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肆眉心竖起好几道折痕,嗓音压得极低,危险重复:“林易灿?”
一旁的沈卓安直接傻眼,“不可能吧!他是嫂子的亲弟弟呀!”
“起初我也很奇怪,一度怀疑查错方向,但反复调查过好几遍,各种证据显示,伤害太太的人就是林易灿,千真万确。”
陈河打开公文包,将各种音像证据、视频证据全都亮出给周淮肆看。
这些证据直接全面地向周淮肆展示,林易灿对林潇荷的狠。
从用棍棒敲晕林潇荷,到将她扔到提前浇了燃油的茅草屋,再到点燃茅草屋,决绝的手段完全冲着让林潇荷去死这个目的而去。
换句话说,周淮肆的确是从死神手里将林潇荷抢了回来。
他只不过捏着几张照片,手却抖得厉害,一种他差点失去林潇荷的恐慌和害怕就如同外头黑压压的乌云般,笼罩在他心间。
林家在外界向来以和睦团结著称,周淮肆始终以为林潇荷在林家过得很好,兄友弟恭,备受关爱,现在看来,都是假的。
他明白过来,林潇荷不是不愿意他和林家接触,大概是觉得林家不值得。
“找到林易灿,关进碧水汀地下室,等我回去处理。”周淮肆语气阴沉,阴测测地下达命令。
“是!”陈河领命。
周淮肆本来还有其他命令要下达,瞧见对面陈河和沈卓安同时瞪大眼睛,齐齐望向他身后的林潇荷,他一愣,在急促的心跳中,骤然扭头。
顷刻,他对上林潇荷清凌凌的水眸。
林潇荷,醒了。
昏迷两天之久,林潇荷终于苏醒。
陈河和沈卓安识趣地退出病房。
屋内只剩下林潇荷和周淮肆两人。
四目相接,林潇荷将周淮肆眼睛里交错横亘的红血丝看得清清楚楚。
视线向下,他的眼眶下蒙着层乌青,下巴处冒出短短的青色胡茬。
林潇荷的心不可控制地抽了下,有些疼。
这些天她虽然昏迷,但意识是清醒的,她知道周淮肆有多难捱,她能感知到他细吻她的手骨时会颤,更能听得到他用哀求的语气求她醒来。
林潇荷抬手,轻缓地握住周淮肆冰凉的小手指头。
“抱歉四哥,让你担心,”她轻声,“我现在没事了。”
沙沙的虚弱嗓音传入耳内,周淮肆这才如梦初醒地眨了眨眼。
他反手握住林潇荷的手,终于能确定,这不是他在做梦,她真的醒了。
“林潇荷,”他喊她,眯起眼危险又恶狠地盯着她,“你吓到我了。”
“你让我担惊受怕49小时42分钟,你最好想好怎么哄我。”
林潇荷一直知道,周淮肆的凶只是表象,就比如现在,他表现得很凶,但他的眼眶红极,不夸张地说,仿佛下一秒就会掉下眼泪。
鼎鼎有名的京市凶神,沉稳强势的周氏集团掌权人,竟会因为她的苏醒红了眼。
巨大的反差给林潇荷带来强烈的冲击。
林潇荷直观地看出,周淮肆……很喜欢,不对,喜欢的程度不够,该用“爱”这个字,周淮肆很爱她。
她忽然觉得自己蛮幸运,能遇到一个各种意义上救她出火海,豁出性命爱她的人。
林潇荷心口处酥麻得厉害,产生类似于坠痛的感觉,这种感觉的出现……仿佛她的心上正在开凿一扇专门用来迎接周淮肆进入的门,便于日后他进入她的心。
“怎么不说话?”周淮肆正色,“哪里不舒服吗?”
说着,他便要去按呼叫铃,喊医生前来检查情况。
林潇荷及时握住他的手腕,阻止他。
“我没事,”林潇荷仰头望着他,轻轻抿了抿唇,略显不自然地说,“四哥要休息吗?”
周淮肆挑眉。
林潇荷松开他的手腕,往病床旁边挪了挪,空出三分之二的位置给周淮肆,示意他到病床休息。
周淮肆眸色一暗,“这是在哄我吗?”
林潇荷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她说:“可以吗?”
有的人天生会撩,却永远不知道自己在撩,周淮肆认为林潇荷就是这样。
他吞了吞喉结,二话不说,躺在林潇荷让出的位置。
长臂一伸,他马上将林潇荷揽入怀中,“勉强算是被你哄好。”
林潇荷清冷的眼睛里浮现星星点点的笑意,怎么会有这么好哄的人?
“刚才陈河所说的那些话,你听到了吗?”周淮肆静静抱了林潇荷一会儿,大概是高悬的心终于回落,他打破寂静,提到破坏和谐却又不得不说的话题。
但说完,周淮肆就生出悔意,他害怕林潇荷会承受不住,会难过、会心伤。
她才刚刚苏醒,他该晚些提。
出乎意料的,林潇荷除了收起眉眼间那股淡淡的温柔,情绪上没有太大的变化。
“听到了。”她不动声色地说,“我知道,当街打晕我、绑架我,之后把我扔进浇满燃油的茅草屋,放火要烧死我的人,是林易灿。”
周淮肆眉头锁得极紧。
林潇荷平静的陈述犹如一条长鞭,狠狠甩在他的心上。
她在林家究竟遭遇过什么,才会如此冷静地面对亲弟弟的杀意和伤害?
她是不是习惯了?
她不是流落在外十八年,好不容易回归到林家的吗?不该享尽宠爱和补偿吗?
林潇荷抚平周淮肆眉心的皱痕,轻声:“四哥,别皱眉。”
周淮肆没办法松开眉头,林潇荷抚平,他便重新皱起,沉着脸问:“为什么这么冷静?不会难过吗?不会伤心吗?”
林潇荷眼神空洞地望向窗外的蓝天白云,轻缓回答:“不会了。”
“和除却爷爷以外的林家人断绝关系那天,我就告诉过自己,无论林母、林深言、林易灿三人日后做出什么事,我都不会再生出任何情绪波动。”
在周淮肆诧异的眼神下,林潇荷说,“这便是我始终不带四哥去林家,不愿意四哥和林家接触的原因,我和他们……断绝关系了。”
“就在四哥出差海城,结果听到我依稀的哭腔,匆忙赶回的那天,”林潇荷语气淡到犹如在谈论别人的事情,“我告诉他们,我遇到了好心人,得到一笔足够拯救林家的钱,这笔钱可以用来注资林家,但我有条件,条件就是和他们断绝关系。”
相较于林潇荷的平淡,周淮肆心如刀割,眸色赤红,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停:“他们对你,都做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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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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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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