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年前离山出了个苏离,一骑绝尘,吾辈之中无人比肩,一剑挑落天下英豪。他太强大太耀眼,这位剑道大宗和周独夫的刀宗一样,都被认为是天下第一,计入史册。那时的人们,谁也不会想到,数百年后离山出了一个叫秋山的孩子。
修为增进之快,剑道悟性之高,仅次于苏离。
离山都觉得秋山未来一定会继承苏离的剑道,世人也如此。
所以在当年那件事发生之后,秋山受过,修为大损,不知多少人唏嘘这个少年天才的陨落,又有多少人笑话他的遭遇,如果不是那件事,他早已是逍遥榜上名,何必要等到如今才聚星成功。
到底不是苏离,也不会成为第二个苏离。
如果今日他没有出现在浔阳城,单枪匹马挑逍遥榜上前三的两位当时强者,人们亦不会发现他的剑道究竟去到了何种境界。那或许人们还会轻视,觉得他只是有天赋,这个世界有天赋的人太多了,这不够稀奇,也不够拔尖。
但亲眼见到星辰剑阵时,那些轻视、怀疑和妒忌都变成了震撼和无言,有人终其一生都在解读天书碑,企图看破那其中的秘密,而有人不屑一顾,自写天书碑。
天书碑是天道意志的一种,没有人能够更改,秋山的这一座星辰碑,它真实的存在着,甚至一瞬就能重伤画甲肖张,就说明这座碑被天道所承认,如今也受天道庇护。
他……是天道的宠儿。
这是一个多么令人绝望的认知,试问有谁能与天道相争?世上也不是没有人做过这样的尝试,比如周独夫,在到达人类世界最顶点时,他觉得没意思,所以与天斗,后来……他死了。
连周独夫都没斗过天,仅仅是一个肖张,一个梁王孙,又或者再加上这满城伺机而动,各门各宗的修士也罢,又有什么用呢?
道心不够稳固的修士,已经哭成了声来。
而更多的是面如土色,垂头丧气准备打道回府的,原本有些拥挤的浔阳城街头,一下就空旷了许多。
“为什么……凭什么……”远处的屋顶上站着一个美丽的男子,他身上的舞衣依然那么飘逸灵秀,这是观战许久的梁红妆。
一只赤焰马,亲昵的蹭了蹭主人的头,拍着它头的男子面色惨白,铠甲破损,他只是沉默的看着那天。
“乖徒侄……你命真好。”苏离笑着感慨道。
“看来日后你我之间必有一战。”苏离又接着说道。
此言一出,在场人神色复杂。唯有秋山,似乎并不在意这种同门反目,自相残杀的戏码,他只是点点头,冷清的笑道:“请小师叔赐教。”
苏离满意的点点头,人嘛到了一定的年龄就有点无聊,特别是像他这样的闲人,在这个无趣的世界呆的久了,就闲的蛋疼想换个地方瞧瞧,比如说这天的背后是什么,不知道的时候,就把天划破飞出去看看好了。
“各位可还要战?”秋山的剑尚未回鞘,礼貌询问。
“天南虽远,非不可及,离山知道苏离受伤到现在没有一点表示,就说明你们离山也是希望苏离死的,秋山你又何必违背师门的意思?”梁王孙冷着脸问。
“我不自离山来,我自南来。”秋山说道。
他没有回离山,也就不知道离山的意思,在接到陈长生的消息时,他在大周皇宫里,所以他只是按着自己的想法来的,想来就来了。
也许离山想要苏离死,可秋山不想。
“苏离今日决不能离开浔阳城。”梁王孙撂下话。
开了弓的箭就不能回头,全天下都知道他们今天要杀苏离,这一天过后无论结果如何,都要承受各方的怒火,虽然杀苏离的时候无人表示,但苏离一死,大周和离山都绝不会放过他们。
呵,不过都是一群只敢躲在人后的懦夫罢了。
若苏离不死,那这只雄狮在伤好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些曾经敢撕咬他的豺狼撕成碎片。
这已经是一个死局。
—
梁王孙的金刚杵,肖张的枪一同而至,一个布满光明,一个嚣张至极,两股磅礴霸道的真元以碾碎面前这人的决绝直冲而来,没错,秋山或许真的是天道的宠儿,但不要忘了,那道最厉害的星辰剑阵并不在她的身上,而被他用在了一个女子身上。
如果星辰剑阵是他最最坚实的铠甲,那失去了铠甲,他要用什么抵挡两位聚星境巅峰期的高手全力一击呢?
龙吟剑指天一啸,秋山身形变换,脚下踏着阴阳两极,走的八卦之意,持剑横档人已出现在肖张的右侧,他越出五行,而凡人还在轮回中挣扎,修为不足境界不高的人只能看见秋山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在肖张的右手边,来不急发出惊呼时,就看见那两位同时出手的高人好像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一般,光明和嚣张撞在了一起,两把神兵发出哀鸣,其中所产生的巨大能量被他们脚下的八卦阵所困,未有扩散伤及无辜。
梁王孙和肖张的最强一势,都用在了对方的身上,两败俱伤。
梁王孙吐出一大口血,肖张的鼻子和耳朵里也溢出了血线,染红他面上的纸。
秋山的脸色有些苍白,但他仍然站着,守在客栈的前。
又是一座剑阵!
世人学剑,多从学习先贤剑法开始,学习就少不了模仿,再从其中领悟先贤剑意,有悟性者会悟到自己的剑意,从而开创自己的剑法,一套完美的剑法经过巧妙的排布又会变为一座剑阵。
世间完美的剑法太少,能真正形成剑阵的剑法至今不过二百一十三套,皆被记录在册。
离山苏离,拥有这其中十二套剑法,十二座剑阵。
秋山的两座剑阵无一在列,也就是说这是独属于秋山的剑法,秋山的剑意,秋山的剑阵。
没有人知道这是不是他的所有了,也没有人知道他下一次挥剑是否又是一座剑阵……
“江山……代有人才出……哈哈哈”梁王孙虚弱的笑道,各领风骚数百年。英雄迟暮,美人老去,原来那个修行界野花盛开的时代原来已经悄然过去,而新的强者早已粉墨登场。
这个天道所选的气运之子,真的很强……
—
“要走吗?”秋山问。
苏离闲的喝起了小酒,看了眼天色,乌云从远处飘来,笼罩在浔阳城的上空,一下变得阴沉沉的。
“要下雨咯,再等等吧,老子可不想淋雨。”
秋山点了下头,继续站着。
不一会儿,豆大的雨点就落了下来,砸在客栈的房顶,噼噼啪啪的声音响个不停。下雨了,就会有躲雨的人。
一个身形清瘦,穿着一身布衣的书生抱着一把算盘走了进来,他的衣衫被雨水打湿,几缕发丝黏在脸上,眉宇中有挥之不去的愁苦。
秋山行礼,谦逊有礼,“王破前辈。”
逍遥榜榜首,天凉王破。
从青云榜到点金榜再到逍遥榜,他一直都是榜首,踏雪荀梅为战胜他苦守天书陵,画甲肖张为打败他险些走火入魔,这个被认为最有可能进入从圣境界,取代八方风雨之一的人,如今也出现在浔阳城的这件客栈里。
王破摇了摇头,他看了眼秋山,苏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就像苏离想知道天的后面是什么一样,王破一样想知道,眼前的青年手中究竟能挥多少剑,这天道庇护他会庇护到何种程度。
“王破!你为什么不杀苏离?”梁王孙在见到王破那一刻,是有些喜悦的,可这种喜悦没有维持多久就被打破。
他想不通!王破和苏离就是两种人,一个规矩到了极点,一个肆意妄为到了极点,王破对苏离一定是不喜的,更何况王破是周人,他更不可能支持苏离,那为什么在这个大好的机会不去杀苏离?
“不想杀就不杀。”王破简短的回答。
甚至,他来的比秋山要早,如果秋山来或许他会来救苏离,而在刚才的观战里,让他对秋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王破是个死脑筋的人,这意味着他会耗费大量的事情在一件事上,所以他的刀法很好,他也只会一种刀。
等送苏离离开,一定要和这个晚辈切磋一番。然后王破抱着算盘坐下。
—
客栈外,在大雨的掩护中,没人注意到一男一女混迹在出城的修士里往出城的方向离去。
为了不引人注意,陈长生在落落的脸上用了简单的易容诀,遮去她太过耀眼的发色和眼睛,倒是看上去和小姑娘差不多了,只是从神情上就很容易分辨出二人,落落爱笑,白落衡不爱笑,她的眼睛里总是冷冷的,也不是冷漠,就是一种无动于衷的表现。
好像这个世界对她来说没有什么有趣的地方,她漠然注视着众生,宛如一座神像。
陈长生怕她饿着,递给她一块饼,白落衡盯着那块饼皱眉思索了片刻,才接过试探的咬了一口,然后开始发呆。
“怎么了?是不好吃么?”陈长生担心的询问。
白落衡摇摇头,只是很久没有尝到味道罢了。她不会老不会死,不需要吃东西,味觉也慢慢退化了,时隔多年再次尝到世间百味,令她有些感慨。
身上的雨衣挡不住雨水,那雨水顺着脸颊滑落,一样是很新奇的触感。
冰冰凉凉的。
白落衡对自己十六岁时的记忆一无所知,她只记得那一年父亲送她到人族历练,具体的事情就一概不记得了,眼前的少你就是自己在人族的师父吗?他的身体里有生死蛊,白落衡不记得自己为何修习妖族秘法,可如果……她是为了眼前这个人……
十六岁的时候……也不是不可能。
白落衡垂下眼眸,不再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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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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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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