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渠市第九人民医院,坐落在市郊区的一个小镇上,平时也接待镇上居民的普通病症,看起来与寻常的医院并没有什么两样儿。
医院有两个住院部,一个是普通病患的住院楼,而郑兰三人则住在另一栋楼中。
“请问,郑兰在哪个病房?”一个胖胖的男人向前台小姐姐询问道。
“等,我帮你看一下。”小姐姐也回了一个礼貌的微笑,“咽喉炎的郑兰,在2239,但是现在不是探视时间,你等下午三点之后再来就好了。”
“好的好的。”男人满口答应。
然后,就溜到了住院二部,一个闪身潜进了2239病房,这人一落地,便丝毫没有了刚才稍稍臃肿的身形,身着一件白大褂儿,鼻梁上是一副金丝框的眼睛,笑容文雅而绅士,分明就是安貅本人。
“呼,还好,早了一步。”安貅小心地打量着病房里的情况,确认鬼厄苔并没有先于自己到达这里才长舒一口气。
“是大夫吗?”
一个听起来是嘶哑的声音从房间里侧传来,听起来像是钝刀锯木头的嘶拉声,光是听起来就觉得十分辣耳朵。
“是的是的,您今天下午觉得怎么样呢?”
安貅从容地搭话,随手从门口的桌子上拿起一支笔和一个记录本,并随手做了一个静音咒,将这间病房的声音死死收住,不会有半点声音流露出去,然后像模像样地走到郑兰三人的病床前。
安貅看到了床头的病人名牌,刚才最先搭话的人果然是郑兰,只见她病怏怏地躺在床上,脸色蜡黄乌青,几乎干裂的嘴唇微微抖动,喉咙时不时轻轻耸动,像是里边有什么东西。
“大夫啊,我这什么时候才能好?可真是难受死我了。”
“是啊,大夫。”
“可真是受了老大的罪了。”
张秀芬和李慧两人也随之附和着,这两人的症状也和郑兰一样,都是面黄肌瘦,眼眶深陷,随着说话,嘴里散发出阵阵恶臭。
“您别急,这恶疾就得好好养着,祛病如抽丝,可急不得。”安貅随意地在本子上画了两笔。
“您给我看看,我这喉咙真的是疼的厉害,还有那些红斑,什么时候才能好啊?”郑兰指着自己的喉咙,很艰难地说着话。
“来,您张嘴。”
面前的景象实在令人起寒战,只见郑兰通红喉咙处布满红色的“锈迹”,成片成片的,密密麻麻。
想来郑兰自己也是看过的,但是以她的肉眼凡胎,定是只能看到大片大片的红斑。
但是这些在安貅眼里,确实可以清楚看到一簇一簇的暗红苔藓,顺着郑兰的舌苔一直沿至喉咙深处,越往深处越是密布。
甚至在接近喉头的部分大朵的鬼厄苔连成株,在喉咙处缓慢蠕动,吸收着流过喉咙的液体,一收一缩,甚是诡异。
“没事,您放心,这红肿已经退了好些个了。”安貅扯出了一个安慰性的微笑。
给三人都检查了一下,安貅扯了一张凳子,坐在了病床旁边,左手摸了摸鼻头,突然笑了笑,低声说道:“郑大姐在这儿也住了很久了吧?也挺想家的吧?”
“闷死了,家里有人来陪,还是闷。”郑兰喉咙疼得厉害,只得能少说两个字就少说两个字。
“来看您的人有不少人登记的都是朋友,我看,您这人缘确实不错啊。”安貅又说道。
“那...都是我的邻居们。”郑兰虽然话说不出来多少,但是脸上的表情倒是有些得意。
“邻居?哦,您三位平时跟邻里的关系还真是让人羡慕啊。”安貅声音淡淡的,听起来没什么起伏。
“这倒是,我们老小区,大家都关系很好,不像你们年轻人,邻里之间都不怎么说话。”郑兰一听更是得意了起来,连话都多说了不少。
“是啊,我们仨儿平时还总是在小区里组织活动,很照顾大家。”一旁的李慧也搭起话来。
“今年本来还有联排的的舞蹈,这下我们是去不了了。”张桂芬也追忆了起来。
许是三人真的很久没有和家里人以外的的人聊过天了,毕竟确实口气臭得厉害,估计就算是亲人也顶不住和她们多聊几句吧。
终于等到生人和自己聊天了,这下可真是打开了话匣子,也顾不上嗓子疼了,开始不住嘴地说着在小区里和邻里之间的和睦生活,你一言我一语,好不热闹,可真像是从来都是与人为善,和乐融融的样子。
“那高铭呢?”
这句话一出,房间里瞬间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安静。
刚才还在兴高采烈地讲着原本的春节排舞计划的李慧嘴巴微张,像是按了定格键一般停在原地,李慧更是胆小的,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微抖。
只有郑兰.....
“什么?这人...这人是谁?我们不太熟!”郑兰反应很快,连忙否认。
“不认识?我怎么听说您三位可是见义勇为的模范榜样啊,多大的荣誉。”
安貅微抬眼皮,静静地打量着三人,“高铭不就是承三位的恩情,才被救上来的吗?这么说啊,您们可是她的大恩人。”
“你...高,高铭,哦哦哦,是她啊,我们确实不熟,只是见过...见过,我们就是碰巧遇见,对,碰巧。”郑兰张涨红着脸,一字一顿地解释道。
“哦?原来如此,您是恩人,不记得正常。但是,相比于高铭,她就绝不会忘记您的大恩大德。”
安貅站起身来,注视着三人。
李慧像是终于撑不住了,扑通一声从床上摔了下来,趴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不要来找我,不要来找我”。
另一床上的张桂芬也控制不住自己,双手捂住口鼻,剧烈地干呕了起来。
此时,只有郑兰突然从床上站了起来,身形摇晃两下,快步走到安貅跟前,指着安貅的鼻子,气势汹汹地质问道:“你是谁?从哪里听说的这胡话!你到底是谁!”
“索你命的人!”
一阵凄厉嘶吼声骤然响起,顺着半开的窗子,大团红色粉尘裹挟着一阵腥臭的劲风直扑向郑兰。
“啊啊啊啊!这是什么!啊啊!”
郑兰只觉得一股剧烈的痒意从喉咙迅速蔓延,像是有无数条触手在嘴里肆意生长,到处冲撞着,野蛮的力量直接冲破寸寸皮肉,狠狠地扎进骨血里,紧接着就是一阵钻心的疼痛。
当下的郑兰多希望自己可以直接疼晕过去,可是很遗憾,并未如她所愿,她此刻异常清醒,感受着由喉咙处传来的疼痛。
“哈哈哈哈哈哈哈,郑兰,你四处奔走,到处造谣的时候可曾想过别人又在承受多大的压力呢?你这张嘴,就活该臭在泥里,烂在坑里。”
空气中到处飘散着暗红的孢子,成千上万,围绕着郑兰左右,仿佛每一粒孢子都在声嘶力竭地向郑兰讨一个迟到的公道。
“我没有!我没有!她是自己摔下去了!张秀芬和李慧可以作证!我没有!”郑兰疼得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按住自己的脖子在,脸涨得通红,大口大口地穿着粗气。
“真是不知悔改。”安貅摇了摇头。
倒是李慧二人彻底崩溃了,连滚带爬地来到安貅身边,不停地磕头认错。
“我们也没想到她会掉下去,真的是找人去救了!”
“真的救了!我们不是故意的!呜呜呜,我们也不知道!对不起,对不起!”
一个又一个响头,发出“嘣嘣”的声音,和着郑兰的嘶吼声在病房里回荡。
“别求我,我不是债主。”安貅冷眼看着两人。
“除了受害者,没有人能替她说原谅。”
但是,如今高铭已死,死人怎么能原谅呢?
所以,你们啊,合该下地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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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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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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