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夜睡的不安稳,陈云瑶只得白天补觉了。用了午膳后,她打算休息一小会儿,还没睡多久儿,青芽着急地唤醒她,“娘娘,醒醒,醒醒,陛下来了。”
陈云瑶懵懵空空地揉了揉眼睛,脸上未上妆,素白玉面,轻抬眉眼,迷迷糊糊的还带着一丝睡意,“谁来了?”
茗嬷嬷心道,哎呦,我的祖宗。人都到您面前了,您还问谁。
陈云瑶再揉了揉不自觉就想合上的上下眼皮,勉强的睁大眸子,略带惊讶道:“陛下。”
何为惊讶,至了居州境内,她怎晓得皇帝去忙什么了?又的的确确各忙各的,晚上各暖各的锦被窝。时不时的冷落她,陈云瑶心里经常吐槽他,提上裤子翻脸无情。
自从陈云瑶跟了他之后,秦成宗一半时间与这女人同寝,本以为寡淡的□□,他竟有一天如刚开荤的毛头小子,深深体会噬骨销/魂、食/髓知味。而近期以来,太医太经常诊脉,采红也禀告,他才来瞧瞧。
皇帝已在榻前站着,陈云瑶赶紧起身,却不料她刚抬脚迈了一步,脑袋就不听使唤的很痛,疼的像要炸开一样,双目仿佛看到了天地旋转。眩晕一阵,双脚无力支撑躯体,即将跌倒在地。
茗嬷嬷慌了神,惊呼着“娘娘。”青芽与她赶紧上前扶住陈云瑶,秦成宗从二人那接过人,见他怀中的人,紧闭双眼,面无血色,额头上还浸出汗滴,嘴唇苍白还低低的喊着头疼。
他快步走进内室,将人放在床上。王安立刻传了太医。
能随皇帝出征的太医,自然医术了得。可这回唯唯诺诺的不敢说话了。太医诊脉的时候手都抖抖的,一遍过会,盯着皇帝冷冷的目光又把了一次脉。
“如何?什么病?”秦成宗瞥了眼太医提心吊胆的样,锁了眉头。
这病……关键他一直真没诊断出来病因啊,这才愁人,太医丧气垂头,俯跪在地,“陛下,恕臣无能,查不出病因。”
“最近宸妃的病不是你在治吗?”秦成宗沉了脸,他自己也懂一些岐黄之道,伸手探了陈云瑶的脉,脉像稍稍弱些,考虑到她向来体弱,应当并无大事。
“不知病因,你如何医治的?”秦成宗语气不似方才那么重。
“娘娘梦魇,夜夜惊悸。臣找不出病因,只得开了些安神的香,再配合健体的药一并服用。”太医恭恭敬敬的回道。
药可能无法医治病源,但可以安神助眠、赠固体魄,能让人好受些。太医开了好几种方子的药了,在陈云瑶这病上,都没用。
秦成宗看着陈云瑶的尖细的下巴,觉得碍眼。他命令人去居州城内找几个民间有名声的悬壶大夫和太医共同看诊,务必尽心医治,又令茗嬷嬷,青芽等人好生伺候着。
陈云瑶如针扎一般的密集的头疼过去后,精神疲惫也没睁开眼睛,睡了一觉。她醒来时,屋内一片黑暗没有明烛。
“嬷嬷,青芽?”她声音沙哑的开口唤道。
“娘娘,老奴在呢,青芽去煎药了。”茗嬷嬷赶紧答应,碧英边去点燃烛台。
头疼,梦魇的折磨使陈云瑶精神不济,然而太医迟迟无法诊断医治,更让她心中存疑。
陈云瑶拢着薄被,半坐在床边,目光扫过蜡烛照亮的床前两张脸,她盯着茗嬷嬷与碧英,刻意用低低的声音,一字一字的道:“本宫怀疑,是中毒了。”
“毒?”碧英惊愕的睁圆了眼睛,眉毛紧紧皱着。
茗嬷嬷亦张大了嘴巴,半天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看见两人不可置信的神色,呆楞着的眼睛,陈云瑶自觉也难以相信。“难不成我还中蛊了吗?”
陈云瑶越细细想就越觉得极大的可能性是被人暗害中了蛊。若中了毒,太医的水平早该诊断出来了,若是蛊呢?传闻中的蛊毒,人间至奇至邪,防不胜防。
“娘娘,这?怎么会中蛊?”茗嬷嬷大惊失色,面色也刷一下白了。苗疆异族的蛊,怎会有人用到此地。
陈云瑶有此想法,也非一日两日了。贴合她的梦境,能出现章华宫的地方,只有洛川的皇宫。宫中见血,莫不正在暗示她,后宫某些人想害她吗?中毒太明显了,用邪异的蛊,让人查不出来,悄无声息的谋取她的性命,如此推断,也算合理啊。
又为何她确定是后宫有人动手害她呢,陈云瑶撑着胀疼的脑袋,她认真想过,连秦成宗下手也考虑在内了。不过,皇帝现在没必要害她,她要死在路上了,两国的联姻就破了,秦国再强盛,也要给陈国一个交代。而后宫里的女人可能就没考虑那么多了。
陈云瑶将她的忧虑,分析细细的讲给茗嬷嬷与碧英。她带着暴戾的情绪,“早听说秦国前后形势复杂,我竟不知这么快就有人朝我下手了。”
她又吩咐碧英明日去找太医,问问蛊的事,让太医往这上面查查。
被陈云瑶随手跟护身符一块丢在枕头下的祥云玉佩,幽幽的散着微弱的光芒,而她再一次毫无察觉忽略掉了。
太医听了她的分析,往蛊方上分析病源,病情。但陈云瑶自那日头疼欲裂,目眩晕厥后,精神逐渐恢复了正常,面色慢慢红润健康起来,只是看起来,比以前消瘦了点。太医亦百思不得其解。
班师回朝的路上,秦成宗以宠妃身体不适,水土不服的名义中途逗留在了居州。传到居州的寻常百姓家耳中,亦是帝王心意情深,陈云瑶对比嗤之以鼻,省了吧,她遇到的男人,就没有一个这么单纯对她好的,都借着她的名,偏偏扯着她往“祸水”上引。
在她养病期间,秦成宗来看过她两三次,之后就是他身边的太监王安公公天天过来问候一下。陈云瑶明白,皇帝停在居州,有他的深意,秦国的风,也从未停过。只希望人家下棋,别再把她抛入棋盘中了。
……
书房内,暗卫在门口守着,皇帝下了死令,凡靠近者,一律格杀勿论。
书房中,秦成宗颇有闲情雅致的在宣纸上写了个“容”字。容既可为宽恕,容纳。而他这个“容”,藏峰少,杀意腾腾。
他人不在洛川,那些蝼蚁之辈,便上蹿下跳的。真以为最好的时机到了吗?暗堂的暗卫遍布各府,他们的一举一动,皆被记录下来陈在他的桌按上。
想要行悖逆的呢,是他亲弟弟,亲舅舅。秦成宗微微勾起唇角,淡淡的冷笑。牵涉其中的人太多,太广了。端王,虽和他兄弟情浓,但毕竟非一母同胞,处理起他的同母亲弟弟,后宫,不合适。
因此书房内,他只见了王寺和暗卫统领。
秦成宗将他埋在洛川暗卫传来的密报扔给王寺。王寺毕恭毕敬的双手接过。
陵郡王,终于从皇陵出逃了。邓家协助他杀了看管他的禁军。秦成宗勾唇嘲讽的冷笑,赫连昉啊,关的太久,太想出去了。禁军三个月死死监视,怎么就突然放松警惕了呢?邓家换上的副统领,原本就是皇帝的人。
陵郡王妃一直给太后写问安的书信,但太后却一封也没回。郡王妃劝陵郡王,皇帝也是太后的亲儿子,无论谁当得了皇位,都是太后。而秦成宗的暗卫,也未截获到太后的回信。这让他对生母太后的感官,更加微妙了。
邓家也觉非老老实实忠心耿耿支持陵郡王的。那个被秦成宗推上皇位过,后来又禅让皇位给他的侄子,慧王。那个奶娃娃,终究不该留他一命了。邓家与同谋宗亲们产生了分支,宗亲想扶持惠王,邓家想两方押宝。
“陛下,当断则断,该舍则舍。”王寺严肃的拱手道。
“慧王不能殁在朕的手上。”秦成宗凤目半眯,淡淡的道。禅让帝位的侄子,本就让他受了争议,因此他给那个几岁的奶娃娃加封亲王,好好养在宫里。假使以谋逆的罪名,除了这个四岁的娃娃,史官非议啊。
“陛下,倘若陵郡王知晓邓家私下偷了慧王出宫呢。”王寺捋了把胡子,提议道。
秦成宗的眼中微露笑意,还得借助陵郡王的手。
还有定国公一族,接太子进府,秦成宗轻蔑的冷哼一声,“朕都忘了太子是朕的儿子了。”
定国公此人,志大才疏,机敏有余,决断犹豫。只想着与皇室通亲获利。若此等情势下,定国公能果断些以太子为挟持,趁机立太子为帝,他倒能高看其一眼。定国公既想分皇家的权,又没有真正的胆识,敢拉皇帝下马。想到太子,秦成宗眉头紧皱,太子太无能懦弱了,让他无法放心。又有这种强势的外家。秦成宗也一直给了定国公一种错觉,他让定国公以为,当初定国公向先帝求的亲事,有助他登基,故而定国公一家仗着从龙之功,趾高气扬。
此次出征他抽身朝堂,何尝不是将自己置身事外,换一种角度,看看他的臣子们争夺的形式。定国公一族,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先养着吧。
至于皇后下手,涉及陈云瑶,秦成宗眼中闪着令人心惊的狠厉,是野猫也该亮出爪子了,连他给的东西都护不住的兔子,养着养着,他就失了兴趣了。他要瞧瞧猫爪子的厉害,再决定与否给些庇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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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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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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