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徐家庄子早已是热闹非凡,不但徐家上下都在张灯结彩,迎接家主归来,庄子里不少庄户也都喜气洋洋,等着他们家的男人或者孩子回来。
当徐淼骑着马带着手下们驰回徐家庄子的时候,远远的看到了徐家在庄外的牌坊,这种牌坊是勋贵们特有的一种殊荣,代表着他们的身份和荣耀。
徐淼现如今是开国伯,自然也有这种牌坊立在庄外路上,不过牌坊也不是随便立的,这也是要根据爵位而定,有固定的规格,必须由礼部监造,决不允许有超规格的情况出现。
远远的当看到牌坊的时候,徐淼忽然间产生了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勒住了奔驰的战马,把速度慢了下来,扭头看了看跟着他的那些护卫还有庄丁,心里面顿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愧疚感。
这次他前往军前效力,家里的护卫差不多倾巢而出,只留下了十几个年纪大的家将,另外庄子里庄户家的青壮,也纷纷主动要求追随徐淼前往军前。
这次徐淼一共带走了一百九十六人,但是现在活着回来的却只剩下一百五十三人,有四十三人战死沙场,徐淼只能把他们的骨灰带回来交给他们的家人。
特别是北鲁沟一战,徐家出来的护卫和庄丁也全部参战,那场激战徐家的护卫和庄丁没有给徐淼丢人,展现出了强大的斗志和战斗力,但是同时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一共有三十余人当场战死。
其余的十余人则是在途中数次和突厥人还有山贼的冲突中阵亡的,追捕颉利途中,就又有七个人战死。
现在虽然他活着回来了,但是却有四十多人没能被他带回来,当一想到他们的亲人也在翘首以盼,等着他们的家人回来,却只等回来了一坛骨灰,徐淼就只觉得心虚。
原本充盈着胸膛的回家的喜悦感,瞬间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强烈的愧疚感。
当徐淼慢下来的时候,跟着他的那些护卫还有庄丁也都慢了下来,当更接近牌坊的时候,徐淼翻身下马,命众人也都下马,将车中始终小心翼翼保护着的那四十三坛骨灰都给取出来。
徐淼亲自捧起其中一坛骨灰,带头向着牌坊走去。
牌坊处这时候以万管家为首,已经聚集了不少徐家的仆役仆妇丫鬟,当然公孙婧和芸儿作为徐淼的妾室,也都在这里翘首以盼。
当看到徐淼他们一行人出现在道路尽头的时候,在老万的一声招呼之下,早已准备好的人们立即就锣鼓喧天了起来。
可是当他们看到徐淼快到牌坊的时候,却停了下来,全体下马几十个人一起捧了一个瓷坛向着牌坊走来的时候,锣鼓声渐渐的缓了下来。
当看着徐淼亲自头前捧着一个瓷坛走到牌坊处的时候,这些人都在老万的带领下,躬身向徐淼见礼,大声说道:“恭迎家主得胜归来!”
但是徐淼却没有露出喜色,而是一脸愧色的走到牌坊之下,捧着手中的骨灰坛,眼泪忽然间让双眼模糊了起来,颤声道:“徐某回来了!但是有负大家的期待,并未把带出去的人都全部带回来!徐淼愧对大家!
张大壮的家人何在?”
张大壮乃是徐家的一个护卫,年纪将近四十,到了徐家之后,便把家也迁到了徐家,徐淼让老万出面给他们家人在万年县落籍,并且在徐家拨出耕地供他们家耕种。
他有个老婆,膝下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十六岁,现在也在徐家的生意之中跟徐家的掌柜们学着做买卖,二儿子才十二岁,尚在家中私塾读书,明年准备也去徐家生意上学着做事。
张大壮的老婆和两个儿子,听到徐淼点到他们的丈夫父亲的名字,顿时脸就白了。
刚才徐淼走近的时候,他们也都在跟着徐淼的队伍中寻找张大壮,但是却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其实心中就已经有了不祥的感觉。
当听到徐淼叫到张大壮的名字的时候,张大壮的老婆顿时就嚎哭了起来,身子一下就瘫软在了地上,两个儿子连忙搀住了他们的母亲,也都跟着哭了起来。
原本兴奋高兴的气氛这个时候顿时荡然无存,凄惶的气氛顿时就笼罩在了众人的头顶。
徐淼缓步上前,捧着那个骨灰坛大声说道:“张大壮北鲁沟对突厥人一战,驻守寨墙,死战不退,斩杀突厥人六名,身上连中数箭,但是依旧不退,突厥人攻上寨墙的时候,飞身扑上,抱住两名突厥人坠下寨墙壮烈战死!堪称大唐烈士!不负我大唐的威名!”
当说到这里的时候,徐淼顿时哽咽了起来,眼泪顺着脸颊肆意的滚落了下来。
这时候张大壮的长子将母亲交给弟弟扶着,擦了一下眼泪,大步上前,跪在徐淼面前,强忍着泪,双手举起接住了徐淼递给他的父亲的骨灰坛。
“多谢庄主能把家父带回来!”这个张大壮的长子颤声带着哭腔对徐淼拜谢道。
徐淼拍了拍他的肩膀,哽咽着说道:“抱歉了!没把你父亲安然带回来!”
这个张大壮的长子摇头道:“庄主不必如此,家父本来就是您的护卫,也是大唐的军人,为庄主战死沙场,没有折损大唐的威名,这也是他分内之事!怪不得庄主!”
徐淼用力的捏了捏他的肩膀,点点头道:“多谢了!你们放心好了!有我在,定不会让你们母子受苦!今后想做什么,回头告诉万管家,他自会为你安排!”
这时候张大壮的老婆被小儿子扶着过来,也跪下对徐淼拜谢。
虽说张大壮这次战死沙场,但是对他们母子来说,却并不见得就是坏事,徐淼对待家里的人,包括庄户们,历来都十分宽仁,有了徐淼这句话之后,张家的两个儿子,今后便前途无忧,定会受到特别的关照。
可以说张大壮用他的性命,为两个儿子换得了一个前程,所以虽然张大壮的死让这母子三人难过,可是旁人眼里,却露出了羡慕之色。
看张大壮的遗孀带着两个儿子,领走了张大壮的骨灰之后,徐淼转身又接过了一坛骨灰,骨灰坛上清楚的记录了死者的姓名,于是他再次大声问道:“刘二狗,北鲁沟一战,斩突厥人四名,后中箭战死!”
刘二狗的家人于是也顿时哭着走出人群,跪在徐淼面前,接过了刘二狗的骨灰坛。
徐淼整整花了一个时辰的时间,将所有战亡之人的骨灰坛亲手交给了他们的家人,并且大声报出了每一个人的功劳和战死的过程。
这些战死之人,有的其实并未有斩获,但是在记功的时候,还是有斩获多的同伴,将自己的战功分出来一些,挂在了他们头上。
而对于这些分出战功挂在战死弟兄身上的人,徐淼也没有让他们吃亏,按照他们让出的斩首数量,一个斩获计价三十贯,作为奖赏。
这么一来,斩获多的人,既得到了好名声,又同时得到了补偿,可谓是皆大欢喜。
总之虽然这些人这次跟随徐淼出征,战死在了沙场上,但是却每个人都有功劳,这都被记录下来,报了上去,接下来朝廷还会给他们家人抚恤。
虽然朝廷现在给战死的兵将抚恤很低,还不如一头驴子的价钱,但是这些跟着徐淼战死之人的家属,却都不会担心以后日子没法过,他们未来的生活,徐淼只要不倒,那么便会照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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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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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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