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清这边,还完全不知道沈逸墨笙在那里两人的摩擦,还在为阎灵池的摆设惊叹。
简直是“世外桃源”,一汪清泉似乎占了大片面积,仙雾缭绕,周围是开得正艳的桃花,一片片花瓣柔美,掉落到池水上,竟为它还增添了几分仙意,池水冒着热气,水中并无杂物,中央有一块平坦圆滑的石头,似乎是给人打坐的。
顾清清惊讶之后,还是准备干正事,褪却衣物,用手探了探温,裹着浴巾下水了。
处入池中,顾清清没什么感觉,只觉得有些刺痛,麻麻的,后面这种刺痛逐渐变大,让她有些受不得,于是起身,擦干后去打坐。
“入者,必须要待一个月。”
阎灵池的规矩深深映在脑中,顾清清那时候还在想,谁会没事泡一个月,结果没想到人还按了一个打坐台,洗不下去就打坐,修炼灵气,累了就泡,真人性,想必修这个的人也是个细节人。
她打坐运转灵气,果然是畅通不少,与以前的稀疏不同,灵气流转果然宽阔了不少。
她心下一喜,把灵力汇聚丹田,感觉到有些冰冰凉但又温柔的灵气在丹田周围旋转,然后被其吸收,最后甚至是自己的修为都有所突破。
但是随着灵气的运行,周围的水也悄悄流动,顾清清察觉到有什么不对,猛地睁眼,周围已经被水流包围,渐渐地形成了一面水镜,似乎也没有攻击之意。
水镜画面清晰,但不是映人,而是一种类似于播放视频的作用。
镜中。
漫天雪地里,一片净白,让人看得眼晕目眩,雪地上只有一抹蓝色,格外显眼,让这白色不再那么单调,但凛冽的寒风与不断的飞雪也意味着,这抹蓝色终究会为它打破这单调付出代价。
一抹蓝色是一个女孩,她身着蓝色单衣,单薄的身子颤抖得厉害,但仍然在寒风中一步一步前行,落下一个个小小的脚印。
女孩的小脸已经冻的通红,细细的雪落在她如蝴蝶羽翼的睫毛上,看起来很美,但只有感受之人才知道寒冷刺骨,睫毛下是双好看的狐狸眼,黝黑的眼瞳里是不甘与决然。
终究是单薄的身体承受不住了,女孩在最终跪在了雪地里,只是胳膊还勉强撑着身体,这是她最后对冰天雪地的反抗。
啪嗒啪嗒。
温暖的液体由脸颊滑过,掉落在雪上,融化掉了冰雪。
这是女孩的泪。
啜泣的声音在寂静的雪地里听得更为真切。
“仙君……若是真有仙君,为何不……救救我。”
“是我傻……”
女孩的身体轻极了,像是蝴蝶坠落,悄无声息倒在雪地里。
就在她倒下的那一刻,她所敬畏的仙君于风雪茫茫中走出,叹了口气,将女孩环抱住。
那是个白衣男子,顾清清看不真切,但心中却是抽搐地痛。
水镜瞬间随着男子的出现消散,落入水中,好似从未聚拢。
而顾清清则好像被抽空了力气,瘫软在打坐台上。
一部分记忆被唤醒,心好像被人捏着,这种疼让她有些窒息,一瞬间竟忘记了系统给她的药,只是任由热泪随着脸颊滑下,啪嗒啪嗒掉在台上。
这些记忆本应该是本属于顾清清这个灵魂的,她认为不会痛,但真正经历,才知道有些心痛是可以大过肉体上的疼痛的。
那些记忆在她的心底扎根,仿佛与灵魂融合。
池边的桃树正是开得最欢的时候,桃花飞舞,亦如当年。
“傻子,你是脑子坏掉了吧?才会相信那座无人雪山会有仙人。”
在桃花树下的女孩摸摸头发,头发上似乎还有些那人留下的温度,争论道:“就在那颗桃树下,我亲眼见到仙君了的。”
痞里痞气的男孩根本不把她的话放在眼里,淬了她一口,“你就和你娘一样,都是痴心妄想!傻子!”
女孩给了男孩一巴掌,眸里都是恨意,“不许你说我娘!”
男孩被打,脸上火辣辣地,一下子发怒了,把少女推倒,恶狠狠道:“你娘不就是这样,还不让人说了?妄想修炼成道,还连累了整个村子,现在你娘呢?不知道死在了哪个妖怪手下吧!”
男孩只有十一二岁的样子,说话起来没有分寸,加之身边的人讨论,厌恶女孩她娘,有些耳濡目染,也跟着恨起她和她娘来。
女孩摔倒到在地上,与地面摩擦过的手出了一道长长的血口子,但她也没吭声,只是咬着银牙,眸子闪着冷光。
她无法反驳,因为她娘就是干了这些事情,但绝不是痴心妄想,是真正想要修仙成道,帮助更多人,但修仙之途艰难,一次次离去,终究是有一天回不来了。
然后就留她孤身一人,在这偌大的村庄,无一容身之处,有些人家也许会看在以前和娘的情面上施舍一些,而有些则是厌烦她,时不时都会拿娘亲痴心妄想成道的事来辱骂于她。
而面前这个男孩就是众多辱骂她之一。
她恨吗?她恨。
她在娘亲走后,有质疑过修仙之道,但在每个梦里梦起娘亲温柔坚定的脸,那些质疑好像散去了。
她知道,真的会有一件事情让一个人坚定地去做,即使大多人都不能理解,那又如何?每个人的想法不同,只要不是违背天道人伦,凭什么不能?
自幼年,母亲就会把她抱在怀里,告诉她一个又一个新奇的故事,那是这个村庄的人所从未见过的修仙世界,母亲嘴角是一抹满足的笑,拍拍她的背,在她耳边轻声道:“娘亲的好乖乖,等你再长大些,我就带你去。”
可是她的娘亲等不到她长大了,在曦光照射之时出门,然后再也没回来。
村里人知道后,有些还会假惺惺掉泪,但更多的是把这件事当做告诫,告诉自己的子子孙孙:
“修仙就是这样,太可怕了,会不知名地死掉。”
他们的告诫是用娘亲的血产生的。
倘若是一个人的生命可以换来对大多人的忠诚告诫,她不会那么恨,但是那些告诫只是打着对下一代好的牌子,输送自己的私念,那些告诫,完完全全违背了娘亲的初衷。
这个村庄就是这样,固步自封,畏手畏脚,因为对修仙之道的恐惧,人人不敢踏出第一步,娘亲就是踏出第一步的人。
但在大潮流下,小的观念不能容。
愚钝下,清醒是罪。
黑中,白是异类。
她的娘亲,是村庄里人眼中的沙子。
她对村里的人厌恶极了,想着,长大了,若有修仙的潜力,便去修仙,若是没有,便去学武,她定然是要出去的,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但她没有办法,井底之蛙想要逃走,但跳得不够高,又没有绳子。
于是她等啊等,寻找到了那根绳子。
她亲眼见到一个白衣飘飘的俊美男子,脚尖一点,往雪山飞去了。
于是她冒着最后的希望,在众人眼中如送死般的去奔赴于雪山。
她就是幼年的顾清清,是还没有成为天云宗中的天骄之女的顾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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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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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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