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休自然记得吴家戏班父女曾经协助过自己。自己也说过欠他们一个人情,让他们有事可以找自己。

  可是这有事是指帮他们讨讨债,给他们找找住所,甚至借一些钱给他们。并不是要帮助他们对付什么富户的构陷。

  早知道大乾朝也是讲法律的,这骆地主既然做好了赖吴家戏班班主撞到他父亲的准备,那么也就表示他已经布置好一切。

  自己为吴家出头,除了对付骆地主外,还要对付骆地主背后的人。

  这可就违背曹休的做事准则了:都是县衙里的人,都少不了和人勾结,陷害他人谋取财物。

  今日曹休破坏了别人的局,明日别人也会破坏曹休的局。所以,只要别人的局,不牵扯到自己,县衙中人是不许破坏别人的局的。

  更何况还是这扶人、撞人的罗生门案,就是后世,除非有摄像头拍到,否则也很难判定到底是扶人、还是撞人之后扶人。而这根本没有摄像头的大乾朝,只能依靠一些人的口供来判定了。

  吴家戏班的一众戏子,都是吴家戏班班主的弟子,甚至属于半奴隶的存在,说的口供自然不可信了。

  而骆地主家的仆人,也是骆家的奴隶,说的口供也不会采用。只有这大街上,一众围观百姓的话才能当做口供了。

  那么,这些百姓是会站在自己的邻居、附近有名的地主富户这边说话,还是站在不认识的人、下九流的戏子这边说话?

  而是这案子好像已经到了知县大老爷手里,以曹休站在和知县大老爷的关系。要是曹休不插手,知县大老爷还有可能只是判吴班主无意撞人,赔钱了事。要是知道曹休插手了,多半就是故意杀人未遂,判杖五十,发配边疆,永不得返!

  一时间,曹休犯了难,帮助她不合自己的意,同时反而可能会害得她父亲受更重的处罚。可是又该如何告诉她,实话实说,她必然认为这是曹休的推托之词。

  于是曹休便用了拖字诀。

  满怀关心的说道:“岂有此理,骆家不过是区区一个小小的地主而已,竟然敢污人清白。吴少班主且放心,你先去休息,等下我就去县衙打探一番。只要这案子不是知县大老爷亲自审理,我就能够保证你父亲的安全。”

  吴家戏班少班主虽然自幼跟着父亲行走江湖,可是毕竟是没什么江湖经验。曹休虽然说的很是豪爽,可是话中的前提条件很多。

  第一,案子得不是知县审理才行;第二是保证她父亲安全,并不是无罪释放。

  便满是欣喜的行礼说道:“如此就有劳曹主吏了,家父和戏班众人的性命就拜托给主吏大人了。此等大恩大德,小女子来世必做牛做马回报。”

  曹休讪笑一下,让夷影将吴家戏班少班主带了下去。

  等人走了,张玉静却捂着嘴笑了,“这女子长的身材高挑修长,倒颇有三五分相似,怪不得夫君痴迷。只不过,夫君虽然说的敞亮,可是话中的道道倒不少,怪不得这位妹妹只肯来世做牛做马回报。”

  曹休嘿嘿笑了笑,不知道说什么好,而张玉静就联合霜月开起了曹休的玩笑。等夷影回来禀告,已经将吴家戏班少班主安置在东院的厢房里。张玉静才停下调笑曹休,让人送来早餐,也不更衣,和曹休以及影、月两个丫头一起嬉闹的用了早餐。

  随后曹休就带着鲁大去了县衙。

  到县衙后,曹休先去了刑房里,刑房的众人都无所事事,只是罗承会偶尔叫一两个人去县衙二堂之内,去协助刑名师爷书写文书。

  见到曹休,罗承依然客客气气的和曹休打招呼,并恭恭敬敬的到小房间门口问道。

  “刑书大人,曹主吏来了,想要见你,不知道刑书大人可否有空暇时间。”

  小房间内,乐勇怒骂道:“姓罗的,你就不要假惺惺的了。我现在还有个鸟事?”

  罗承先是向曹休歉意一笑,然后轻轻打开门,让曹休进入。

  看到曹休,乐勇嘀咕的说道:“真是晦气,本来想着在张家宗家太过无聊,才回的县衙。谁知道到了县衙后,更加无聊,在那里时,还能去游个山玩个水,还能和张家的人喝喝酒。可是到了县衙后,什么事也做不了,只是换个地方发呆而已。”

  曹休讪笑一下,乐勇能够顶着知县还回来做刑房经承,已经是万幸了,知县只是将他架空,已经是东辑事厂番事魏忠贤的功劳了。

  还妄想像以前一样大权在握,不是太过奢望吗?

  不过曹休,还是安抚的对乐勇说道:“乐舅舅不必担心,以乐舅舅的能力,重新掌握刑房也是早晚之事。”

  乐勇含笑的看着曹休,眼中露出一丝精明之色,瞥了一眼紧关的小门,低声对曹休说道:“休哥儿,你且小心。我看这县衙知县大老爷是和刘长海刘大官人联合起来了。他们联合的唯一原因就是联合起来对付你,知县夺了你的功劳,对你心有余悸,而你的前景远大,又犯了刘长海的远望。”

  “所以,他们必然会想尽一切办法除掉你的!”

  然后又大声的说道:“休哥儿,你就不要搁这里安慰我了,我都要在这里闷的快要疯了。你要是将我当作舅舅,等下就出去将那个吃里扒外的罗承给我打一顿。当初要不是你的引荐,他能入的了刘户书的眼,要不是你将于主吏抓起来,他能成的了刑房管年?”

  曹休对乐勇点了点头,低声说道:“他们已经对外甥出手了。今天下午,他们让我去户房领价值三万两银子的不记名兑票,然后又通知了一些匪徒。”

  又大声说道:“舅舅,这个……罗管年怎么说也是刑房管年,外甥的确……”

  乐勇一愣,然后低声说道:“这群人还真是心狠手辣。乐虎王启年这次也跟我回来了,他们一般都在县衙边上等着。等下你派人将他们找来,然后一起护送你去土兵营,我看谁敢动手。”

  复又大声喊道:“真是没用的窝囊废,让你对付一下姓罗的都不肯,不要在这里气我了。走走走,赶紧给我走。”

  曹休点了点头,然后大声说道:“这个……既然这样,那外甥就先离开了。”

  说着打开门离开,却发现罗承竟然在门口等着。

  曹休便讪笑一下,说道:“罗管年,这个……我乐舅舅是一时迷糊,你不要放在心上。”

  罗承微笑着说:“曹主吏这话就有些严重了,刑书大人是刑房经承,要是对我不满,责罚我也是应有之事。我作为一个管年,是刑书大人的助手而已,而且我能升任管年,也的确该谢谢曹主吏才是。”

  “哦,咱就不要在这里闲聊了。刚刚知县大老爷传来命令,让看到曹主吏,就请曹主吏去一趟。”

  “这里,我就提前先向曹主吏贺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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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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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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