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丹后期还让我见笑,你们这一个个的修为涨得飞快,合着就我混得最惨。”

  陆晴明撇了撇嘴。

  “你就装吧,金丹后期装什么可怜。”

  裴稻青端着药碗走到谢怀身边,拿起瓷勺舀了一勺黑乎乎的药汁。

  “谢师兄该喝药了,大夫说你这身伤最少还得养个小半年。”

  谢怀看着那勺散发着古怪酸味的药汁,往后仰了仰身子。

  “我金丹后期的体质,喝不喝这玩意早就自己结痂了。”

  “那不行,秦师姐吩咐过必须盯着你喝完。”

  裴稻青固执地把勺子往前送了送。

  谢怀眼珠子转了一圈,脸上挂起不怀好意的笑。

  “要我喝也行,裴大掌教你用嘴喂我,我保证一滴不剩全咽下去。”

  裴稻青端着碗的手抖了一下,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谢怀你这满脑子想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陆晴明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她几步走过来,一把抢过裴稻青手里的药碗。

  “你惯着他干什么,对付这种流氓就不能好声好气地说话。”

  陆晴明捏住谢怀的下巴,强行把他的嘴撬开。

  “你给我咽下去。”

  谢怀被灌了一大口苦水,呛得连连咳嗽。

  “你这是谋杀亲夫啊。”

  陆晴明把空碗扔回托盘里。

  “再敢胡说八道,本姑娘明天给你换成鹤顶红。”

  秦衣在一旁看着他们闹腾,嘴角难得露出几分笑意。

  她把桌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卷宗重新收拢好。

  “行了行了,都别闹了,说点正事。”

  秦衣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盖着大红玉玺印章的金色信笺。

  “女帝派了钦差快马加鞭送来的密函,点名要我们道门派人去一趟中州。”

  谢怀用袖口擦掉嘴边的药汁,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去中州干什么,帮她镇宅子还是看风水。”

  秦衣把信笺推到谢怀面前。

  “中州龙脉出现了异动,龙气外泄导致周围十几个城池瘟疫横行。”

  “钦天监的人下去探查,结果全折在里面了,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谢怀的视网膜上再次弹出了系统提示。

  粗体蓝色文字在空气中漂浮。

  【终极培养策略任务已激活。】

  【目标地点勘测完毕:中州龙脉深处。】

  【检测到妖王残存魂魄与不明魔界气机交汇。】

  谢怀盯着面板上的这几行字,把金色信笺抓在手里。

  “朝廷自己搞不定的烂摊子,就想把我们当枪使。”

  秦衣叹了口气。

  “女帝在信里许诺了丰厚的报酬,道门现在百废待兴,最缺的就是修缮山门和抚恤弟子的真金白银。”

  “更何况中州龙脉是天下气运的阵眼,一旦那里出了大乱子,谁也跑不掉。”

  裴稻青往前走了一步。

  “秦师姐,那我们派谁去。”

  秦衣用手指点了点谢怀。

  “我得留在这里镇守大局走不开,放眼整个道门,现在还能拔出剑去打架的高手,也就只有你们三个了。”

  陆晴明挑了挑眉毛。

  “本姑娘现在可是流浪人口,凭什么帮你们道门打工。”

  谢怀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褶皱。

  “事成之后赏银分你两成,包你能在千剑山庄的原址上盖一座更气派的庄子。”

  陆晴明眼睛一亮。

  “成交。”

  谢怀转头看向窗外的天色。

  初冬的寒风夹杂着几片残雪卷进偏殿,把桌上的烛火吹得忽明忽暗。

  他的直觉告诉他,中州龙脉底下的东西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妖物。

  那只退回深渊的血色眼球,还有自己刚才吞噬掉的那滴紫色魔血,都在冥冥之中指向了中州的地底。

  “既然人家把刀子都递到咱们手里了,不去凑这个热闹倒显得咱们不懂事。”

  谢怀把天枢尺重新别在腰间。

  “收拾收拾东西,明天一早下山。”

  就在谢怀转过身的瞬间。

  那张被扔在桌子上的金色信笺边缘处,突然蔓延开一丝微不可察的紫黑色细线。

  细线顺着纸张的纹路缓缓爬行,最终在那个大红色的玉玺印章上,勾勒出一个残缺的图腾轮廓。

  谢怀的大拇指直接盖住了那个玉玺印章。

  图腾刚勾勒出一半就被强行阻断。

  紫黑色的细线顺着他的指甲缝疯狂向肉里钻去。

  谢怀气海里的飞升剑魂自动转了个方向。

  一缕霸道的剑气游走到了掌心劳宫穴。

  这股剑气没有任何客气直接把那团黑气彻底绞碎。

  系统面板连红色警报都没来得及弹出便陷入了休眠状态。

  谢怀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直接把那封金漆信笺揣进怀里。

  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最后一抹夕阳已经被后山的阴影彻底吞噬。

  偏殿角落里那一盏缺口的油灯结了一层厚厚的灯花。

  谢怀伸了个懒腰从蒲团上站起身。

  裴稻青正坐在角落里整理那堆从废墟里翻出来的残破经卷。

  陆晴明靠在柱子上用一块破布擦拭她的剑鞘。

  秦衣还在对着那本花名册发愁。

  “都别忙活了。”

  谢怀走到桌边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明天咱们就得去中州干苦力活,今晚好歹放松一下。”

  他指了指门外挂在树梢上的弯月。

  “去清微峰顶吹吹风,我请客。”

  陆晴明把手里的破布丢进火盆里。

  燃烧的破布散发出一股焦糊味。

  “你一个穷光蛋能请什么客。”

  她把长剑重新挂回腰带上。

  谢怀冲她挤了挤眼睛。

  “我这叫请客不花钱,这乾空山的月亮总不要钱吧。”

  裴稻青把经卷整齐地码在桌角。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跑到谢怀身边。

  “谢师兄去哪我就去哪。”

  四个人沿着残破的石阶爬上了清微峰的最高处。

  演武场上的青石砖早就碎成了指甲盖大小的渣子。

  月光把周遭的断壁残垣照得清清楚楚。

  谢怀找了一块最大最平的石板直接躺平。

  秦衣从储物袋里翻出一套缺了口的紫砂茶具。

  她捏了个法诀从后山崖壁引来一捧山泉水。

  红泥小炉子被灵力催动着燃起幽蓝色的火苗。

  水沸腾的声音在安静的山顶传开。

  秦衣用木夹子把几片干巴巴的叶子丢进紫砂壶。

  一股浓烈的辛辣气味飘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