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底是抱着何种心情说出“快走”这两个字的呢?
不是“救我”,不是“帮帮我”,而是没带任何责难,怪罪,她温柔的,让他,“快走”。
连我都不自觉的愣在了那里,而沈岁该如何去面对呢?
“……赵云袭。”
他低声叫出了她的名字,眼睛里失去了所有光芒。
“哈哈……哈哈哈……”
架住赵云袭的一个黑衣人的手臂被沈岁扯住,听到沈岁有如失去心智般不正常的低笑,他的额头不禁渗出一滴冷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下一秒,黑衣人的整只胳膊都被拧了过来,骨头折断的声音都似乎依稀可闻。他的脸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莫大的疼痛已完全扭曲,放开了赵云袭,痛苦的跪到地上抱住胳膊发出了杀猪般的哀嚎,但是他的哀嚎还没持续多久,沈岁已一脚踏上他的脖颈,从他的腰间抽出了剑,使他尸首分离,乌黑的血液喷溅而出,染红了一切。
血溅在沈岁的脸上,他的眼神空洞冰冷,目光所及之处似乎皆被冻结。
“这……这人……不……不……不要!”
另一个黑衣人似乎生性胆小,见此情景已丧失搏斗的勇气,撒手将赵云袭往酒楼石阶上一推就要逃跑,沈岁以极快的速度投掷手中冷剑,剑毫不留情的贯穿了他的咽喉。
“咳……呃——”
情况十分的不妙,抓我的黑衣人其中一个拔剑立即向沈岁冲了过去,与此同时,双喜楼里剩下的黑衣人也向沈岁冲了过去,沈岁跃到死掉的黑衣人身边,从他脖子里抽出剑,反手一劈,离他最近的一个被拦腰斩断。
“你们这群废物!!!!目标是那两个女人,别让他们跑了啊!!!”
失去一个控制我的黑衣人,束缚我的力道大幅度降低,我立刻开始奋力挣扎,他的脸被我抓破,变得十分愤怒,制我的力道便大了起来,我企图攻击他的下面,却被他牢牢挡住,就在他想将我一手刀劈晕时,他的动作却暂停了。
他松开了扼住我臂膀的手,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我也没管太多,夺走他的弓和箭,拉弦瞄准——
因为在繁琐而多样的学习中,我总会想着法子偷懒。余丞相不知脑子搭错了哪根筋,几乎是什么都让我学,像是要把我培养成无所不能完美无缺的工具一样强行灌输我各种能力,当然我并非天赋异禀,总有学不上和不想学的东西。
我的近身格斗和剑术都不太行,不过我意外的十分擅长弓箭,即便是活动中的目标也可以射中。
箭离弦划破空气,发出像鸟鸣一样尖锐的声音。
在沈岁背后的黑衣人应声倒地。
为了不被发现,我躲到已经被砸烂的菜摊后面进行暗杀,配合沈岁,黑衣人们逐渐减少,直至完全清理完毕,我的箭也用完了。
“娘的,你是个什么怪物,老子跟你拼了!”
为首的那个黑衣人冲到沈岁面前与他一对一格斗,沈岁侧身一闪轻松躲过他的攻击,二人过招不过数十下,沈岁干脆扔了剑,一脚踹在了黑衣人的膝关节,剧烈的疼痛使他跪伏在地,而后他骑坐在他身上,双手握住黑衣人的头颅,用力一扭,头领便一命呜呼。
一切结束后,他缓缓地站起身,此时的一身白衣已红透,像开了无数朵血色的花。
“……”
确定了四周的安全,我才从暗处走出来。我扔掉手里的弓,坐到赵云袭身边,轻轻地抱起她的上半身,将她的头放到我的双腿上。她因为被那个黑衣人突然的推到石阶上,头部撞了上去,已经进入了昏迷状态。
“真是的,你不是说你家里人派了暗卫保护你吗?难道其实是你父亲今天不许你出来玩,还是自己强行从家里跑出来了?”
我对着赵云袭呢喃,尽管她不会回应我。
沈岁极其缓慢地挪动过来,半跪在地上,落在赵云袭脸上的目光仍然十分的空洞。
“……为什么?”
我看向他,他提出疑问的声音就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那样低弱,并颤抖着。
“沈岁,不要难过。我觉得她应该是这么想的,所以没有为什么。”我拨开她额前缠绕的碎头发,淡淡道。
“为什么……”
他已经听不进去我的声音了。
我叹了口气,寻思这么大个事,应该有人报官了,官兵应该马上就到,我们也不宜在此地久留,本想让沈岁带赵云袭回去,可是看他这样子……
刚走了个神,沈岁竟已从我这里接过了赵云袭,横抱在怀里,准备离开。
我愣了一下:“等,等等,沈岁!你清醒不清醒啊?你要干什么?”
“……”
“……送她回家。”
这句话由风送给我,仿佛隔了很久很久。我瘫在地上坐了会,目送他们离开的背影,接着拍拍衣服站了起来。
先前抓我的黑衣人突然倒下,十有八九是宋礼搞的鬼。这人太过分了,他早点出手,赵云袭不就没事了,沈岁也不至于突然失了智。
但是转念一想,他若出手救赵云袭才不正常,因为对他来说,除了他认为有趣的,其他人或事物的生死与他无关。
并且可能赵云袭或沈岁死了也不会对他的权利或国家有所动摇,所以他怕是动都懒得动。
至于我,大概因为他在双喜楼隔岸观火时一拍大腿想起来似乎还答应过我生命安全这么个事,勉为其难的插了个手。
算了,我对他这个人本来也不抱期望,现在看来,虽惊魂未定,我还是得去一趟古品斋,如果今天出了这事不开门,明天后天不知道会不会开。
肯定有人笑我心大吧。说来奇怪,明明被劫持,我却并未感到过分的害怕或恐惧,只是和宋礼针锋相对后,我越发觉得,我死去也可以,死在谁的手里都可以,但死在宋礼手里?我偏不。
……
宋礼站在双喜楼楼顶,双手揣在袖子里,冷风将他乌黑的衣袍一角吹向身后逐渐染红的黄昏天空。
“我没让你过来。”他的声音没有起伏也没有感情。
“发生□□,属下自以大人为第一优先。”
“你的意思是,我很久不大开杀戒,所以已经退化成一个废物了?”
“属下不敢,绝无此意,只是对属下而言,宁可脏了属下的手,也不想劳烦大人费一根手指头。”
宋礼的目光凝在楼下独自一人悠然前往古品斋的小小身影上,轻轻地从喉咙间低哼一声。
“谁杀她都可以,但就是不想死在我手里吗?”
祝一也察觉到了街上的余令,他低头报告道:“大人,夫人似乎十分擅长使弓,并有一定的自保能力。除此以外,她今天与您同在双喜楼吃饭,站在窗户边观察了您一会,不过,我在她不注意的时候把窗户关上了。”
“我知道。”
她用那种研究物品一样的眼神盯了自己好一会,宋礼清楚,只觉得有趣,她当真对自己一点其他杂念都没有,无欲也无求,只想从他身边逃开。
她越这样,他越难以厌倦。
“……无论怎样做,也不会有和她一样的人。祝一,地牢里的那个,不要了。已经腻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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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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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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