地说:“上路没几天就开始了,可能是不习惯走这么远的路。”

  刘大娘的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转了转,又说了一句话:“少夫人,恕老奴冒昧问一句,您这个月的月事,来了吗?”

  虞灵春愣了一瞬,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膝上的帕子。

  她一听就知道刘大娘的话外之音。

  她的月事确实晚了几天,不、不是几天,是晚了快半个月了。

  她一直以为是路上车马劳顿、水土不服,休息不好才导致月事推迟。

  她根本没往别处想,因为两个人虽然已经做了真夫妻,但她每次都避着排卵期,而且每次都不会让贺昭然弄进去。

  作为医者,她很清楚体外排精并不是百分之百的避孕方法,心里也早有万一中招的心理准备。

  只是她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会在路上。

  在这颠簸的马车里、在尘土飞扬的官道上、在她还没来得及在茂县安顿下来的时候。

  “不会吧……”她喃喃道,手已经不自觉地搭上了自己的脉门。

  她给自己把脉的手指微微发颤,按了左手的寸关尺,又换了右手。

  虽然她学的西医,但中医里的滑脉还是很好分辨的。

  指腹下的脉象滑而有力,像一颗颗小珠子在指下滚过,往来流利,如珠走盘。

  这是标准的滑脉,这是她第一次在自己手腕上摸到这种脉数。

  虞灵春的脑子飞速转了一圈:孕早期、长途跋涉、营养不良、休息不足——每一项都是高危因素。

  她是医生,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可是……或许是她把错呢?

  虞灵春唤了一声小秦大夫。

  小秦大夫放下碗走了过来。

  他让虞灵春伸出手腕,搭了三根手指在她的寸口上,眯着眼睛号了片刻,然后抬起头,语气笃定道:“少夫人,这是喜脉,您约莫有一个月左右的身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