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那些扭曲的金黄色丝线在一瞬间全部变成长满倒刺的触手。

  伴随着巨大的碎裂声,厚重的黑漆棺材被内部的力量直接撑得四分五裂。

  一个身高三丈、浑身挂满腐肉和碎木板的怪物从废墟里站了起来。

  它的身体完全由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和肥腻的内脏拼接而成。

  唯独脑袋的位置,端端正正地戴着一顶已经腐烂的皇帝金冠。

  怪物扯开嗓子嚎了一通,那声音震得城墙上的灰泥直往下掉。

  “你是个什么品种的垃圾。”

  谢怀连退三大步。

  他没觉得害怕,只觉得极其恶心。

  早上刚换的崭新冰蚕丝道袍差点就被毒血溅到了。

  陆晴明动作极快。

  红色的剑气在昏暗的城门洞里拉出一道极其霸道的半月弧光。

  咔嚓几声脆响,三根粗壮的触手被剑气干脆利落地切断,掉在泥水里还在疯狂扭动。

  怪物吃痛,腹部涌出更多的触手,像密集的长枪一样扎向陆晴明。

  裴稻青双手快速结印。

  三张雷火符在半空中化作三条粗大的蓝色雷龙,精准无误地轰在怪物的胸口。

  焦糊味混杂着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谢怀动了。

  他懒得再浪费时间。

  脚底灵力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接撞向怪物。

  金丹大圆满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周遭的空气发出一连串沉闷的音爆。

  他手里的怀剑发出一声极其兴奋的清鸣。

  “给老子死。”

  谢怀双手握住剑柄,自下而上用力一撩。

  金色的灵力顺着剑刃狂涌而出。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光影,只有纯粹的暴力。

  一道十丈长的金色剑芒直接穿透了怪物的身体,连带着它身后的那堵厚重城墙都被一分为二。

  怪物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巨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僵住,沿着那条金色的细线直接裂成两半,最后化作一滩腥臭的脓水砸在地上。

  一剑解决。

  这才是满级金丹的真实破坏力。

  “真不扛揍。”

  谢怀把长剑在半空中甩了一下,抖掉剑刃上沾染的灰尘,收剑入鞘。

  他走到那滩脓水中间。

  在一堆烂肉里,静静地躺着一枚只有半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玉玺残块。

  残块上雕刻着半条黑色的龙,上面缠绕着紫黑色的诡异纹路。

  谢怀扯下一块干净的布包住玉玺残块,直接捡了起来。

  这玩意儿拿在手里有点烫。

  陆晴明走过来,盯着谢怀手里的东西。

  “这就是传国玉玺?”

  谢怀把布包塞进怀里。

  “女帝用来控制老皇帝的催命符。或者说,这是打开中州皇城下面那个魔窟的钥匙。”

  他拍了拍手站起来,抬头看向中州方向那片越压越低的暗红云层。

  大乾顺宗如果真的变成了这副鬼样子,那坐在龙椅上的那个女人,到底谋划了多大的一盘棋?

  “走吧。”

  谢怀转身走向自己的黑马。

  “参议大人今天刚上任,咱们加快点速度。”

  裴稻青牵着马跟上。

  “直接去京城吗?”

  谢怀翻身上马,一拉缰绳。

  “进京。这女人拿这种恶心的东西脏了本参议的眼,这笔账我得亲自去找她算清楚。”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突然从官道前方传来。

  城门外的大雾被硬生生撕开。

  一队全副武装的黑甲骑兵停在十步之外。

  为首的骑士戴着青铜恶鬼面具,手里举着一面绣着金龙的黑色大旗。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那滩脓水,随后抬头死死盯住骑在马背上的谢怀。

  “钦天监左使奉诏,特来恭迎道门谢参议入京。”

  恶鬼面具后的声音沙哑难听,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他调转马头,让出一条路。

  “陛下在未央宫备了酒宴,等您很久了。”

  消息传得这么快?

  看这架势,刚才这场闹剧,根本就是人家摆好的一盘开胃菜。

  谢怀按住腰间的剑柄,直接乐了。

  他打量着那个戴恶鬼面具的左使,嘴角一咧。

  “去未央宫赴宴?”

  谢怀挑了挑眉毛,“你们那位女皇陛下,出场费准备够了吗?”

  骑士显然没料到大乾修仙界的首席参议是这种路数,愣在马上半天没接上话。

  “没听懂?”

  谢怀伸手拍了拍怀里那个装着玉玺残块的布包,“老子现在可是代表半个道门的脸面,分分钟几十万上下的人。去未央宫喝酒,不给点精神损失费和差旅费,我这腿可迈不开。”

  裴稻青在后面扯了扯他的衣角,压低声音。

  “师兄,在人家京城门口呢,稍微收敛一点。”

  “怕个球。”

  谢怀满不在乎地摆手,“是他们请我,又不是我求他们。”

  陆晴明抱着剑在马上冷哼。

  “你要是穷疯了,现在转头回破庙,把那棵桃树砍了当柴火卖。”

  那个戴面具的左使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依旧像铁片摩擦。

  “陛下交代过,只要参议大人肯赏光,国库的门给您留一道缝。”

  “这还像句人话。”

  谢怀一拉缰绳,“走着。”

  队伍重新出发,朝着中州高耸的城墙缓缓推进。

  刚往前走了不到半里路,谢怀丹田里的那颗金丹突然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一下。

  不是系统在叫。

  是他那刚刚突破到大圆满境界的天人感应,在空气里捕捉到了一缕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

  这频率太熟了。

  谢怀眼睛微微一眯。

  这不是女帝手下那帮杂牌军的功法,也不是棺材里那种刺鼻的魔境恶臭。

  这是在乾空山大决战时,那个一直藏在暗处、连根毛都没露出来的神秘第四人!

  这孙子居然一路跟到了中州?

  谢怀不动声色地压慢马速,突然勒住缰绳。

  “左使大人,麻烦你带我这两位师妹先进城。”

  谢怀指了指前面的城门。

  裴稻青急了。

  “师兄你去哪?”

  “刚打那怪物溅了一身泥,吃坏了肚子。”

  谢怀指着侧面远处的荒山方向,“我去那边找个地方方便一下,顺便办点私事。”

  陆晴明柳眉倒竖,直接拔出半截剑。

  “荒山野岭的办什么私事?你是不是闻见哪只野狐狸精的味儿了?”

  陆晴明瞪着他,“我警告你,敢去那种不三不四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