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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莫问这边，也不是很好受。
他于桌前打量那块石头，蓦然想起顾清清那眼角的红，竟有些恍惚。
就那片刻，他吼完顾清清就后悔了，他此刻追悔莫及，何时自己还如之前一般鲁莽了?没问缘由，没有搜查，便定棺概论，就认定是她的错了。
但她恨妖，确实是没错的。
刺穿心脏的白衣少女，癫狂的面容，沾满鲜血的匕首似是穿过流年还在眼前。
莫问冷哼一声，心下的柔软又有些坚硬，打量那块石头，看似是与平常的晶石没什么不同，但是却出奇的黯淡无光，像是耗尽了所有的灵力，且石上还有禁锢的痕迹。
莫问试图用灵气去探，但大抵是石头已无灵气了，探不出个什么虚实。
那更苦恼了，这石头奇怪，无迹可循，派人出去查看陆辉的尸体，又是死不久的，那时间与顾清清杀人又对得上，墨笙又是昏迷的，没有证人，但又没有绝对的证据可以证明人就是顾清清所杀，亲眼所见，亦非真实。
他半眯着眸子，思绪纷乱，想到了什么，起身，前往了藏书阁。
——
墨笙一睁眼，便对上一寒光四射的眸子。
于盈盈月光下的少年，坐卧在椅子上，半俯视地看着墨笙，目光灼灼，一袭鎏金黑衣，他骨节分明的手搭在桌子上，不耐烦地敲了几下，俊美的脸上有些骇人。
沈逸讥讽道：“睡得可够？”
墨笙一怔，“什么意思？”
沈逸不答，反而轻蔑道：“你在这山洞里，似乎一点用也没起，果真是个废物。”
“你什么意思，就为了嘲讽我？”墨笙脸色一青一白，却无可反驳。
他明显地能感觉到沈逸的怒气，眼神瘆人极了，像是夺人性命的鬼魅，与平日里斗嘴的沈逸不同，他散发出的危险气息好似是下一刻便会杀人。
沈逸目光凛然，踱步到墨笙身前，“自然不是，我不会在你身边浪费时间。”
“我来问你，你可曾与我师父捡到一块晶石，那晶石是否有蛊惑人心的效果？”
他目光夺人，似是要在墨笙脸上看出真假。
墨笙不傻，心中隐隐约约猜到了几分，如实答来:“有，隐隐约约的妖气，其他并无。”
沈逸眸中浮现几分了然，藏于身后的真言符也悄悄塞进了宽大的袖袍里。
墨笙瞧见，不动声色地看着他，“我不是小人，顾峰主未害我，我也不会害她。”
沈逸没说话，撇了他一眼，抽身离去。
他走不后，房间内是一声叹息。
沈逸……你眼里就是这样看我的吗?
入夜，昙花悄然开放，在池中散发着自己独特的美，那转瞬即逝的绝美却并没有让路过的人看它一眼。
那人急匆匆地走来走去，于窗边点一豆灯火，阅览群书。
四下寂静，除了风声，只剩男子翻书的读书声。
莫问坐于桌前，桌上是一本本古籍。
他正在查找有关于荧惑碎片的古籍，不过记录都是寥寥，看不出个详细。
蓦然，敲门声响起。
莫问眼皮也不抬，道:“何人?何事?”
门外的声音低淳，又不失磁性:“顾清清徒下弟子，沈逸，向莫峰主求一件事。”
莫问脑海里浮现出一张不卑不亢，温和疏离的脸，道:“若是求情，就不必了。”
“弟子不是求情，只是想要帮助查明此事，还师父一个清白。”
莫问手撑着脸，挑眉道:“哦?也好。你进来罢，拿这石头去看看。”
莫问从不轻看他人，自己没有办法不代表他人没有办法，解决问题的事，人多更好办。
沈逸推门而入，躬身接过石头，查看了一番。
而莫问就直勾勾的盯着他，凤眸里闪过一丝惊讶，那天他未曾仔细看这个弟子的面容，这在灯火的照应下，竟然有些像师父?
尤其是那双好看的眸子，沉静冷清，如谪仙般。
顾清清的徒弟……顾清清的?
他微微皱眉，想到了些不好的事。
沈逸看完，心中明了几分，已然有了点法子。
他抬眸，思考片刻，沉着道:“我有法子。”
“如何做?”
“这石头我问过墨师弟了，他说有妖气，但此刻却突然没了，用灵力也无法唤醒，也许是妖力濒临消失了，用一法子激活便可。”
他一脸正色，莫问也没当这是个瞎想，问道:“什么法子?”
“引灵蛊。”
莫问揉了揉眉心，略显失望道:“这蛊不是轻易能得到的。”
少年好似知道，垂眸平静道:“我身体里有，可以取出来。”
闻言，莫问再抬眸看沈逸，“你…知道这很危险吗？”
“我知道，”他神色镇定，解释道:“这蛊他人所下，我侥幸活下，只是残留着，于我发挥不了作用，倒是可以拿出来救救他人。”
一句话概括下蛊一事，却没来由地有些悲凉，痛苦之事若是真有一句话就能带过的，那世间万般人便没那么苦了。
他好似怕莫问担心而不肯，又道:“师父于我有恩，我于师父有情，这事能还师父清白也死不足惜，若是不用这法子，有其他办法吗？”
少年眸子幽幽:“而且这事僵持久了，苟峰主会放过师父吗？他必是要一个说法，莫宗主如何应?饶是你心如明镜，告诉大家未找到法子，也不能抵住那流言蜚语，莫让门派之人都觉得是师父欺于苟峰主了。”
这话说道莫问心里去了，他更比任何人都了解苟不理，这苟不理今日的痛哭无论真假，都让门派内传得沸沸扬扬的，顾清清欺到他头上了，这是必须要个说法。平日里顾清清骄纵坏了，如果此事不能妥善处理，人心都会乱。
于是他道:“倒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不必言重，定不会要你性命，只是痛罢了。”
莫问凝视着少年，心中有些微痛，重情重义，倒是像自己的往昔。
“引灵蛊”好下，但却不好取。
莫问灵气打入沈逸体内，若是很可能激发引灵蛊，饶是当年沈逸好运活下去，但未必会一直好运。
莫问灵气慢慢探入，去拿那“引灵蛊”，而触碰到引灵蛊那刻，像是被唤醒般，它却发出灵力与莫问的灵气对立，莫问的灵气不敢上前，那引灵蛊便张扬地闯入他的五脏六腑，疯狂挤压它们，痛得少年倒吸一口冷气。
那引灵蛊好像是发作了，莫问连忙压住它，必须在它最初始的时候便拿出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沈逸的每块骨头都在疼，像是千万只蚂蚁于心尖啃噬，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下唇已经被咬破，这剧痛他受着，亦如上一世顾清清活生生抽了他一根肋骨一般，不吭一声。
细汗已经密密地流到了额间，汗水模糊了眼睛，意识模糊也开始模糊了，朦胧之时，他好似看到了顾清清一双红了的眼睛。
他不由得有些讽刺的笑，沈逸，没想到你还是个深情种……
莫问还好是控制住了，把引灵蛊从他身体里取出来了。
他扶住少年，擦拭他嘴角的一抹血，见他意识模糊，便扶他去床上，有些叹气，但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他想赞叹，又想告诫，好像有太多话要说，又好似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说什么呢?顾清清有你这样的徒弟真是不错，赞叹好像这样高昂的少年一定听过许多，并无意义。
告诫呢，说顾清清不值得?他……好似又说不出来。心底纵使对顾清清再恨，好似也说不出来她一点坏话，大抵内心深处一直是接受她的。
他阖眼，心中纷乱，拿着引灵蛊，去看那石头，果真，晶石的表面再现光辉，妖气蓬勃，有蛊惑他人心智的意思，决不会错，这便是荧惑碎片。
所以，他不敢想，顾清清所言可能都是一句未错，而自己却什么也听不进去，只是因为个人情绪的影响，便自顾自下定论，做了错误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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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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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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