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只是积雪很厚,温度也低,一时半会儿几乎没怎么化掉。

  陆北濯趁他睡着的这段时间给他准备了一套新的衣裳,苏渝躲在角落布了个结界换上了。

  衣服很合身,像是为他量身定做般,分毫不差,十分舒适。

  刚换好出来,陆北濯便将一块白玉质地的面具虚虚往他脸上一戴,而他自己也早就戴上了百花镇那会儿戴的黑色面具。

  苏渝很快会意,还不知道外面现在是怎么评价他们俩的,还是乔装打扮一下为好。

  搞不好都还以为他们杀了掌门老头呢……

  苏渝索性也不将这一头发白换成黑色了,还要去寻一味药材,有些麻烦,这头白发也能更好的隐藏身份。

  修真界头发颜色各色各样的很多,他这一头白发也不是特别显眼,尤其是在妖界,许多妖修化成人形之后头发的颜色都与他原本的毛皮一个颜色,很正常。

  陆北濯十分贴心地绕到他的身后,将他的头发挽起,为他系上了面具的带子,手指不经意穿过白色发丝,嘴角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许久没为师兄束发了。

  “去京城吗?”苏渝转头问他。

  明日便是那狗皇帝的寿辰了,宫宴也将在明日举行,他们这会儿出发时间十分充裕,路上随便逛逛的话明日正好能够准时赶到。

  陆北濯点点头,“师兄是想去里面看热闹,还是在外面看?”

  去里面自然是指参加宫宴,在外面则是等他们解决完出来,远远看个热闹。

  “就在外面看吧,听说京城有个很高的酒楼,是个不错的观景地点。”苏渝说。

  看热闹看得太近难免受到波及,远远看着就好,他才刚恢复修为记忆,还有些儿懒,不想参与其中,只想坐享其成。

  反正谜底几乎都已经浮出水面了。

  身为作者,他还挺满意这个世界自动补全的剧情设定,挺有趣,若是他写文的时候想到这么多……也不至于烂尾了。

  “好。”陆北濯将面具背后的绳子打了个蝴蝶结,走到了苏渝身边。

  “路上与我说说这些年你在魔族的经历吧。”苏渝转头朝他笑笑。

  “好,都说给师兄听。”陆北濯轻轻牵起他的衣角。

  -

  -

  苏渝听了一路的故事。

  什么刚过去就被盯上、直接反杀,什么笨蛋魔物被他吓哭,什么魔修一个个找他单挑被他全部打败……

  苏渝突然觉得魔族也不是那么可怕了。

  那里部分的魔修是因为走投无路才待在那儿的,他们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甚至还会伤害自己身边心爱的人。他们便将自己关在这里,苟延残喘致死,那里的结界能让他们短暂压制住身体的失控,离开那里则会极易失去理智,害人害己。

  而另一部分魔修是因为做了歹事逃到这里的,他们已经被心魔彻底占据,成了心魔的傀儡,却又因为力量不够强大,如同蛇蚁般躲在这里。

  不论哪里都是有正和邪的,魔界有没伤害过人的魔修,大陆也有心肠歹毒、手染鲜血之人。

  从来没有什么东西是百分之百完美的。

  这不是苏渝第一回来京城,以前也来过一次,不记得是为了什么了,只停留了一日便离开了。

  如今“重返故地”,倒还是有些新鲜的,因为皇帝寿宴的缘故,京城来往的人很多,大多是各大世家权贵进京进贡贺礼来了。

  也不知道妖皇老头还有苏离顾婉他们现在在哪儿。

  苏渝眼尖地在人群中发现了不少妖修,小声对陆北濯道:“是妖皇他们安排的吗?”

  陆北濯笑着点头,“八.九不离十了。”

  两人先是去茶馆听了会儿市井八卦。

  “听说皇帝寿宴办的可气派哩,这片大陆上修为高深的大能几乎全都被他请了过来。”

  “可惜麓鸣的仙长来不了了……我还很期待见一见他的尊容来着。”

  “嘘,人老人家已经仙去了,别再议论了吧。”

  “听说是他那两个徒弟杀的他,其中一个还是妖皇的嫡子苏渝苏公子,这……”

  “妖皇这次也来了宫宴,麓鸣的人遇见了不知道会不会打起来。”

  “不是说没有证据证明是他们杀的吗?只是可疑罢了。”

  “等一个结果吧。”

  “……”

  想来皇帝是没安什么好心的,这场宫宴八成也是场鸿门宴。

  皇帝十有八.九是知道陆北濯的身世的,只等在这次的宴会上当着众多大能的面给他们泼上勾结魔族的脏水,不仅能扳倒一个麓鸣,还能让妖族元气大伤,毕竟他苏渝可是妖皇的嫡子。

  只是……有一个漏洞。

  书中有人杀害了掌门并嫁祸给陆北濯,而现在那个原本杀害掌门的人并没有来得及动手,掌门便“出事”了,皇帝肯定会有所警觉,毕竟掌门知道他的所有秘密,这死得也太蹊跷了。

  他若是皇帝……肯定会谎称生病临时取消这场宫宴,再去仔细查明掌门去世的真正原因,然而宫宴照旧,依旧那么大张旗鼓。

  究竟是有备而来胜券在握……还是另有所因?

  陆北濯似是察觉到了他的心事,牵起他的手安抚道,“别担心。”

  这里人多嘴碎,苏渝不方便多说,想了想,结了茶钱,拉着陆北濯直奔京城最大的酒楼,定了最高的那层。

  不得不说,高层观景体验感确实很棒,每一间都是独立的包厢。不会受到其他顾客的影响。

  坐在这里便可清晰地看到不远处的皇宫大门,此时宫墙上堆积了一层厚厚的雪,再往里面便看不清了。

  不知那扇宫门何时会被打开,一场怎样的闹剧将会何时发生。

  似是突然想起什么,苏渝将心中的疑惑全都说与他听。

  陆北濯笑笑,“还记得吴语吗?”

  苏渝微微瞪大眼睛,显然联想到了什么,“他……?”

  “他反水了,骗了皇帝。”

  “皇帝囚禁了他的母亲,以此作为要挟,让他替他办事。”

  “上次百花镇大张旗鼓地找你也是因为与他同行之人有皇帝的眼线,为的是提醒我们要小心注意。”

  “他现在已经与妖皇老头他们碰过头了,还没有暴露身份,皇帝还很信他。”

  “不过……上辈子…书中,掌门十有八.九是他杀的,然后嫁祸于我。”

  这辈子……也许是与他们感情深了吧,或是相信他们一定能救出他的母亲,所以便义无反顾地站在了他们这边。

  苏渝颇有些感慨。

  “那后续瘟疫的事要怎么解决呢?那些感染瘟疫的人都没救了吗?”

  就算将皇帝的阴谋公布于众,阻止了炼傀,斩断了瘟疫的源头,可那些已经感染瘟疫的人又该如何?只能等死了吗?

  陆北濯摇了摇头,抬起自己的手腕,露出上面一道十分清晰的疤痕,像是刚受伤不久,伤口结的痂还没完全脱落。

  苏渝有些心疼地皱起眉,“怎么回事?怎么不好好处理伤口?”

  陆北濯放下袖口,解释道:“老头说我的血能够治疗瘟疫……不过那些已经死掉的人没办法救活了。”

  至于为什么不好好处理伤口……本身也不是什么很严重的口子,他又急着回来看着睡着的小狐狸,便没放在心上。

  “不用再割了吧?”苏渝问。

  陆北濯点点头,“那些已经够了,老头说会制成丹药,给那些感染瘟疫的人服下。”

  苏渝这才放下心。

  明明是修为这么高的修士,他也知道这道伤口对陆北濯来说算不了什么,可就是挺心疼的。

  这大概……就是喜欢上一个人的感觉吧。

  不消片刻,酒菜上齐,皇城那边安安静静的,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俩人给房间下了结界禁制,摘下面具相对而坐。

  苏渝给两个酒杯斟满酒,与陆北濯碰了碰杯,“看谁先醉。”

  醉完醒来,估计就结束了吧。

  不知道皇宫会乱成什么样子,下一任皇帝又该如何即位。

  乱一个皇宫,总比乱这天下好。

  陆北濯有些好笑地闷下这杯酒,“好。”

  苏渝酒量一直不太行。

  上辈子是个写手的缘故,没什么太大的交际圈,也没有应酬,平日里与朋友聚餐也只是喝喝啤酒。

  这辈子倒是喝过不少酒,只是为了暖和身子,不是很烈,也从未醉过。

  所以……

  盯着耳根通红,托着下巴,眯着眼睛望向自己的苏渝时,陆北濯就知道要糟。

  醉的不是他,是苏渝。

  要糟的却不是苏渝,是他。

  ……真诱人。

  酒后做了错事……师兄会原谅他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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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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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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