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纵使相逢应不识
“周大人，我家主子有请。”
周司雅正在茶馆喝茶，抬眸看着面前衣着简单，但衣料华贵的女子，从她的举止上瞬间判断出对方一定出身宫廷，才会有这样一丝不差的礼仪。
周司雅严肃着一张脸：“敢问贵主人是？”
莫不是怀王？他又想搞什么事？在京城能不能安分一点。
前几日宫里发生的事，虽然怀王自以为做的巧妙，元嘉帝他们也暂时没有怀疑怀王，但周司雅听说后，却觉得这事和怀王脱不了干系。
虽然是嫡亲表兄弟，但怀王和周司雅之间要说有什么兄弟之情，那是骗人的。
周司雅是周家嫡长孙，又天赋过人，一路有长辈照看，活的顺风顺水。而怀王生母早逝，生父不管不问，在宫里也过得不顺心。这样天差地别的两个人，关系怎么可能好？
只不过周家长辈对怀王有愧，而怀王对周家的势力有觊觎之心，所以表面上还算和睦。
但对周司雅来说，一个不安分的怀王，无异于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的炸弹。
怀王野心勃勃，还敢想敢干。自己家族本应该和怀王撇清关系，偏偏自己的父亲和祖父看在姑母的份上，明知道他小动作不断，还是会替他扫尾。
万一哪天被陛下发现，周家岂不是要被连累。
祖父精明了一辈子，怎么年纪大了，反而糊涂了。
周司雅微微皱眉，然后环顾四周，发现没人注意到这，就起身随兰芳姑姑去了一个雅间。好歹也是周家精心培养的嫡长孙，周司雅底气十足。
推开门的一瞬间，周司雅就知道自己之前怕是想错了，坐在茶几前，正在优雅烹茶的分明是个年轻女子。
周司雅的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
看年纪容貌，看衣着纹饰，再看下人的教养，这位姑娘应该就是皇后娘娘膝下的晋阳公主了。
都说晋阳公主生的貌美，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单论容貌，即使淑妃所生的大公主也要稍逊一筹。加上她明明长于民间，但举止贵气优雅，难怪母亲私下也赞美过这位公主的容色。
可是，一个公主，找自己所谓何事呢？
周司雅心中不解，但没有随意开口，而是顺着成婧的示意，安静地坐在了茶几对面。
成婧在专心泡茶。秦皇后知道她爱龙井，今年皇后和太子宫里的顶级明前龙井都在成婧这了，但也不足一斤之数。所以每次泡茶成婧都很仔细，不会分心。
成婧也是学过茶道的人，千年后的茶道经过成百上千年的演变，已经把装逼二字发扬到了极致。所以，在周司雅眼中，这位晋阳公主的举止如行云流水一般，赏心悦目，而且对茶道的研究也已臻化境。
等成婧终于泡好茶，将茶盏推倒周司雅面前，周司雅也不曾推拒，优雅地尝了一口。
“公主殿下茶艺精湛，微臣佩服。”
“周公子过誉了，雕虫小技，难登大雅之堂。”
“不知公主召见微臣所谓何事？”周司雅对晋阳公主印象不差，连声音都充满耐心。
他从前与容清同为京中才子，虽然彼此来往的圈子不同，不甚熟悉，但也互相听过对方的名声，且欣赏对方的才华。
容清出事之后，周司雅一想到曾经的天上云被人踩成脚下泥，一边心痛，一边难免有几分兔死狐悲之感，也曾经私下找人说和，想救出容清。
只是最终没能成功。
本以为那样风采照人的君子，要么不堪折辱而亡，要么舍了一身风骨，却听到容清为晋阳公主所救，并且托避于太子羽翼之下，还能继续仕途。周司雅亦是真心为容清高兴，对晋阳公主的好感度也极高。
周司雅私下和友人聚会之时便提过，晋阳公主聪慧仁慈，与太子一般仁厚，是社稷之福。
成婧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但她能清楚感觉到，这位周公子对她明显是很有好感的。不仅仅是那种男人对漂亮女人的好感，而是更深一点的好感。
成婧有些疑惑，周司雅出生大族，父祖都有实权，按理说他完全不需要讨好自己。
不过，成婧也懒得追根究底，她今天来，不是为了别的，正是为了六皇子成骁。
周家以儒学传家，周司雅的父祖都是大儒。
周司雅虽然年轻，但也是正儿八经的进士，前几年就进了翰林院，随后又被元嘉帝亲指，去上书房为那些年幼的皇子王孙启蒙。
可谓是简在帝心，前途不可限量。
而六皇子成骁自然也在他手下，平日里也得唤他一声老师。
成婧作为姐姐，关心幼弟的情况也是理所当然。
何况周司雅也不是瞎子，六皇子身上的变化实在太大。以前虽然话也不多，但总是朝气勃勃的，到如今小小年纪阴郁沉闷，他也不是不担心。
正常人都会对幼儿有几分怜爱之心，周司雅作为外臣，不能打探内宫之事，但若是晋阳公主能出手帮帮那孩子，周司雅只会开心。
“周大人是说，六皇弟这副样子已经很久了？”
“是，若是微臣没记错的话，已经有一年多了。”
六皇子如今也才刚过八岁生日，岂不是说他不到七岁就已经遇到了什么事？
“那周公子可有什么发现？”成婧回京都不到一年，见过成骁才一面，只能说对他身上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周司雅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贵妃似乎对六皇子的学业和教养十分严格，六皇子身上时常会有受罚留下的伤痕。”
周司雅说的委婉，但成婧明白，他在暗示李贵妃有意磋磨孩子，只是借用了管教的借口，其他人不好插手。
成婧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李贵妃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二公主可算不上严格，不仅不严格，简直就是骄纵的没边了。没想到，居然对六皇子严格的过分，甚至连体罚都用上了。
“六皇弟很顽皮？亦或是不用功读书？”
周司雅摇摇头：“六皇子性格沉稳，且天资聪颖，读书一直事半功倍。”
周司雅也觉得奇怪。
六皇子生母早逝，母家也没什么血缘近的亲戚。李贵妃既然抱养了六皇子，为何不好好养？生恩不及养恩，孩子养熟了和亲生的也没差别，何苦虐待孩子。
一个弄不好，就会被养子记恨，说不定还会被陛下厌弃。
李贵妃这图的是什么呀？觉得自己日子太舒服了？
从周司雅这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成婧就起身告辞了。
出门前，成婧特意带上了幂篱，遮挡住面容。
毕竟成婧和周司雅都未成婚，而且身份相当。
若是被人发现他们私下见面，难免会有各种揣测。成婧即便不怕这些，也不想招惹这种麻烦。干脆带个幂篱，避免麻烦。
可成婧不知道，真正熟悉你的人，哪怕一个背影都能认出你。
比如韩泽宁，再比如顾修齐。
顾修齐从楼上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飞快地起身，一路狂奔下楼。不顾身边人惊讶的声音，跑得仪态全无，只想抓住那个身影。可等他赶到楼下，却只看见川流不息的马车。
他像疯子一样，拦住一边迎客的店小二，急切地问：“刚刚，那个穿粉衣的姑娘，她去哪了？”
小二也被他癫狂的模样吓了一跳，挠了挠头，实在记不清，只能歉意地告诉他：“这位客官，人家只是到小店喝杯茶，小的怎么会知道她去了哪？”
这时，顾修齐身边的人也追了上来。
“公子。”
“顾公子，发生什么事？”
……
顾修齐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没事，是我看错了。”
尽管感觉告诉他，那就是已经死去的静儿，但理智告诉他，不过是个相像的背影罢了。静儿已经死了，自己亲眼看见她被人推下山崖，在崖下找了数月都没有结果。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我刚刚失态了，实在不好意思。都回去吧，事情还没商量好呢。”
顾修齐匆匆转移话题。
他若借助怀王的势力，当然可以查到刚刚那个女子的下落。但以怀王的性子，对那个女子并非好事。
顾修齐虽非良善之辈，但对一个和心爱之人相似的人，他也下意识地多了几分回护。
而这一切，被一直监视顾修齐和怀王的韩泽宁收入眼底。
韩泽宁自然也认出了那个女子就是成婧，自然明白顾修齐这般急切到底是为什么。
他冷哼了一声，对顾修齐又恨又羡。
某种程度上来说，顾修齐是真的很幸运，身边不起眼的丫鬟居然是流落在外的公主。但凡他对公主好一点，或者公主性子软一点，今天的顾修齐指不定就是当朝驸马了。
还有自己什么事？
可偏偏这家伙有眼不识金镶玉，把鱼目当成明珠，却把美玉当成瓦砾，还差点害了公主。白白浪费了这天赐的好运。
韩泽宁眼里闪过杀意，顾修齐的存在，就是公主的污点。
晋阳公主何其骄傲，她应该是完美无缺的，不应该和这种垃圾牵扯到一起。
果然还是应该尽快找机会，送他上路。当年在福州，他侥幸逃得一命，如今只怕不会有这种好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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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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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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