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收敛了笑,垂眸朝下扫了一眼大公主,目光又移开,瞟着何淑妃。

  大公主蹬蹬地跑到何淑妃身旁,何淑妃俯身将她放在膝上。

  恰此时,寿康宫小厨房的送来刚煎好的药,屋子内的另一位福嬷嬷伸手接了来。

  何淑妃眼尖心快,忙起身,拂开大公主揪住她的幼手,把她抱起放在椅上道:“还是臣妾来吧,侍奉母后本就该臣妾做的。”

  福嬷嬷端着碗儿,望了望太后。

  太后瞧她殷勤,停住手中转动的佛珠,“福田,让淑妃来。”

  何淑妃捧着药碗,跪在榻前,瓷白小勺盛起一口凑近嘴边,轻轻吹了吹,欲尝时。

  “母灰~。”大公主忽然奶声奶气的叫了声,小小的身子欲跳下椅子。

  雁飞快步走过去接住大公主,把她放在地上。

  大公主小腿实力,噔噔跑到何淑妃旁边抓着她。

  “这孩子倒听黏你的。”太后微微眯了眼。

  “嗨,臣妾将婧儿视如己出,婧儿也爱缠着臣妾。”何淑妃不慌不忙道。

  仗着大公主年幼还没记事罢了。

  却在她启祥宫里下了死命令任何人不得说大公主非她亲生。

  更想尽法子阻碍于美人即大公主的生母看望大公主。

  何淑妃嫣然一笑,倏然将药勺凑到大公主嘴边,“婧儿来,替祖母尝尝。”

  两岁的孩子哪能尝大人的药。太后也睁眼打量着她。

  大公主闻了这药苦苦的味儿,吸了吸鼻子。但见淑母妃柔声哄着,圆眼一闭,渐渐张开了嘴巴,含.住勺,咽了一口药。

  苦味迅速蔓延在她喉咙里,她泪眼水水地撒娇道:“母灰,皇祖母,苦。”

  太后坐起身,弯了一下腰,一把捞起大公主搂在怀里,微微笑着道:“婧儿乖。”

  她再侧身吩咐道:“福田,快端碗蜜水来。”

  大公主窝在太后榻上小口小口喝了半碗蜜水,没一会儿犯困睡了。

  何淑妃侍奉太后喝了药后,你来我往打太极似的多聊了半柱香的功夫儿便起身告辞。

  “哀家见了你和婧儿后,感觉这病就好的七七八八,人也精神多了。”太后客气道。

  何淑妃起身行礼,“臣妾倒比杏林高手还管用。母后只要别嫌弃臣妾烦您,臣妾天天带着婧儿来请安。”

  “......”

  几句话定下了何淑妃明个儿起的几日都来寿康宫里请安。

  雁飞抱着睡着的大公主,跟着何淑妃走出了寿康宫。

  待何淑妃一行人走了后,太后饮了几口清茶漱了漱口。她凝视着那素白瓷药碗,心内一片冷郁。

  “把那碗给哀家扔出去,看了心烦。”

  “是。”应嬷嬷答了声,迅速端起榻侧小桌上的素白瓷碗扔给屋外的宫女,并命宫女回了小厨房换个其他样式的药碗。

  福嬷嬷在镂空的铜香炉里燃了升霄灵香,“太后病了这些天,等了这些天,只今个儿唯有何淑妃带着大公主来向您请安。”

  “呵,淑妃心思深,她见哀家失势了,想拉着哀家唱一出雪中送炭。让哀家记得她的好。”

  太后冷呵一声。“视如己出?不是自己身上掉的肉就不会疼爱。”

  耳边响起成帝对她的质问,太后心里更冷了。

  莫论深宫里,高门世家里也一样,哪个女人不拿孩子争宠的。

  他的后宫里,他的孩子也逃不过。

  “皇后娘娘以前求您的那股殷勤讨好的劲儿,现在连面都没露过。”应嬷嬷愤愤埋怨道。

  太后不屑地笑了笑,又想起前朝定国公为他女儿抱不平和成帝争论。

  皇后还是别来的好,笑话她看厌了。

  皇帝摊上这个皇后,真是报应。

  孙家这未出阁便臭名昭昭的蠢女儿怎么成的皇后,定国公忘了吗。

  “皇后仗着她身后的孙家,仗着她有能耐的祖父,仗着她父母亲,以为全天下都要听她孙家的,全天下的人都要捧着她。”

  皇后的祖父是挺能耐的,可已经死透透的了。

  心中一转想到皇帝的心狠手辣。

  “她以为皇帝留着她、留着他们,是看中孙家吗?”

  “为了太子而已。”

  虎毒不食子。

  太后喃喃低声自问自答。

  福嬷嬷一看太后悲伤落泪,知道她又想被成帝诛杀的小儿子了。

  长吁一口气,另起了个话头,“现在都传陈国来的那个妖怪转世,是要祸乱天下的。老奴可不就好奇了,难不成比重华宫的德妃还美丽百倍千倍,颠倒众生,将陛下真迷住了?”

  傅家出美人。傅峥儒雅俊秀,傅德妃清丽脱俗似个冰山美人。

  福嬷嬷觉得宫里最漂亮的莫属傅德妃。

  “迷住了?”太后大是不以为然。

  “若真爱重,就不会把人立在前面承受流言蜚语,任人中伤诋毁。”

  应嬷嬷坐在低低的杌子上,双手松松握拳,边缓缓为太后捶腿边说道:“老奴觉得那也未必。”

  太后的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示意她接着往下说。

  “老奴想起了先帝在时,对一个人好的时候便恨不得急哄哄地把人放在心尖尖,又摘星星又摘月亮的。哪里理会过旁人说三道四的。”

  手中佛珠串一顿,太后默默半晌。

  先帝爱来的快,来的猛,令人招架不得。

  走的更快,弃的更绝,令人恨恨难平。

  忆起往事,她脸上生出一抹残忍的笑。

  自古温柔乡英雄冢。

  帝王薄情。

  她要撑着一口气,等着瞧着。

  他们谁先耗死谁。

  福嬷嬷打发应嬷嬷出了屋子。

  她压低声音劝太后:“无论如何,娘娘都在陛下的生母,您永远都是太后。何必母子之间闹成这样。”

  她是太后的陪嫁,跟着太后三十年了。

  太后对小儿子的偏袒、溺爱,对成帝的疏远、冷漠、利用皆看在眼中。

  成帝的怨与恨,实属正常。

  可亲生母子何必如处的宛如仇敌般。福嬷嬷想劝太后率先朝成帝低头。

  “哀家算他哪门子的亲娘!”

  “天底下有他这么狠心的兄长和儿子吗!”

  “离了哀家多年,眼里还有我这个亲娘吗!”

  太后勃然大怒变了脸色,手中佛珠串声猛然断开,圆润的檀香珠散落一地。

  “福田,你仗着哀家太信任你了。”

  福嬷嬷蹲在地上一粒一粒捡起佛珠,安抚道:“太后息怒。”

  她取/出干净的帕子包好颗颗檀香珠,附在太后耳边悄悄说了几句。

  太后听完,眼睛里的光一闪一亮。

  “算了,哀家的确需要淑妃有个台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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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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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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