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不信那晚这人的鬼话,什么一见钟情,花言巧语的,正常男人怎么可能对一个相同性别的人一见钟情,顾忱怎么看也挺正常的。虽然这次是选男妃,可这是被国师谋害的,国师怎么可能顺着他的愿。
就算真的一见钟情了,那他也得有个比花还要略胜一筹的样貌,跟一个朦胧月下的契机。
这两个一个都没有,一见钟情?鬼扯。
就算……就算这人给他一种认识多年的错觉,也许这人是千年前那几个的转世,怎么也不可能衍生到爱情啊。
沈虞有他的魔族姑娘,顾离有他的那条狗,桃花也有永远见不着的自己。
其他的人他也没什么印象了,就连教他法术的沧海老头们他都快忘掉没头发的叫什么,打过他的有哪些,帮他圆谎的是哪个了……
只是这人想捶腿,那就给他捶吧,舒服的人是自己,又不会少一块肉。
于是小少爷就这么被服侍了一路,舒服得眯起眼睛,差点儿睡过去。
“到了。”
“……嗯?”魏卿揉揉眼睛,早上起来之后就容易犯困,加上这轿子里生了炭火又暖得厉害,让人想保持清醒都难。
魏卿撩了撩帘子往外瞅了一眼,那群熟悉的木头人整整齐齐地站在门口。轿子不被允许进入,顾忱也不想继续坐他们准备的了,跟魏卿道了一声后,魏卿抢先下了轿,装模作样地伸手去扶车上的九皇子。
既然要装病,那就得装得全须全尾些,到了国师的地儿,就更不能留漏洞了。
顾忱也没推辞,勾了勾嘴角,伸手搭上了那只白净的小手。
“小心。”魏卿装模作样地踢开脚边指甲盖大的小石子,都快忍不住笑出声了。
大概是跟顾忱、顾子旭他们处久了,都开始变得不正经了。
“哎呀。”顾忱不依不饶了,假装崴脚一把抱住了魏卿。
身高缘故,魏卿整个脑袋都被他圈在了怀里,“滚”,魏卿在这人怀里低低笑骂了一声。
“无情。”松开怀中人的时候,顾忱在魏卿耳边轻轻瘙了一句。
身前的那一排侍卫依旧是面无表情,站得直挺挺的,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
“走吧,饿了。”魏卿拍拍肚子,早上起来的时候不觉饿,只吃了一两块桂花糕,从长乐宫到国师这儿足够消化得一干二净了。
“饿了?”顾忱转头看着他笑,“想吃什么?”
“想吃肉。”
“早食不能吃太油腻的。”
“那吃甜的。”
“成,给你做一桌子甜的。”
顾子旭的宫殿离门口不太远,跟国师那儿倒是很近。
估计这人平常住得就很不安心,每天都不想呆在自己宫里,才会成天跑那么远去御花园去打水漂。
别说,这里的环境倒是别具一格。
宫里到处都是瓦棱,他这儿倒是有水有花,券门处被两颗交缠在一起的树围起,落了整个台阶的秋。
“稀客啊。”一进院子便听见了这人熟悉的调调。
顾子旭正坐在地上跟阿戟打牌,脸上被贴满了纸条,对面的阿戟却一张都没有。
“又在不学无术?”顾忱走上前,踢了踢草地,示意两人坐开些,他要带着魏卿插进来。
“不学无术咋了,不学无术快乐。”顾子旭大剌剌地往顾忱脸上贴了个纸条,正对着面门,配上他今天的妆容,显得阴恻恻的,就跟个索命鬼似的。
魏卿没跟着顾忱一起坐下来,而是在院子里逛了逛。
也没人管他瞅什么,想逛,逛就是了,又不可能寻出个姑娘来。
“你今天脸色怎么又变差了?”正说着,顾子旭放下纸条的手顺势在这人脸上揩了把油,结果蹭了一手的粉。
“你?”顾子旭看了看手,又看了看顾忱那张脸,“不怕被人发现?”
“除了你,还有谁闲着没事凑近我的脸蹭一把?”顾忱翻了个白眼,无奈隔着白纱谁也看不到。
要揩油也是给小少爷揩。
“此言差矣,没准就有哪个姑娘‘暗慕’九皇子已久,就等着这个良辰吉日告白呢。”顾子旭话里有话。
“他打算什么时候给我塞个姑娘进来?”顾忱将额前贴着的枝条拿下来,正准备扔掉却突然发现上面有字,原本揉了一半的纸又被他重新抚平。
“这画的是什么?鬼画符?”顾忱嗤笑一声,手里的这东西跟魏卿平时画的符倒是像的很。
“他不是一直让我背那些旧得掉渣的书么?现在又要我跟着画了。”顾子旭揉揉脑袋,将脸上的枝条一张一张地撕下来。
“说是符篆,我也没觉得能起什么的作用,不就是一张画了点东西的破纸么?神神叨叨的,它要是能让这椅子浮起来我就……我就一个月不吃咸瓜子!”顾子旭将一张符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装模作样地对着不远处的石凳,嘴上叽里呱啦念了几道咒语。
顾忱跟着他看向那个石凳,心下存了个心思。
就在顾子旭想要笑场的时候,石凳在四双眼睛的注视下慢慢飘了起来。
“?!”顾子旭瞪大眼睛看了看手中的符,又看了看依旧悬浮在空中的石凳,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这、这符莫非真的有灵力??
若真是如此,那他以后肯定好好学习啊!再也不摸鱼了!
顾子旭只觉得他骂了这么多年老神棍的国师,形象突然高大了起来。
顾忱想笑又忍住了,心里默念了句“落”,石凳又在几人的注视下掉到了草地上。
他突然有了这奇怪力量的事还是先藏着吧,等跟小少爷坦白身份后再跟他讨论讨论,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若是真跟着小少爷去了北方,那顾子旭这边估计下次见面……就是多年后的事了,何必给他徒增烦恼呢。
顾子旭不知这人心中所想,站起身一把攥住了顾忱的肩膀,一边一个,猛地摇了摇。
“以后再也不叫他老神棍了。”
顾忱都快被他给摇傻了,顺势往后一倒,挣脱了这人的桎梏:“你让魏卿帮你看看。”
话刚落,魏卿就走到了边儿上。
刚才的那一幕他也见着了,那张纸,如果没猜错,肯定画了某个符篆。
“给我看看,要刚才那张。”魏卿走到顾忱身边,先把人给拉起来了,这才伸手问世子掏符。
“我找找啊……”刚才一个激动直接给扔了,混在一堆纸里还真不好找。
但是那张他印象还挺深的……肯定能找到。
“诺。”果然,翻了几张就找到了。
接过纸条的魏卿:“……”
顾忱见身边这人表情有些崩塌,撑着地上半绿半黄的草将头凑了过去。
一指长的白纸条上,一只形似乌龟的东西正安静地呆在上面,小小的尾巴卷成了猪尾巴。
顾忱:“……”
这东西能让石凳起来才有鬼。
顶多给凳子掖掖脚。
顾子旭挠挠脸,这两人齐齐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好像掺杂着……分三鄙视,分两同情,分五关怀……
他也觉得很奇怪啊!
这玩意儿怎么就能让石凳漂浮起来啊?
可是的的确确发生了,他不信也得信啊!
“石凳飘起来应该不是因为这个……吧。”对上顾子旭那双闪闪的眼睛,魏卿生硬地加了个“吧”字。
“你不用给他面子的其实。”顾忱搭上魏卿的肩,对着那张王八摇尾图叹了口气。
“那是因为什么?”顾子旭早就听顾忱说这人不简单了,加上那次进入幻境的事,魏卿说的话他肯定信啊。
“不知道。”魏卿摇摇头,“反正不可能因为你画的这个……就是了。”
“难道我其实有什么神力?”
顾子旭突然站起身,指着那个石凳高声喊道:“起!”
顾忱被他给逗乐了,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可惜石凳没有给他面子,纹丝不动地晒着太阳,光与影交聚,一派和谐。
顾子旭挠挠头,看向魏卿,魏卿却看向了顾忱。
顾忱龇牙的表情一僵,轻咳了一声,假装无事发生。
“我刚才看了你院子的布局,倒是有一番玄机。”魏卿环顾四周,慢悠悠道。
“都有些什么玄机?”顾子旭问。
“这些树的摆法……”魏卿指了指被风掠过哗哗作响的树。
这些树的布局看起来倒是没有什么奇怪的,贴着四四方方的院壁围了一圈,顾子旭这个院子倒是很大,贴着墙根的树长势也好得不得了,带着半黄半绿的叶子墙外边探去,一点要过冬的意思都没有。
“围成了一个‘口’字。”
顾忱跟着魏卿来到院中的池塘边上,听见身边这人继续道:“方形池塘,又是一个‘口’字。”
“风水上讲究有进有出,两‘口’一‘回,’一个‘回’字直接将这里气全都给困住了。”
顾子旭挠了挠后脑勺,瞅了瞅落了一地金黄的树,又瞅了瞅魏卿,“这是搬来就有的,我就觉得……还挺好看。”
“不过我也就是个半吊子。”魏卿俯身撩了撩塘里的水,塘水有些浑了,看起来很深的样子,里面飘着的那些绿植皆是残破不堪。
“姑且不说这些神乎其神的,但你这些树里藏点东西太容易了。”甚至……藏些人进去也是轻而易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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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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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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