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停住脚步。

  他用手掌盖住小腹的位置。

  那条裂纹带来的刺痛感顺着神经传导到头皮。

  陆晴明提着剑走在后面险些撞上他的后背。

  “大半夜你站在这发什么疯。”

  她把剑柄往前送了一寸戳在谢怀腰眼上。

  “要是走不动了本姑娘可以发发善心一脚踹你下去。”

  谢怀转过身看着她。

  “我这肚子里可是装了你的工钱。”

  他顺势把手从小腹移开。

  “刚才算账的时候发现少了几十两银子。”

  陆晴明把剑收回去。

  “你敢扣我的钱试试看。”

  裴稻青从旁边走过来扶住谢怀的胳膊。

  “谢师兄你要是不舒服我们就在清微峰多休养两天。”

  谢怀捏了捏裴稻青的手背。

  “中州那边的肥羊等着我们去宰。”

  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残破的月亮。

  “晚去一天就少赚一天的钱。”

  三人顺着石阶回到清微峰的院子。

  院子里的那棵歪脖子树被妖风刮断了半截。

  地上到处是散落的残枝败叶。

  裴稻青主动拿起床角的扫帚开始清理地面。

  陆晴明找了块还算平整的石墩坐下。

  她把长剑横在膝盖上擦拭剑鞘上的血污。

  谢怀走进偏房打了一盆井水。

  他把沾满泥垢的外衣脱下来扔进水盆里。

  “那只老狐狸许沉鱼没见着尸骨。”

  谢怀拿起毛巾擦拭脖子上的血痂。

  “我在妖王老巢那边转了一圈没闻到她的骚味。”

  陆晴明停下擦剑的动作。

  “这女人命硬得很。”

  她抬起头看向院外的一片废墟。

  “妖族大军溃散的时候她最先开溜。”

  “估计早就顺着那道空间裂缝钻回魔境里去了。”

  裴稻青把扫在一起的落叶铲进木桶里。

  “界外魔境的通道已经被老掌门用最后的地脉之力封死了。”

  她用手背蹭掉鼻尖上的一点灰尘。

  “短时间内妖族过不来。”

  谢怀把脏水泼到院墙根底下。

  “封印这东西从来就不是锁死的大门。”

  他看着水渍渗入泥土里。

  “那魔境之主只是暂时被挡在外面。”

  “今天能挤进来一只眼睛。”

  “明天说不定就能伸进来一条大腿。”

  谢怀视网膜上的系统提示框开始疯狂闪烁。

  【检测到第五枚剑仙残魂碎片遗落坐标:界外魔境深处。】

  他直接把面板滑掉。

  “想要彻底把这帮东西弄死还是得去老巢走一趟。”

  陆晴明把剑收到背后。

  “你现在连个中州龙脉都不一定能搞定。”

  “就别在这做梦打进魔境了。”

  她站起身走到谢怀面前。

  “先把本姑娘的工钱结清再说。”

  谢怀顺手在陆晴明头顶上揉了一把。

  “知道了陆大小姐。”

  “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

  “咱们先去中州把该赚的钱赚了。”

  陆晴明一巴掌打掉他的手。

  “别用你洗过脚的手碰我的头发。”

  她转身走进东边的客房直接把门踹上。

  裴稻青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灵米粥走过来。

  “谢师兄你喝点热的垫垫肚子。”

  谢怀接过粗瓷碗连喝了三大口。

  “还是裴掌教最心疼人。”

  他把空碗递回去。

  “你也去歇着吧。”

  “明天一早还要赶路。”

  裴稻青红着脸拿着碗进了厨房。

  谢怀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关上门。

  他在那张硬木板床上盘腿坐下。

  内视丹田里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

  那道紫黑色的魔气顺着裂纹钻进了金丹内部。

  里面的液态灵力正在经历一种怪异的重组。

  这不全是破坏。

  而是一种高维度的强制变异。

  飞升剑魂在这股魔气的刺激下变得极为躁动。

  谢怀把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他引导经脉里的气流去包裹那颗金丹。

  窗外传来三更天的打更声。

  谢怀想起了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日子。

  那时候他满脑子想的都是靠着系统外挂保住小命。

  现在一切全变了样。

  他的身边站着三个愿意拿命陪他犯险的女人。

  腰间别着那把饮过天人境妖王鲜血的长剑。

  鞋底沾着道门最古老那座清微峰的泥土。

  他有了真正想要守护的真实。

  这股念头顺着奇经八脉一路冲进气海。

  天枢尺残存的剑胎从他腰间自动浮现出来。

  剑身表面生出一层细密的龙鳞纹理。

  原本锈迹斑斑的外壳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彻底剥落。

  现在这是一把真正属于谢怀的无名之剑。

  谢怀给它取名叫怀剑。

  怀中抱剑斩邪祟。

  怀剑在半空中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

  这声音直接穿透了屋顶的瓦片传向远处的山谷。

  丹田里的金丹跟着跳动了一下。

  裂纹不但没有扩大反而被新生的金色气流填补。

  一种圆满无缺的充实感流遍谢怀的经络。

  “金丹大圆满。”

  谢怀睁开眼睛吐出一口胸中闷气。

  他能感觉到只差一个契机就能粉碎这颗金丹化成元婴。

  木门在这时被人从外面敲响。

  谢怀走过去把门拉开。

  秦衣穿着那件沾了墨迹的道袍站在台阶上。

  她的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粗布包袱。

  “一夜没睡。”

  秦衣走进屋里把包袱放在桌子上。

  “我在前山处理那些战死弟子的后事。”

  她用食指揉了揉发酸的眼角。

  “听见你这里有剑鸣声就过来看看。”

  谢怀倒了一杯白水递过去。

  “怎么不回去睡一觉。”

  秦衣接过茶杯喝了半口。

  “中州那边催得紧。”

  “钦差天还没亮就派人来前山传话了。”

  她打开包袱露出里面的东西。

  两张金光闪闪的神行符箓。

  几瓶成色极好的护心丹。

  还有一袋碎银子和几张大面额的通票。

  “道门现在库房空虚。”

  “这是我用私房钱给你们凑的盘缠。”

  谢怀把那袋碎银子抓在手里掂量了两下。

  “代掌门这可是下了血本了。”

  “这点钱拿去逛窑子都不够点花魁的。”

  秦衣没理会他的荤段子。

  “中州龙脉是天下的命门。”

  “那里镇压的气运比道门的主峰还要庞大。”

  她把金符推到谢怀面前。

  “这两张符留着保命用。”

  “遇到打不过的东西别硬撑。”

  “留着命回来比什么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