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的目光就看向了,另外一边那提着长弓的男人。

  长弓男人也在看着他,两人的目光刚好对在了一起。

  他目光看着裘天绝,又瞥了一眼远处那个被轰出来的岛屿缺口,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决然。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随手一甩。

  七星·三千六那具破败的身躯,像一袋被丢弃的垃圾,软软地瘫倒在地。

  “今天我给你面子,下次再让我碰到这家伙,我一定当场宰了他”说完这一句。

  男人转身就走。他身后那几个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立刻噤若寒蝉地跟上,脚步匆匆,不敢在此地多停留一秒。

  倒是省事。

  裘天绝收回目光,踱步走到七星·三千六身旁。

  这家伙确实惨。

  身体表面的伤势其实不算致命,真正要他命的,是来自灵魂层面的反噬。

  这就是神眷者的弱点,一旦召唤出的神明投影被强行抹除,召唤者自身便会承受数倍的反噬。

  “怎么这家伙也要....捡回去?”胖大海凑了过来,熊脸上写满了纠结,“我看这货总觉得挺晦气的!”

  裘天绝没理它,又是随手一挥。

  “嗡——”

  第二座银白色的休眠舱凭空出现。

  他单手拎起七星·三千六,像丢条死狗一样,把他塞了进去。

  而这个时候周围围着的人也走得差不多了,所有人都不敢停留,走的时候都朝这边看了一眼。

  裘天绝收拾完,发现没有遗漏。看了一人一熊一眼。

  “走。”

  裘天绝一挥手,带着两人继续朝着能量波动的终点前进。

  这一次,再没有任何不长眼的东西敢跳出来。

  沿途的道路,没有危任险何威胁。

  然而,当他们绕过一片倒塌的巨型石林后,三人的脚步,同时顿住。

  前方,是一片尸山。

  角斗士,学员……密密麻麻,至少超过三四百具尸体,以毫无尊严的姿态,堆叠在一起,铺满了前方近百米的道路。

  诡异的是,这里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

  所有尸体上都只有一个伤口,或者说,连伤口都算不上。

  他们的表情,有的还停留在前一秒的迷茫,有的则定格了极致的惊恐,但无一例外,眼神空洞,生机全无。

  一击毙命。

  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胖大海狠狠地咽了口唾沫,黑白分明的熊毛都快炸起来了。

  金凯撒握紧了长剑,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就在这片死寂的尸山之中,一个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从四面八方,从每一具尸体的喉咙里同时发出,带着一种病态的愉悦和玩味。

  “你比我想的,要慢一点。”

  裘天绝抬起头。

  他看见,在那尸山的最高处,一个身影,正翘着腿,悠然地坐在由十几具尸体堆成的“王座”上。

  帝释·殇。

  看到这家伙。

  裘天绝终于明白,最初的时候那股若有若无的违和感,源自何处。

  就是眼前之人。

  他抬头,视线越过层层叠叠的尸骸,最终与那双含笑的眼睛对上。

  “你是在等我?”

  帝释·殇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脚下那具尸体的头颅被他踩得微微变形。

  “那这些人,又是什么情况?”裘天绝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听到这话,帝释·殇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问题,脑袋很轻地歪了一下。

  “等你的时候,有些无聊。”

  他摊开手,耸了耸肩,表情无辜又理所当然。

  “这些家伙,太吵了,叽叽喳喳的,就窜出来了。刚好可以做点事,消磨一下,对吧?”

  胖大海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大步,脚后跟撞上一块石头,发出“咯噔”一声。

  就连金凯撒,握着剑柄的手也紧了又紧,手背上青筋根根凸起。

  眼前这家伙,绝对是一个嗜杀成性的疯子,而且这家伙杀人好像,不需要任何理由,只凭喜好。

  裘天绝深吸了一口气。

  他头也不回,对着身后的胖大海和金凯撒说道:

  “你们两个,先走。”

  “这家伙,我一个人对付。”

  这话一出,胖大海当场就炸了。

  “天绝,你什么意思啊?!当我是贪生怕死的熊吗?!”

  “就是,”一旁的金凯撒沉声接道,“我们一起上。”

  少他妈废话。

  “你们在这里,只会拖累我。”

  裘天绝转过头,看着他们。

  他的话,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两人心头的热血。

  胖大海和金凯撒同时愣住。

  要不要这么直接?

  我们不要面子的吗?!

  可当他们对上裘天绝的眼神时,所有反驳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凝重。

  那是一种,当猎人终于直面另一头同级别的、甚至更凶残的顶级掠食者时,才会有的眼神。

  “走。”

  胖大海还想说什么,金凯撒却一把拉住了它的胳膊。

  “走吧。”金凯撒的声音有些干涩,“相信他。”

  尸山王座之上,帝释·殇就那么饶有兴致地看着,完全没有要阻拦的意思。

  胖大海一步三回头,最终被金凯撒半拖半拽地拉着,身影渐渐消失在石林的拐角。

  偌大的废墟,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风声,和尸体堆里某些液体滴落的“滴答”声。

  以及,两道被撞在一起的视线。

  “好了,拖后腿的也走了。”

  帝释·殇从尸体堆上站起身,脸上的笑容越发愉悦。

  “那么……”

  “可以开始了吗?”

  回答他的,是裘天绝的行动。

  没有多余的言语,更没有开战前的蓄力。

  金色的星云之力自他脚下无声淌开,如涨潮的海水,又如融化的黄金,瞬间将方圆千米的尸山废墟,尽数覆盖。

  大地,在这一刻被镀上了一层绝对光滑的金色镜面。

  尸山王座之上,帝释·殇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甚至没想过要去打断。

  他脚下的尸体被金色能量覆盖,像是被封进了琥珀,折射出诡异的光。

  哦?

  这是要……?

  他脸上的笑容,玩味更浓。

  也就在这时,裘天绝身上,星云之力再度流转,两柄狭长的金色刀刃,自他掌心延伸而出。

  然后,他的身形微微一沉。

  下一瞬!

  只有一道又一道金色的残影,在千米范围的“冰面”上疯狂折射跳跃。

  前一秒还在百米之外,后一秒却出现在了尸山的另一侧。

  忽东忽西,忽南忽北。

  整个空间,都成了他一个人的溜冰场。

  帝释·殇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