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很快就驶到了城门。

  宁曦华在车中听见了城门口士兵例行盘问的声音。

  “车中还有人?”

  “这位官爷,这车中是我买来的媳妇儿,因为患了恶疾,大夫说治不好了,这才准备拉到城外乱葬岗去……”

  士兵显然是对这样的情况屡见不鲜,也懒得仔细检查,草草问了两句,便准备放行。

  宁曦华眼见着马车就要出了城门,急得卯足了劲儿狠狠向车壁撞去,却因为力气太小,只发出了轻微的碰撞声。

  那士兵回头看了一眼,还没开口,其中一个大汉就陪笑道,“这娘们一发病就抽搐,许是碰倒了箱柜,官爷要不看看?”

  检查的士兵一脸嫌弃,挥手示意让他们赶紧走。

  两个大汉点头哈腰的称是,赶着马车迅速的驶离了城门。

  宁曦华见马车被放行,有些心生绝望。

  她太清楚一旦等他们到了荒郊野外,她可能面临着什么了。

  本以为这中途还有机会脱身,却没想到这迷药效果如此之强,她到现在也只能勉强动动身子。

  在宁曦华的焦急和恐慌中,马车飞快地疾驰着,很快就到了郊外密林停了下来。

  一个大汉掀开了车帘进入马车,外面还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声音:“你速度点,我还等着呢!”

  这大汉却是嬉骂道,“知道了!你把好风,这娘们儿细皮嫩肉的,为兄先替你验验货!”

  宁曦华本想开口跟他们谈条件拖时间,却发现张了几次口,只能发出轻微的气声。

  “好了你别费劲了,这麻筋散药倒几匹壮马都不成问题,更何况你一个柔柔弱弱的官家小娘子。”

  那大汉一脸可惜,手上已经开始扒起了宁曦华的外袍。

  “虽然听不到你叫,但像你这样无力反抗的也别有一番滋味嘛,就是不知道一会儿哭起来是什么样的哈哈哈哈……”

  宁曦华从那个大汉碰到她衣裳时,她就已经开始抑制不住地浑身颤抖。

  来自心底的恐惧被无限放大,眼睁睁看着却无能为力的恨意袭上心头,生理上的反感和恶心全都让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当那个大汉扒开她中衣的衣襟,向她的颈间低下头时,这种恶心到达了极致。

  宁曦华一直放在身下没有动的手,狠狠朝他的脖子刺去。

  她在马车行驶途中费尽力气才取下来藏着的簪子,瞬间插进了那个大汉的脖子,血一下就涌了出来。

  男人立刻双手捂住脖子,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声。

  宁曦华也顾不得车外那人听见声音会不会上来杀了她,她只是使出了这辈子最大的力气,将另一只手也移到了簪子上,两只手死死地攥紧已经插进皮肤的簪子,再次全力往深处扎去。

  那一刻她根本听不到马车外发生了什么动静,也看不到自己被溅的满手满脸的鲜血。

  她的脑子里就一个念头,扎深一点,再深一点,刺穿他的喉咙!

  那大汉痛极,踢开她就往车外跑去,想向车外的兄弟求助。

  不料宁曦华不知哪儿来的力气,被踹了一脚仍是死死抓住了簪子不肯放手。

  大汉只能半拖着宁曦华,踉跄朝车外扑去。

  刚出车门,他还没看清便被一道黑影踢翻在地,紧接着就被人擒住了双手按在地上。

  宁曦华却是因脱力松了手,一下子摔倒在了车辕上。

  厚重的披风落在了她的身上,遮去了她被撕扯的凌乱的衣裳。

  有人轻柔的抱起了她,往她嘴里喂了一颗丹药。

  宁曦华抬起眼睛,眼神有些木的看向一身风尘的苏璧。

  “没事了。”

  他温柔的执起了她的手,掰开她还紧攥的手指,露出了里面被簪子磨得血肉模糊的掌心。

  苏璧一声“没事了”,像是唤回了她失散已久的魂魄。

  她还是有些怔怔地看着他,好似终于看清了人,才展颜一笑。

  “你来啦。”

  她仍是惨白着脸,却依旧对他露出了笑意。

  好似她一直都相信着他,相信他会来救她。

  苏璧却是被这一笑狠狠揪住了心脏,自责、愧疚、心疼统统都泛上了心头。

  “我们回家。”

  说着就准备带她离开。

  “等等。”

  宁曦华反应过来她能说话了,开口打断了苏璧。

  她好像已经从这场绑架中缓过神来,神色平常地问他,“你的剑能不能借给我用用。”

  苏璧看向她平静的不见丝毫泪意的眼睛,神色却是更沉。

  有些事他无法插手,更何况她想亲手去做。

  于是他将佩剑抽出,剑柄朝她的方向递给了她。

  “去吧,别怕。”

  宁曦华笑了笑,接过剑来,朝着前方走去。

  许是因着苏璧给她喂的那颗丹药的原因,她已经恢复了大半的力气。但那把剑对她来说仍是太重,她只能双手在地上拖着剑,缓慢的往前走。

  苏璧看着宁曦华的背影,眼中满是担忧。

  她裹着及地的披风,一个小小的瘦弱的身影,却吃力的拖着一把剑。剑尖在地上划拉出刺耳的声音,她也置若罔闻。她走的有些踉跄,但每一步都坚定不已。

  宁曦华走到了那个还被怀川押在地上的大汉面前,停下了脚步。

  “郡主。”

  怀川向她低下了头,面带愧色。

  她也没有在意,只看到之前在车外放风的另一个人已经身首异处,但她却奇异的没有感到反胃想吐。

  而被押着的那个人脖子上还插着她的簪子,血已经流了一地。

  她心想,没扎穿,可真可惜啊。

  见她提剑而来,又听见押着他的侍卫喊她郡主,那大汉顾不得还在流血的脖子,已是吓得语无伦次。

  “郡主……郡主饶命!小的也是被人收买,只以为是普通的官家小姐,不知郡主身份……小的要是知道了,打死小的也不敢啊郡主!”

  好吵。

  宁曦华不耐烦的皱起了眉头,双手提起了剑。

  她将剑高举过头顶,看着脚下那人惊恐的涕泪横流的一张脸,手顿了顿。

  而后用尽全力,坚定又决绝地狠狠将剑尖插入了他的喉咙中。

  噗呲一声后,求饶的声音再无声息。

  只有滚烫的鲜血,溅满了她一身。

  冰凉的水珠落在她的眼睫,宁曦华有些恍惚地抬头看向天空。

  “下雪了。”

  苏璧扶住宁曦华已经有些瘫软的身体,伸手帮她松开了她还紧紧握着剑柄的双手。

  “是啊,又下雪了。”

  细雪纷飞,落了她满身,也覆上了地上的尸首。

  宁曦华伸出染血的手,接住了飘落的雪花。

  她回头看向苏璧,语带歉意。

  “对不起,弄脏了你的剑和披风。”

  苏璧却是伸出手,轻轻地拂去了她脸上的血迹,眼神温柔而平静。

  “没关系,能为你所用便是它们存在的意义。”

  宁曦华看着始终平和的苏璧,再次绽放了笑意。

  “谢谢。”

  说完便因力竭晕了过去。

  苏璧接住了她瘦弱的身子,轻柔地打横抱起。

  “睡吧,睡醒了噩梦就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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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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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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