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回自己老家,宿窈在路上还是忍不住先通知了一下舅舅,同时又有点担心杜宏图之前威胁她的那些话。
在周时衍车上道:“周时衍,你跟我认识也算很久了,你应该清楚我仇家挺多的吧,用不用我再跟你仔细说说?”
周时衍沉眉道:“从我帮你打官司那一刻起,你的仇家就也同样仇恨上了我,你现在说这些,有意思?”
周时衍做律师这么久,大大小小的案子也接触了不少,要真说仇家,他跟宿窈半斤八两,两人还真就谈不上谁拖累谁。
只是周时衍更有先见之明,他会结下仇家,却也会拓展让那些仇家心生忌惮的人脉,两相制衡下,这才没人敢轻易动他。
周时衍在律政圈本来就算小有名气,后来进了金融圈,拓展出的人脉已经到了连杜宏图都不敢小觑的地步,不然杜宏图在他去慕尼黑为别人公司工作那一年,也不会那样的气急败坏。
周时衍虽然讲话的语气里没什么谴责,但那话里的嘲讽意味也足够让宿窈抬不起头了。
她垂着眼睛沉默了阵儿,才小声说:“不止是那些仇家,还有杜宏图,你如果敢娶我,杜宏图未必会放过我。”
周时衍有些诧异,在他眼里,杜宏图那样的人是跟宿窈八竿子打不着一撇的,这两个人怎么会扯上关系?
他不由得皱了眉:“你跟杜宏图怎么会认识?”
宿窈这会儿也没什么瞒着他的必要了,直接把杜宏图当初几次找她,威胁她离开周时衍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周时衍听完沉默了许久,最后突然一言不发地把车停在了路边。
“原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就已经放弃过我好多次。”
周时衍下车之前,对宿窈说:“我现在这个状态没办法开车,需要一个人找个地方冷静下。”
宿窈无措地看着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周时衍又道:
“你别说话,也别跟上来,宿窈,我现在思绪好像陷入了一个困区,很多事情想不清楚,你让我一个人静静,也许等我想清楚了,才能知道接下来该怎样面对你。”
宿窈的叙述方式其实是有问题的,她几次离开周时衍,每次考量都很多。
但她在跟周时衍转述时,单单提出的,就只有杜宏图逼迫她离开时,对她说出的那些威胁。
听在周时衍的耳中,就是宿窈和他在一起,杜宏图不愿意看到这个局面就去找宿窈谈话,而宿窈在见到杜宏图以后权衡了一下利弊,毫不犹豫就选择了放弃他,两次。
从始至终,周时衍作为整个事件的当事人,以及唯一的受害者,他甚至连知情的权利都没有。
要不是今天他逼宿窈结婚,这件事最后造成的结果,有可能会影响到宿窈的自身利益,以及她家人日后的安全,宿窈也是会一直隐瞒着这件事,在他面前提都不会提的。
周时衍下车时的那一刻,是真的寒心。
他面对宿窈时,不过是初遇时一念之差,对着她权衡利弊了一次。
她便因此彻底把他排除在了以诚相对的心门外,无论他做什么,无论他表现得多有诚意。
她都要在他身上权衡利弊一辈子。
周时衍毫不怀疑,就算两人这次真的在一起了,以后万一遇到什么事,再因为他危机到宿窈的什么利益,宿窈一定也是会像之前一样,毫不犹豫地立刻选择放弃他。
他有最基本的逻辑推理能力,也有很好的举一反三思维。
曾经周时衍以此为傲,但这会儿,他开始痛恨自己的理智。
他曾经很想娶宿窈,很想很想。
这一会儿,也是距离他能目的达成最近的一次。
但是他开始不确定了,如果他真的这样做了,未来迎接他的究竟是什么。
是又一次像之前那样被她舍弃时的痛苦,还是比之前那一次,还要更加深重的痛苦?
周时衍还没娶宿窈呢,就已经判断出来了,倘若真的和她在一起,未来等待他的,就只有痛苦。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两人刚出门时还是清晨,天上氤氲着一层袅袅的薄雾。
这会儿所有的雾都散开了,太阳高高的挂在上空。
天空不知从何时起,再没像小时候记忆里那样碧蓝如洗。
现在是淡淡的灰蓝,在百草枯寂的冬日中,呈现着一种褪色的衰败。
宿窈怔怔地在车中坐着,仰头看着天。
忽然想起小时候张桂芬心情不好,把她跟宿雨赶出门。
那时候也是差不多一个冬日,天气凉的很,她跟宿雨没有新衣服,穿的还是秋天的衣服。
秋天的衣服也是已经穿了好几年,洗洗补补,早就没了御寒能力的。
两人被冻得哆哆嗦嗦,为了避寒,躲进了勉强能遮点风,聊胜于无的柴火垛。
因为冷,两人靠的格外紧,贴着彼此的身体,靠着身上的体温取着暖。
无事可做,就靠做白日梦,来分散被冻得麻木的神经的注意力。
“长大了就好了,长大了就能嫁人了,我一定要嫁个好人,他家里有吃不完的食物,还有大大的房子,不会让我再受冻挨饿。”宿雨的大眼里盛满期冀,搓着冰冷的小手说。
宿窈也做白日梦,却是仰头看着天空说:“那我长大了就出去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然后我自己买房子,买吃不完的食物,这些都只属于我自己,谁都不能把我赶出去。”
宿雨就笑:“那你要是有了大房子,一定要留一个小房间给我,这样如果我嫁人后过得不好,还能再去你的小房子里躲着哭。”
宿窈说:“没出息,那时候姐姐已经长大了,姐姐会保护你,姐姐一定会努力成为一个很强大很强大的人,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车里,宿窈用手擦了好几下眼睛,始终擦不干净水渍后,想起周时衍的车上应该是有纸巾的,又开始翻箱倒柜的找纸巾。
须知少时凌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
短短的一行字,道尽了多少人抱憾一生的心酸。
她终究是食言了,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妹妹,也没有过好自己这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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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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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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