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林院里,人才济济、能人辈出,且也个个儿的相貌不凡、学识八斗,毕子墨在其中,真的完全不显。
而不显的结果就必然是:郁郁不得志。
不过他心性开阔,年轻又轻,尚算能自我调整,不至于就走到了窄路上去。
一日,上官要过寿了,毕子墨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荷包,看了看好不容易卖掉所有田产、才能换来的、在大都城偏偏角角里购置的二进宅子。
听到拥挤住着的家人们的各种抱怨之声,他叹了口气,硬着头皮找母亲拿了准备用来置庄的十两银子,就走去了街上。
不管穷与富,对待上官的“情义”总是要有的。
但上官是个高风亮节的人物,喜欢的也是古玩、名画、绝字那种,毕子墨想了想,看到一家门脸儿不算太大的古玩铺子,就走了进去。
稍微有点儿难以启齿,但是毕子墨心怀坦荡,倒也没有因囊中羞涩而畏首畏尾。
昂扬走进,倒是让掌柜的和伙计们以为是有大买家来了,忙不迭地就前来相迎。
掌柜的除了亲自迎接外,还对着两边珍宝架和柜台上摆放的各类珍品、一一做起了详尽的介绍。
在听掌柜的提到的都是相当昂贵的物件儿之后,毕子墨苦笑了一笑,就坦言道:“掌柜的,你也不用尽推好物什给我,讲真,我就带了十两银子,您看着这个价格,给挑个比较合适的行不?”
掌柜的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就变了。
敢情自己热情地张罗来、忙活去的,居然来的就是一个穷鬼。
顿时两眼上翻、鼻孔朝天、袖子一甩,走回柜台后面,“噼哩啪啦”地打起了算盘,不理会这人了。
毕子墨好脾气,也非常懂得这种市侩小人会有的嘴脸。讲真,他长大的这十几年来,这样的嘴脸也见识过有不老少了。
便依旧笑着道:“掌柜的,你们有卖天价的物什,自然也会备的有适合卖给我的,就劳烦您帮忙找几件出来过过眼吧。”
掌柜的毫不搭理。
倒是有小伙计就不耐烦地过来,往外撵人道:“就十两银子还进咱们的店,你这就是欺负我们门脸儿小了是吧?行了行了,出去吧,您再去别家看看吧,没准儿就有合适的。”
毕子墨听到这话心里不舒服,刚想回怼几句,就听掌柜的道:“不买就滚吧,别脏了我家的地儿。”
“哎掌柜的,你这话就不对了,我哪里有不买了?是你不给找合适的我没法买才对吧?十两银子就不是银子了?这是多少户百姓近乎五年的花销了,你咋还这么瞧不起人呢?”
毕子昂被说生气,不客气地就怼了回去。
十两银子,对于富贵人家来说、算不得什么。但对于他来说,那也是好几亩田地的价格了,能养活他全家人多久了?更遑论底层的老百姓们呢?
怎么就能被如此这般的贬低和瞧不起了呢?
掌柜的又不搭理他了,只连连摆手。
立时就有三、四个伙计围了上来、往出撵他。
更有甚者,还有一个小伙计,上手推了他一把,差点儿把他给推了个趔趄。
“住手!”
毕子墨怒不可遏,双袖大挥,就道:“你们这帮子恶奴,你们一个月才拿多少月银?就敢看不起十两银子!你们还以为自己个儿是阔家大少爷呢?本官是正五品翰林,我看你们谁敢动本官!”
这倒是把小伙计们给唬住了。
但掌柜的却是抬起了头来,“嗤”笑了一声,再抬起手掌,轻轻地给自己的脸上、“啪啪啪”地拍了几下。
讥刺道:“还是个官儿,亏得你有脸说、我都没脸听。您也不瞧瞧这儿是个什么地界儿,这儿可是皇城根儿、天子脚下。
莫说天上落张毯、就是随随便便掉块儿砖下来,那至少都砸得中个三品以上的大员。
你不过也就是个五品的官儿,在咱们这儿摆的什么谱?还喊得这么大声,看着有多骄傲似的。你那脸不臊得慌,我这张老脸呀、都替你臊得慌儿。
我劝您哪,还是赶紧悄摸摸地溜儿的了吧?别再在这儿找不痛快了。”
毕子墨:“……”
他被气得脸孔暴红、怒火烧心,但也最终只能拂袖而去。
都走出十几步远了,还能听到一个小伙计在他身后喊:“顺着墙边儿溜啊,别一块砖掉下来、砸中你个凑数儿的了。”
毕子墨恨恨一跺脚,就想去到京兆尹衙门、告这些奸商刁奴一大状。
可走到半道儿上,又清醒过来。
人家有买卖的自由,又没打他、没骂他,只是把他给损了个里子面子全无,他要怎么告人家?
何况,这样的铺子背后、必然就依仗着厚实的背景,他要是闹大了的话,最后吃亏的也只会是自己。
皇城根儿底下,这样的事情、比比皆是啊。
毕子墨走了很久很久,才劝服了自己,带着残存的郁闷回去了家中。
将银子交还给母亲,不准备送礼了。
有点儿摆烂的想法:就是爱咋咋吧,反正挖空家底拿出去的、只值十两银子的物什,不但不会让上官高兴,反而会惹上官生气,那还不如不送了呢。
寒门官员的艰难,他体会得真真儿了的。
但是,这十两银子也终究是没能保得住。
家里缺东少西的,一大家人挤在一块儿住着,这个想买这样、那个想买那样,总是争个不休。
毕母就决定:先把田庄盖起来了再说。
毕子墨已经是朝廷正经官员了,朝廷分下来五十亩田地,全是免税田,不置庄置人,荒在那里反而是要受罚的。
毕母就把银子交给了毕父,让其去田里找块地方、盖屋子。
毕父也是老庄稼汉子了,在围着自家那五十亩地转了一圈儿后,就找了一块挨着山脚的荒草区域,画出了线。
再去找人来画图之类的,很快,三套能容佃户们住的小小泥土院落、就搭建了起来。
这种屋子也不用花费太多的银钱,除了地基是砖石之外,上面的墙体都是用泥土给夯实出来的。屋子顶上,再用木头给搭盖着,再铺上泥草就行。
但到底也是新屋子,看着还挺结实。
毕父心里欢喜,就扛上锄头,去将三座小院外面的草给锄锄、地给整整。
就见一个管事模样儿的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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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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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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